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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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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岛之恋》/应子柯
2022.9.23
八月烈日炙烤大地,绿化带的灌木丛拉耸叶尖,蝉于枝桠竭力嘶吼。
本应阴凉的樟树林吹来的风竟也是热的。
宋之舫有意抬起头,他看向连樟树也遮掩不住的太阳。
从硬朗有型的侧脸看,不难发现他是一个面容甚好的高中生。
他用宽大而青筋脉明显白晢而修长的手反方向挡在额前,眼尾上挑的眼部瞬间被打上了一层阴影。
日光过于刺目,还透过指缝撒落在他脸上,面部有灼热的暴晒感。
他又用手在空气中比划,捞了两把,才戴上了质感不硬的米白色碎花遮阳帽。
但他并没有系上两边垂感的丝带,他觉得那样太过于女性化了。
这是外婆最喜欢的一顶帽子了,他但上竟是有种度假的感觉。
不系丝带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掉了。
宋之舫边走边扶持着帽子,让它不至于掉下来。
“前面那位戴帽子的先生!”
一句急促而又礼貌的话从宋之舫身后传来。
宋之舫想,应该是叫他吧。
他忘了扶帽子,回头便是一阵风,逆袭走了宋之舫的帽子,落在一个人脚边。
那人先是一怔,随后快速捡起帽子。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站了好久。
那人因该和宋之舫在差不多的年纪,估摸着他得矮他一个头。
眉清目秀长相乖巧,似牛奶肌肤,鼻梁高挺,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眼捷浓密,水润的唇瓣微张,一双狭长的杏眼。
这长相在宋之舫眼中已称得上是极品中的极品了,光看着就让他情意难平。
宋之舫开口:“帽子不是我的,不能送你。”
长的好看也不能送。
“啊?”那人发出疑问,随后几步走到宋之舫面前,把帽子还给他。
“我不是想要你的帽子。”软到爆炸的声音!
“哦。”
那人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这里是长岛路吗?”
“是。”
宋之舫戴回帽子,起步要走。
“先生!”
那人又叫他。
“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了。”
这句话直接把宋之舫干懵逼了:“什么玩意儿?你的意思是想和我回家?”
那人羞红了脸直摇头:“我迷路了。”
是哈,这儿也算是郊区了,平时根本不会有什么人,自己这次也是顺路过来的。
宋之舫摸着下巴:“你为什么在这,为什么迷路,要去哪。”
那人乖乖回答:“先生您好我叫祁折,是外地人,今年十七岁,要去岭家口,这次是回老家老宅住一段时间的,出租车司机半路跑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了。”
他也十七岁了?看不出来,祁折这个名字还挺好听的,真可怜。
宋之舫点头:“好吧,我行行好,帮小蝌蚪找一回妈妈,老宅在哪来着?”
祁折不太赞同这位先生的看法:“我不是小蝌蚪,也不找妈妈。”
宋之舫哦哦两声:“都一样,再浪费时间可就不好了。”
“我说过的,岭家口。”
“哦。”
“那现在我们要干什么?”
祁折被晒得有些鼻尖冒汗。
宋之舫没有说话,反倒是摘下帽子,弯腰给他戴上,祁折直缩脖子表示抗议。
宋之舫按着他漂亮的脑袋瓜子:“不想让小脸晒伤就戴上。”
祁折不再挣扎。
宋之舫顺便把丝带也系上了。
祁折瓜子脸的小下巴上多了个蝴蝶结,把本就软萌可爱长相的人衬得更可爱了。
棕灰色的瞳孔,偏淡的发色,像极了中世纪的少女,也像一个精心装扮过的洋娃娃。
宋之航满心欢喜但却不表露在脸上,抬手逗猫似的在他下巴上挠了几挠,很软。
祁折被他此番行为弄的有些不明所以。
“走吧,没有东西?”宋之舫恢复平淡。
“没有东西。”
祁折跟着宋之舫走在没有尽头,浓绿稠密的樟树林中毫无方向意识,宋之舫敢打包票如果他想把祁折卖了,他一定让他走哪他就走哪。
祁折周围的樟树只增不减。
“为什么走树林,不走路。”
宋之舫眼底透出一丝粘糊:“你没想过其他原因?”
祁折看向侧头的人,根本不懂他在说什么:“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不是好人。”
宋之舫眼睛微眯,身体周遭写着两个大字:坏人,这气质和刚刚还在挠逗自己下巴的他完全不同。
祁折脑袋里“轰”的一声炸响,他发觉已经热到流汗的自己,破天荒地天灵盖冒着冷气,他眼前发白。
宋之舫看他脸都吓白了,还控制不住地退后一脸警觉。
祁折已经想好后路了,他一个弱男子要么跑,要么死,可他已经跑不动了,难道祁听废尽千辛万苦才把他送出来,刚出来他就要嘎了吗,祁折连遗言怎么说都想好了。
宋之舫笑:“真信了?”
他特别平静地说:“有长我这样的坏人吗,我逗你的。”
祁折瞪大了眼:“你骗我?你太过分了!”
……
宋之舫跟他解释:"要去岭家口,长岛路的这片樟树林是必经之地。”
以长岛路这片原生态樟树林为界,这座城市被分为黎南,黎北,黎南以水为主,黎北以山居多,岭家口便是在黎北。
从黎北直接抵达黎南有无数条路可通,但从黎南直达岭家口只有这片樟树林。
这片樟树林纯原生态,至今不知是什么原因还无人开发,又处在郊区,所以走起来很麻烦,外地人一般不敢乱走。
对地形熟悉,车技好大胆又敢开的司机一般会带顾客穿过这片地形复杂的樟树林。
但祁折遇到的司机显然是既不了解地形怕迷路,车技又拉胆子还小,还怕把车刮花,其实这也不能怪司机,要是换作宋之舫,在不了解情况下,他也不敢擅自行动。
但他对这一片熟悉的很,小时候外公经常带着宋之舫来这玩,十几年过去,别的没学会,但从哪到哪大概多远,哪里樟树稠,稀,他都能毫不含糊说出来。
就算晚上摸黑也能从林子里走出去,甚至有一小段路他闭眼走都没问题。
别提有多简单了。
天气太热,路也不好走。
为了祁折这小身板着想,宋之舫决定休息一会再继续赶路。
休息之余宋之舫和祁折聊起了闲天。
“看你这身打扮之前应该是在大城市里生活的,什么想不开要去岭家口那座乡镇上。”
祁折嗯了声,极力掩饰自己的失落:“心情不太好,出来放松放松。”
其实不然,他之前是外省第一重点高中,二十三中的一名高二生,本该在七天前他就应该结束暑假生活返校上课,升高三了。
因为母亲祁听做了一些事情,他已经四个月没有去过学校了。
小区里家门口每天堵满了记者,祁听也是费劲了千辛万苦,才把他送来外省老家的奶奶家。
未来可能一个月,两个月,半年,一年,两年,直到等这次风声过去,他才可以重新回到自己的城市。
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学校那边祁听已经帮他办理了休学,他所需要穿衣往方面的东西祁听也已经提前帮他寄到了这里。
还有学习物品,电脑平板手机WIFI一样都不少。
他们学校上课节奏很快,一般不是国家法定假日不会放假,最好的就是三周放六个小时了,寒假暑假不超八天,其余时间全部上课。
他们一般都是高一高二把所有的课都上完,最后高三一整年冲刺高考。
所以他只需要一遍又一遍地巩固温习,刷题,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需要自学了。
祁听说他完全不需要在这座小县城里上学,因为教学水平和之前呆的地方相差太大了。
对学习不会有帮助,所以干脆不学。
祁折对自己也很有信心,之前他每次考试,在省排名里从来没有掉出过前十。
思绪辗转。
祁折搓了搓手。
宋之舫则是蹲在他的旁边,享受着别人挡太阳的服务。
“那你呢,看起来不也是和这里格格不入。”
祁折没话找话说。
宋之舫抬眼:“以前住这儿,现在不住了。”
“哦。”
宋之舫眼睛无意瞟了穿着短裤,露出雪白细嫩的小腿和脚踝,画那般美。
唯一美中不足就是右腿上有一道刮破止了血的长口。
这是祁折不小心让杂草刮到的。
疼了好久,还好止血了。
祁折不好意思地夹紧了腿让伤口贴在左腿上,伤口离开空气,和微微出汗的小腿贴在一起,发出刺痛感。
宋之舫抬头看着他问:“刚才刮到的?很疼?”
祁折点头:“嗯。”
祁折的腿越夹越紧完全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宋之舫拍了拍他光滑细削的小腿:“夹着疼,放开。”
祁折像是被烫到一样弹开。
“怎么?碰不得?”宋之舫黑眸闪烁。
祁折摇头。
“松开。”
祁折照做。
宋之舫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排三片创口贴。
他只要来这一片衣服口袋里就会备上几片创口贴,这是从小到大的习惯。
他动作轻巧地蹲着帮祁折贴创口贴。
他小腿太干净了,一根毛没有滑滑的,比女生的腿还白细。
祁折心中有了那么丝温度:“谢谢这位先生。”
宋之舫心想自己有这么显老吗,被自己同岁的人叫先生。
“我显老?”
祁折眨巴眼:“没有。”
不仅不显老,还是个长相英俊的帅哥。
“那你老叫我先生干嘛?”宋之舫疑惑满脸。
“因为你看起来比我大。”
祁折实话实说,因为和自己对视的这个人长相成熟而又高大,很明显比自己年长。
“那你猜猜我多大?”
“二十五?”
“…………”上次这么无语还是在上次,你才二五。
祁折沉吟片刻又说:“二十三?”
“…………”上次这么无语还是在刚才。
“我和你同岁,暑假结束升高三。”宋之舫冷不丁地说。
“你也十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