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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惜闻旧时曲,愿珍眼前人。 他又想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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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了百乐门,颂西正要解开安全带时,听见他喊了声:“西西”。她转过头,他亲了她的脸颊,来的动作很迅速,撤退的也很快。
都结束几十秒后,她还是有些瞢,他看着她温和道:“上次说了下次要亲你的,”又拍了拍她调侃道“在不下去可就要迟到了。”她匆忙离去。
这般小女子姿态的样子他许久未曾见到过了。算上他出国的五年,和她没见了五年。和她的相处最近还是在他的17岁,她的15岁。
他又想起了他不愿回忆的17岁那年。
那年,因为洋人的掠夺,李家一瞬间衰落,没有给一点反应的时间。那时,她还才15岁,晨间微露的年华,听到父母兄长过世的消息,悲痛万分,经受不住打击,像一朵温室里的花,刹那见就凋零了。
葬礼那天,她是在硬撑,他看着穿着白色棉麻衣的女孩脆弱的跪在祠堂里为父母兄长守灵。不吭不响,背部挺直的跪着,向火炉里为家人烧纸钱。
他也去祠堂里跪下,向她的家人磕了头,然后陪着她一起烧纸钱,看着她面容憔悴的模样,很是无助也无所适从。
次日,颂西一个人走在最前面,孤单,脆弱,衰败,凋零。身后跟着父母兄长的灵柩,她带着他们回了家。
娇艳欲滴的花霎那间枯萎凋零,荒芜征兆。
他看着他的花没了生机。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无力。
剩下的事情在傅老太太和傅老先生以及颂西父亲老友的帮助下,办完了。
傅老太太安排颂西去傅家住,毕竟定了亲,看到李家的境况,外人也不好说什么。
颂西有点执拗,她呜咽着说:“她想在这里陪伴着他们。她怕他父母怨她。”后来颂西就住在了李家,几个忠厚的仆人,傅家挑来的护院,院子里的花,为了挑起门楣而投身的百乐门,不曾一日缺席的练嗓,就这样充满了她的时光。
其实怎么会怨呢,她是怕她忘了他们,忘了血海深仇。
他开车走,眼神陷入昏暗,神情又满是疼惜。他心疼他的姑娘。
好在,他回来了。
他会把最好的都给她。
…………
宋叔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和傅叔相识已久,感情很深。在圈子里影响力很高,虽然宋老爷子近年来退居幕后,可宋氏主营的建材业务里,小辈仍然还要请教宋叔。
这也是傅老爷子想让他来拜访的缘故。怕了面生,这年头生意不好做,人脉多了办事便顺利的多。
傅老爷子一身灰色褂袍,庄重又不过于随意。傅今今日系了蓝纹领带,穿着配套的蓝色西装,风度翩翩。
“总算可盼到你来了”宋叔走上前来迎傅老爷子。
“我还等着你去来看我呢。年纪大了,腿脚都快不中用了。你还如年轻那般精神矍铄。”傅老爷子呵呵笑。
“哎,你可别真么说,我听你这话的音色可是中气十足啊”宋叔的手搭上了傅老爷子的手臂。
“这是孟塘吧,好久没见了。”
“是啊,孩子都大了。”
“进屋,进屋说。”宋叔热情开口。
他(宋叔)邀请他们坐到正堂的真皮沙发。
“好孩子,挨着我坐,我好好看看你。”眼里都快泛了泪光。
宋叔寡居,妻子前几年去逝,二人没留下一二半女。傅今年少时时长来到宋家。宋叔宋婶也把他当作亲儿子,感情很深。
“这几年过的好吗?也不给家里传信,我们都挂念着呢。”他(宋叔)挽着他的手看他。
“真好啊,长大了,温润如玉,风姿绰约。整个上海城独一份了吧。”笑意漫了脸。
“颂西呢,亭亭玉立的,你们二人真是般配啊。我也好久没见了,回头把颂西带回来给我看看。”
“好好,一定。”傅今说。
宋叔拍了拍他的手。傅老先生聊到了傅家打算在新买的一块地皮上建酒店,希望能够和宋氏合作。
“好啊。”宋叔很爽朗的答应。
“老傅啊,别说不赚钱,就是赔钱,算上咱俩半辈子的交情,你开口我也同意。别说我肯定相信你不会让我赔钱。”
傅老先生看着老友,笑了。
…………
林壑敛暝,燕子南飞。
宋叔要请他们在宅子里吃饭,傅今笑着这说:“下次,宋叔。我带着颂西一起,再和你喝个不醉不归。”
宋叔眼神看向傅老爷子,带着询问的神色。
傅老爷子呵呵笑,接着道“这孩子要去百乐门接颂西。”
宋叔向他们摆摆手,“走吧,快走别耽搁了。”
…………
傅今到的时候还早,他把车停在人行道停车位上。下了车门。
颂西出来时候,看的是这样一幅影像。
如画里走出来的男子,穿着灰色风衣,靠在车旁,长腿向前伸展,上身和下身呈现流畅的弧度。风衣下摆随风起舞,他左手弯曲拿着一只尾端泛着猩红的雪茄,嘴里吐出烟雾,缭绕一片。
混着落幕的天际,带着似烟岚从山间腾出的云彩,秋风吹起,落叶铺成金黄色的地毯。路边行人来来往往,像副浓墨重彩的水墨画。有点寂寥,带着凄清。
她不曾见到过这样的他。
不知道该怎样,她想他肯定愿意先看到他。
她走了过去,他看到了她,随手扔了雪茄,打开车门,让她先进去坐。
他说:“他先在外面散散烟味,她闻了不好。”
她在车里眯眼休息,周边很安静,她有些睡熟。听到车尾气的声音,她睁开眼,看了他,才发觉在回家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