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十年干点什么不好,就打个赌?(下) 在回家 ...
-
在回家的路上正好碰上沈梦和夏蕴的母亲两人在小区内散步,夏蕴的母亲看到应祺瑞闷闷不乐的样子,再瞅瞅夏蕴一反常态的沉默,心中大叫不好。
“祺瑞,你跟阿姨说,是不是夏蕴这个臭丫头又在学习方面不认真了”
“没有,就是今天班上发生了点不愉快的事情。”
沈梦和夏蕴的母亲面面相觑,半信半疑。今天班主任才在班级群里发了孩子们的学习近况,都挺好。
沈梦拉着夏蕴的母亲往前走,”你跟夏蕴今天在咖啡馆补习的时候买东西吃了吗?要不要回家给你准备晚饭。“
“不用了,那我先上去了。”说罢应祺瑞抿着嘴就往家的方向走去,夏蕴抓着书包小跑跟在他后面。
“这俩孩子今天怎么回事?”沈梦不解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可能最近压力比较大吧,谁知道呢?有时间跟他们聊聊吧。”夏蕴的母亲叹气。
应祺瑞的步子迈得很大,夏蕴跟上有些许吃力,最后索性不跟了。“应祺瑞!你是不是生气了?”
应祺瑞听到了夏蕴的话,但是他并没有停下来的打算。他只知道自己的心绪现在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越理越乱,越缠越绕,快要喘不过气来。
作为邻居的俩人同时坐上电梯,又各自开门,关门,全程一言不发。
夏蕴回到房间后撅着个嘴,越想越委屈。她还没有因为他的那些迷妹而发脾气呢,他倒好,因为一个破赌约生气起来。
明天是周末,夏蕴没有一定要和应祺瑞碰面的理由。
她拿起手机想要接着问应祺瑞今天怎么回事,但想想后又只好作罢。应祺瑞从小就是一个倔脾气,他自己不说别人怎么问也问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天渐渐暗下,窗外的路灯亮起,夏蕴趴在窗户边上感受微风吹拂时的凉意。刚吹完的头发随意披散在后背,洗发水淡淡的薄荷香在空气中徘徊。她失神的看向窗外,手上拿着一枚硬币,只是紧紧地攥着,没有任何动作。
屋内,台灯散发着幽暗微光,书桌上满是玫瑰花花瓣残骸,花瓣慵懒舒展在摊开的日记本上。
墨水浸透纸张,晕染开来,是少女荡漾的心事。
“玫瑰花可以告诉我答案。”夏蕴在日记本上如是写道。
夏蕴扯下一片片花瓣,嘴里咕哝着两个不同的词汇。可最终却得到一个落荒而逃的结果,因为玫瑰花瓣告诉她,不要去告白。
夏蕴不信邪,又从抽屉里面翻出一枚带有自己出生年份的硬币,花面告白,字面放弃。
她趴在窗边,没了任何勇气,她害怕又一次迎来一个扫兴的答案。
这是自幼儿园以后,应祺瑞第二次生气。
应祺瑞和夏蕴为了放学后可以出去玩,就找来一个应祺瑞给她补课的理由。夏蕴母亲口中的因她学习态度不端正惹应祺瑞生气的事情是一个幌子,这是他俩早早就密谋好了的对策,为了增加在咖啡馆补习的真实性,用来欺骗他俩的母亲。
只有夏蕴知道应祺瑞真正生气时的模样,冷冷淡淡的,什么也不说,让你自己去猜。幼儿园那次闹的不欢而散,他俩冷战了许久。最后还是在两位母亲的共同努力下他俩才和好如初。
夏蕴噗嗤一笑,她脑海里有一张受气包小冬瓜嫩得能掐出水来的脸蛋。
“想什么笑的这么开心?”
夏蕴吓一跳,腿下意识的软了,差点摔倒在地上。夏蕴认识这道清冽的嗓音,从小听到大,它变换成什么样她都能辨认出来。
“应祺瑞!你走路没声音的吗?进来不知道敲门?”夏蕴气得直跺脚,突然想到自己摊在桌上的日记本赶忙冲了过去盖上。
应祺瑞穿着灰色绸缎的睡衣,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头发微湿,双颊泛红。他抱臂倚靠在门框旁,揶揄道,“你现在不研究漫画改研究玫瑰花了?还专门弄个本子研究记录数据?”他顿了顿,“看来我以后得要喊你夏蕴花了,偷偷孕育花朵。”
夏蕴嘴角抽搐,五官都快要皱在一块了,“你这是什么谐音梗,太烂了。”接着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不行,太烂了,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出去遛弯吗?”
应祺瑞晃了晃手上钥匙,可爱的卡通挂件也跟着一起摇摆起来,是一只可爱的黑白小边牧拼豆豆。这是初中毕业后他们和朋友一起去商场玩的时候夏蕴亲手制作的,她一直想要养一只边牧,但是妈妈对动物的毛发过敏,养狗计划在她家也就没办法实现了。
当时夏蕴刚熨烫完成没多久,应祺瑞就随口胡诌了一个荒谬的理由从夏蕴手中抢走了这只小边牧。夏蕴刚做完拼豆豆眼睛都还是花的,突然被应祺瑞的一句,“谢谢你送给我的毕业礼物。”弄的措不及防,手中的小边牧也在一瞬间消失。
这个拼豆豆便顺理成章的从夏蕴手里跑到应祺瑞电动车钥匙上。
夏蕴把日记本收回抽屉里面,长发垂落在桌面上轻轻地抚过玫瑰花花瓣,台灯昏黄的灯光映照在夏蕴的面庞,宁静美好。夏蕴谈不上是什么大美女,却有一张白净清秀的面目,很耐看。应祺瑞看到这一幕,呼吸不自觉的粗喘起来,直到夏蕴抬头望向他。
“现在?”
“对,现在。”应祺瑞点头。
“夏蕴!你就跟祺瑞出去兜兜风,老是憋在房间里面不好,你今天回来以后都没出过房门!”屋内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夏蕴母亲的声音,她的话如同一道圣旨立马将两人驱逐出境。
夏蕴看了看手中的硬币,最后把硬币塞进裤子口袋里跟应祺瑞一块儿出门了。跟在应祺瑞身后,夏蕴看着他脖颈上的水渍出神,出门的时候得多急,连身上的水都顾不及擦干。应祺瑞难道不生自己的气了吗……
“喂!想什么呢?快上车。”说罢,应祺瑞拿起头盔套在夏蕴的头上,顺手帮她扣上卡扣。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夏蕴还来不及从刚刚的思绪中抽身,应祺瑞的脸就扑了上来。这一瞬,夏蕴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要从嗓子眼儿蹦出来了,她紧张地屏住呼吸,她害怕应祺瑞听到自己不合时宜的心跳。
“怦怦……怦怦……”
一下又一下,这一声声无不昭示着少女最迫切的愿望,也是最难以启齿的爱意。夏蕴感受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只差一把火将她点燃,她便能如同最绚烂烟花般绽放,点缀寂寥的夜空。
应祺瑞呼出的气息轻轻掠过她的下巴,痒痒的。夏蕴闻到他身上一股淡淡的酒味,混杂着些许清凉的薄荷味。就在夏蕴快要放下防备,理智坍塌之际,应祺瑞拍了拍她的头盔,捏住她的脸颊,“好了,等下坐好。”说完转身就坐在电动车上,准备启动车子。
夏蕴呆呆地愣在原地,一手捂上应祺瑞刚刚捏住自己脸颊的位置。不知道怎么回事,夏蕴总感觉应祺瑞今天怪怪的。
应祺瑞瞧着夏蕴呆傻的模样愈发觉得她可爱,忍不住想逗她一下,直接脱口而出,“怎么?我是不是帅爆了,让你看懵了都还没上车。”
夏蕴哑然,不用摸自己的耳朵都能感觉到,一定红透了。夏蕴讪讪的坐上车,从应祺瑞的后背环住他的腰身,头靠在他肩膀上。
夏蕴凑在应祺瑞耳边轻声说道, “你是不是喝酒了?”
还有一股她喜欢的薄荷味。
夜晚路边还有些许行人,或骑着单车,或手拉手散着步。应祺瑞把车开的很快,周边的树影一晃而过,晚风裹挟住两个相偎取暖的灵魂。
应祺瑞没有回答夏蕴的问题,只是把车开得更急切一些。夏蕴不禁加重环抱他的力度,风刮的她眼睛生疼,难以睁开。
“应祺瑞!你开慢一点!开这么急干嘛?”
听到身后的声音,应祺瑞慢慢放缓车速。感受到刮着的风不再那样刺痛以后,夏蕴提着的一口气也吐出来了。
“出门的时候,我本来想换一套衣服的,但是妈催的太急了。”
“这有什么,我不也穿着睡衣吗。”
透过后视镜,夏蕴只能看到应祺瑞红红的唇瓣,“你还没告诉我,我们今天去哪儿兜风。应师傅,透个底?”夏蕴不由得微笑起来,她知道应祺瑞的气消了。
应祺瑞勾起嘴角,“不、告、诉、你。你猜。”
好吧,虽然消气了,但还是一样的欠揍。
夏蕴没想到应祺瑞会带她来到广庆江江边。
广庆的初春透着一丝丝寒意,江边的草木随风摇曳,城市的灯光星星点点漂浮在江面上。
夏蕴下车后将衣服往下扯了扯,希望单薄的布料可以多掩盖一些□□,不让那股凉风有机可乘。“我出门的时候真的应该套一件外套再出门的。”
一只手伸到夏蕴面前,“呐,这个给你。”应祺瑞拆开糖纸,递给夏蕴一粒薄荷糖。
“你口袋里怎么装了薄荷糖?”夏蕴一把含住糖果。
两人靠在江边的栏杆上,享受着江水带来的潮湿感和难得的惬意。“嗯,出门的时候随便拿的。”应祺瑞转过头看向夏蕴,面带笑意。
过后,他指着天空,“你看,今晚的星星,可以拼出你的名字。”
“你就瞎扯吧,怎么可能。”夏蕴不相信应祺瑞的一番言论,但还是抬头看向了满天繁星。
在夏蕴认真描摹天空中的星星时,应祺瑞一把揽过夏蕴的肩膀,一手托住她的下巴。窈窈冥冥间应祺瑞含住夏蕴的唇瓣,一点一点的吮吸,薄荷糖在两人的唇齿之间留下阵阵余香。
夏蕴像被定格住一般,不敢动弹,任人摆布。感受到夏蕴粗喘的厉害后应祺瑞才松开她。
应祺瑞如同获得了奖励的小孩一般灿烂的笑着,“你现在是不是暖和点了。”
夏蕴满脸通红,张着嘴急切地从空气中攒取氧气,想说些什么,但大脑一片空白。
应祺瑞抓住夏蕴的手,握在自己怀里,“我想好了,去他的十年赌约,我不想靠一个赌约和你保持联系,我想和你在一起。”应祺瑞的双眸胜似繁星,牢牢地盯着夏蕴。他的激动,溢于言表。
“对,就是现在,在一起。未来十年,二十年,直到共同老去。”
应祺瑞坚定的声音,徘徊广庆江边。她的嘴唇还红肿着,夏蕴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思考了,她木楞地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磕磕绊绊的来了一句,“我…我的裤口袋里有一枚硬币。”
这回换应祺瑞呆愣在原地了,“啊?”
“如果是花面,我现在就答应你。如果是字面,那你就来追我吧。”夏蕴在关键时刻仍不忘记捉弄应祺瑞,她知道她不能这么便宜应祺瑞了。
在星月交辉的见证下,应祺瑞抛起一枚硬币……
多年以后,应祺瑞和夏蕴再次来到广庆江边散步,只是这个时候他们的身边多了一只小边牧,名字叫做“呱呱”。
当他们来到当时告白的地点时,夏蕴牵着呱呱停了下来,“呱呱,你看,这就是你爸爸当年跟我表白的地方,他出门之前甚至喝了点酒壮胆,哈哈哈哈!是不是特别笨?”
呱呱乖巧的坐在地上,吐着舌头大叫一声,“汪!”
应祺瑞扶额,他知道他现在堵不上夏蕴的嘴了。夏蕴蹲下来摸着呱呱的头,“这还不是最笨的哦?最笨的是你爸爸弄了一个十年的赌约,就是想和妈妈保持联系。”夏蕴摇摇头,“啧啧啧,他心里的这点小九九谁能猜得到?结果抛了硬币以后是字面,当时他的脸都垮了,现在想想,太过于精彩了。”
应祺瑞一把抢过呱呱的牵引绳,带着呱呱往前面跑去,夏蕴在后面喊道;“也不知道当时是哪个蠢冬瓜追我追到全家人都知道!”
夏蕴看着他们一人一狗的背影不禁想到当时自己写的日记,她知道,玫瑰花花瓣没有骗她,因为……应祺瑞的告白,才是最完美的答案。
最后应祺瑞还是牵着呱呱回到夏蕴身边,他气急败坏道,“少在孩子面前说这些往事,对他影响不好。”
夏蕴乐了,“对,的确影响不好,下次应该多说一点。是吧,呱呱。”
“汪!”
应祺瑞看着呱呱一扭一扭的屁股,真想上去踹一脚。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夏蕴舔了舔嘴唇。
“你说。”
“你还记得幼儿园那次,我们不是吵了一架吗?我总觉得莫名其妙的,你那会儿在发什么神经病?”
应祺瑞没说话,然后猛的咳嗽一声,“咳!时间过于久远,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夏蕴怀疑地看着他,“真的?”
“嗯嗯!真的。”
应祺瑞没有告诉夏蕴,其实他并不讨厌她喊他冬瓜,小时候甚至因为从小夏蕴口中听到冬瓜两个字,他也就没有那么讨厌吃冬瓜了。有次晚上在饭桌上,沈梦看见自己儿子夹了一筷子冬瓜,还感到万分惊讶。
应祺瑞彻底讨厌上冬瓜两个字是因为他俩在幼儿园的时候,有一个小屁孩拖着夏蕴来到一个角落,小应祺瑞正巧碰见就偷偷跟过去了,然后他就听到那个小屁孩对夏蕴说,“你以后别跟着那个冬瓜了,以后跟着我。”
小屁孩还吸溜着鼻涕,插着腰。
小夏蕴被他的架势给震住了,语无伦次,“什……什么跟……”
“冬瓜又矮又丑,有什么好的呀?你以后不要和他呆在一块儿了,你跟着我,我给你糖吃,我有好多好多糖。” 说着就从兜里掏出一把糖想要塞进小夏蕴的手中。
看到糖以后的小夏蕴早已忘乎所以然,乐得直叫,“糖!糖!”
小屁孩把手收回来,“那你要答应我,不要再跟着他了。”
小夏蕴的眼睛死死地盯住糖纸,直接开口,“好的!好的!糖!”
小应祺瑞看了整个过程以后,气的脸通红,并且下定决心,再也不要和夏蕴说话了,他要和她绝交。就因为几粒糖就可以出卖自己,他今天带到学校来的一盒巧克力不要跟她分享了。
应祺瑞突然噗嗤一笑,夏蕴皱眉看着他,“你怎么了?傻了?突然笑起来了。”他没有反驳夏蕴,只是牢牢地将她锁在自己的怀里,“应祺瑞,你松开,我要走不动道了!”
现在想起以来,这一切好比一场春雨过后滑落的水露,叶片承接住的并非水珠,而是衔住了生命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