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血》梦里流年

3、chapter3 克莉丝汀坐

　　克莉丝汀坐在巨大的窗台上，她的红发在月光下越发妖冶。她用手触摸着脸颊，那样的温暖，已经好久没有感受到了。
　　记得她还是一个小女孩时。她的母亲，那个有着棕红色长发，碧绿眼眸的女子，常常会摸着他的发顶，亲吻她的脸颊。她总是喜欢围着母亲团团转，帮她晒一些草药，做一些简单的熬煮步骤。在烛光下，听母亲给她念书，教她识字。那时候她们住在长廊另一边的房子里。随着她一年年长大，要学的东西也多了起来，不，准确的来说，母亲似乎正在迫不及待的把她全部的知识告诉她，包括那些埋葬在灰烬中的噩梦。人类总是恐惧未知的力量，往往将这种恐惧转化为武器，将一切扼杀在摇篮。
　　终于有一天，母亲流着泪与她告别。女巫总是维持着她们成年时的容貌。当她们的魔力第一次在月光下疯长，她们的容貌就会停止在这片月华下，同时，这也会在她们的身上留下痕迹。所以她们往往以黑色的袍子遮住自己。母亲的魔力在她的手腕下留下如火焰的痕迹，夹杂着复杂的法阵图案，所以她常年带着深色的镯子掩盖住，可是这并无法改变她遭到抛弃的命运。
　　她爱上了一个贵族，出手大方，英俊风流，多情无情的一个男人。他给了母亲居住的地方，并且备下了仆人，她只留下了厨娘和一个打扫的女仆。随着这个男人来的频率越来越少。在八个月后，她生下了女儿，依然没有等到自己的情人，她将仆人辞退了。开始了女巫的生活。
　　直到克莉丝汀十二岁，她的生命走到了尽头，化作绿色的光点消散在月色中。
　　克莉丝汀在这里静静地生活着，直到她十五岁，月光打开了她魔力的大门，在大片蔷薇花丛的遮掩下，少女的魔力开始疯长，她的右手像在燃烧，强烈的刺痛感，让少女的额头布满汗水。
　　在这场仪式中，盗匪冲进了这座庄园。他们在抢劫了商队之后，想找个地方休息，本以为是一所废园，却看见了完好的屋子，如同蝗虫一般，他们翻找着一切值钱的东西，据为己有。当克莉丝汀的右手不再疼痛时，金属的撞击声引起了她的注意，当她来到客厅，到处都是一片狼藉，一些草药被踩踏在地，蜡烛倒在桌上，卧室传来嘈杂声。盗匪们翻开母亲的首饰盒，衣柜，正在将东西装进自己的口袋。她的心被撕扯着，她绿色的眼睛像着了火一般燃烧起来。花园中的藤蔓从窗户伸进了房间，将那些盗匪从屋子里扔了出去。很快这个房子里的货物全部被移到了花丛中，密密的枝叶将这些强盗紧紧缠绕在一些，花刺将他们扎的头破血流，很快他们就失去了呼吸。
　　她将这些强盗的尸体烧光了。她又开始摆动右手，蔷薇花丛开始移动，将痕迹遮住。接着，第一次使用魔力的少女终于晕了过去。
　　第二天，少女看着地上散乱出的财宝，将它们收敛好放进袋子中，此时掉出一个用宝石和水晶串成的腕饰，她看着右手背上繁杂的图案，将它戴在了手上。接着就将财宝放入了塔底。
　　她回到屋里，小心翼翼地整理着，将一切恢复原样。
　　过了一个月，她去了城镇购买一些必需品，像盐这种东西并不是可以通过和村民交换得到的。她没有想到会看见火刑，她偷偷地躲在人群中，看着人们朝那个柔弱的女孩子不断地砸石子，和泥块，他们嚷着：“烧死她，烧死她，这个邪恶的女巫！”她的身边不断的充斥着那些叫骂声。她迅速的离开了小镇。
　　以后她总是在清晨来店铺买完东西就走，穿着黑色的袍子。
　　克莉丝汀经常去山对面的村庄交换食物。村里人看见美丽沉默的克莉丝汀，都十分好奇。渐渐地发现这个女孩虽然沉默，但是待人有礼，孩子们也乐于亲近她，也十分欢迎她。可是，时间对于克莉丝汀来说是缓慢的，但是村民并不是这样。很快，他们的眼神变得惊恐。他们举起了锄头和耙子，将她驱逐，仿佛她就是一场瘟疫。有的时候会有人向她求药，但看着他们担忧又厌恶的眼神，克莉丝汀的心变得冰冷。过了很多年，一场瘟疫将这个村子毁灭了。这世上不再有人留有她的痕迹。
　　克莉丝汀离开了，再也没有在这附近出现过，附近的村子传出女巫的谣言，可谁都没有遇到过，最后也不了了之。
　　回忆戛然而止，少女摇了摇头，看向窗外清冷的月光，伏在窗上，空气在这一瞬间静止。
　　少年发现每天清晨少女都会去花圃，也许去采一些蔷薇，也许只是去看看，无论多早，他都能看见少女，终于有一天，他发现并不是她起的有多早，而是她根本没有睡，她就坐在平台上看着满天的星空，一个人。星光洒在少女的肩头，燃起一种名为孤独的气息。有的时候，少年站在阳台上，看见少女空洞的双眼望着这漆黑的夜，忽然，他觉得她一定是在追思一些东西，一些她永远也找不到的东西：克丽丝，他在心底默念着她的名字，就像一声叹息。他很想看到少女欢快的笑颜，却从没有见过。倏地，他站了起来，拿出了画笔，疯狂地记录着，不，应该说是想象的描绘着少女的笑颜，那些在阳光下放肆的大笑，因为捉弄了他人调皮又带着讨好的笑容，收到了心爱的礼物绽放的满足的笑容，还有许多，表情越来越多，愤怒，伤心，委屈，哭泣……少年就这样画着画着睡着了，画稿铺满了桌子，有一些落在了脚边，而枕在手臂下的那是一幅画，画上，少女淌着泪，却勾起了嘴角，没人可以否认的幸福与满足。
　　克莉丝汀照常在花圃中观赏着她看了百年的景色，却一直没有遇见那个执着的少年，她想，也许她应该去看看他。她敲开了门，没有人应，推开门，发现地上有好几张画，本该出现的少年正趴在桌子上睡得极香，连窗都没有关的笨蛋！她弯下身，捡起地上的画，却呆住了，那些表情，很久没有出现了，她几乎都忘记了那些情绪。还有那放肆的大笑，明媚的，不带一丝狰狞的，在阳光下，在人群中。她总是惧怕人群，就像那些人惧怕她一样，她一张张地拾起，放在少年手边。她轻轻地抽出少年手下的画，怔忡了许久。她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画，将剩余的画稿整理在一起，用笔筒压着，帮着关了窗户，离开了房间。之后克莉丝汀一直坐在窗前，她看着远方，一弯大大的新月垂在空中，她趴在窗户上，远看就像趴在月亮上，她看着高塔有些风化的砖块，回忆着过去的日子，她和母亲在一起的时光，那些村子里的孩子们和她玩的时候，之后便是被现实打碎了一地的梦。母亲的去世，那些匪徒，还有那些举着农具驱逐她的村民。少女终于抑制不住，落泪了，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想起那些人的面孔，原来他们从没有消失，就像那些伤疤，撕开，依旧鲜血淋漓。少女在伤痛中渐渐睡去，也许是久远的记忆耗费了她太多的体力，她终于睡着了。躲在一边的木偶出现在卧室里，他操控着自己的身体，小心翼翼地将少女放在了床铺上，轻轻地用手帕抹去少女脸上的泪痕。他只能看着她痛苦，却永远也帮不上忙，可是：我缺可以永远陪着你，也许我无法治好你的伤，我的最爱。他虔诚地再少女额头烙下一吻，晚安，他轻轻呢喃着。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