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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寂静 后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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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一路相安无事,众人到达了所谓的林子。
林子占地很大,总之一眼望不到边,还占了一座山。林子前还有一个湖,占地也不小,湖水清澈见底,但绿油油落满积雪的树的倒影映在水里,水竟然隐隐有些发黑,是不那么纯正的黑。
树林多是松树和柏树,还有很多杂草,树叶茂盛,树林里就显得昏黑了,雪也没有落到草地上,显得每一条能进入林子的路都像一个山洞,黑漆漆的透露着未知的危险的气息。
只一会,所有人都觉得毛骨悚然。六人小队的领头人当即决定离开,时间足够,一开始没有必要的话他们并不决定进入这林子。
等林源曲和景俨翎到了时,湖边已经空无一人了。但地上凌乱的明显是新踩上去的脚印像两人昭示着这里曾经有人来过。
他们注意到隐隐发黑却清澈见底的湖,蹲下仔细查看了一番。树的影子固然挡得严实,但百密终有一疏,一小块没有树林遮挡的地方,湖水透出鲜艳且澄澈的红,就像把一瓶红墨水打翻在了浴缸里。
“这水不太对。”景俨翎说。
“……我看得见。”林源曲回答。
这水很奇怪,除了颜色不对劲外和普通的水一样,无毒无味,但又不能说完全没有问题。
天色渐晚,林子显得越发黝黑,从林子深处散发着的黑仿佛叫嚣着要将他们吞噬。又仿佛黑暗中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让人汗毛倒立。
“走吧,该回去了。”景俨翎直起身子,“这里不安全。”
林源曲赞同他的说法,下了雪本来就冷,林子里隐隐冒出来的寒气更是让人打了个寒战。非要形容的话就是,后背一凉。
林源曲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弯了弯腰,太冷了,他从来没有这么直面的感受冬天的寒冷,没来之前还是夏转秋的季节,他还穿着薄薄的两件衣服,来了直接变冬天了,太突然了。
这一动作被景俨翎发现了,他问:“这么冷你怎么不多穿点?”
林源曲哼笑一声,谁能想到一个眨眼就来这了呢?“来之前可是初秋,谁初秋穿大衣?”
景俨翎扶了扶额头,一想也对,低头看了看全身,最后,只递给林源曲一只手套和一条围巾。
给的不多,但对林源曲来说已经够了,没有人是天生的圣母,也没有谁是永远的圣母,对一个不熟悉的人来说这样已经足够仁慈了。
景俨翎还附送忠告:“最好还是快点适应吧,这神经病系统也不知道长不长脑子,这次是冬天,下次可能就是中夏了。”
两人快速的晃回屋子,但天还是快黑了。门口的红灯笼不知何时又亮了起来,也许是被人点亮的。
屋子里要热乎的多,最起码不会直面迎接寒冷。景俨翎一进屋直奔墙角,翻开了他的背包,从里面取出一件羽绒服,不厚,只占了背包的三分之一,但比林源曲的两件套要好的多。
羽绒服递到面前的时候,林源曲有些惊讶,随后接过来说了声谢谢便套在了身上,因为景俨翎比他高一点的原因,有点大,但暖和。
景俨翎给林源曲看了看自己的包,里面从短袖到换季长衫都有,准备非常充分。
太阳渐渐到了西山,天一点点变黑,他们坐着房梁下休息,屋子四周没有窗户,但隐隐能看到从屋外透进来的红光,外面应该是灿烂的晚霞。
要下雨了。景俨翎想。
暂时睡不着的两人开始闲聊:“明天是除夕了对吧。”林源曲问。
“按照这场游戏的推理来看……是这样的。”景俨翎略略思考了一下。
“你知道这游戏怎么过关吗?”林源曲问。
景俨翎:“熬过指定时间,或者提前达成过关目标。”
“听起来还挺简单的。”
景俨翎偏头看他:“我以前也这么以为,但后来我发现我错了,那场游戏只有我和另外一个人出来了。”
“你能给我讲讲这个游戏吗?”
“这游戏,有一个普遍性质,游戏规定的最后时间基本都是NPC找着机会逮住玩家砍,但一般不会违背游戏制定的规则,所以我们要在不破坏游戏本身的前提下提前离开。”景俨翎说。
破坏游戏本身?
林源曲不解,“为什么不可以破坏游戏本身?”
景俨翎道:“破坏游戏本身就像是你改写了游戏代码一样;平常普通游戏不一定会有什么表示,但这个足够精明的系统是不会容忍有人随意改写自己代码的,这相当于触碰到了系统的防线,执行者会在游戏中瞬间被抹杀,任何人,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但我也不知道这个范围有多大,但死一两个NPC肯定还是没问题的。如果系统想要抹杀一个人,只要系统起了疑心,所有理由都可以是它抹杀人的理由。”
“你见过?”林源曲疑惑。
景俨翎垂下眼睑:“没有。”
谎话。
林源曲心想。
但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大概只是彼此的过路人罢了。林源曲想。
他现在需要的只是信息而已,仅此而已。
“我不懂,”林源曲笑笑,就当不知道,转了话题,“这个游戏的设计初衷是什么呢?”
景俨翎:“我不知道,也许设计这个游戏的人也不知道……但我想,我以后会知道的。”
“但愿如此。”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时间竟也过得飞快。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世界完完全全被黑暗笼罩,敲门声如期而至,这次小姑娘的声音没有再出现,变成了一个陌生的男人的声音,也没有了前一夜小姑娘那样讲故事般的铺垫,只是不停的说:“开开门。”
门是不可能开的,谁知道门外是人是鬼。
屋内长久的沉默让敲门声更加清脆,景俨翎偏过头看了眼林源曲,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喊叫声不知何时停止了,敲门声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久到景俨翎都有些烦了的时候,旁边本该熟睡的林源曲却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朝门口缓缓走过去。
林源曲双目紧闭,呼吸匀长,像梦游般朝门口走,在梦中,他的脊背依然挺的笔直,走的也不算慢,不过几秒,便到了门口。
景俨翎随即跟上,看着林源曲熟门熟路的就要把门开了才慌忙把林源曲的手一把抓住。他轻轻的喊林源曲确认他醒了没有:“源曲?林源曲?”
意料之中的毫无反应。
林源曲试图挣脱了几下,没挣脱开,于是只能换左手去开门,景俨翎也只能跟着去逮另一只手。
当景俨翎把林源曲的两只手都束缚住让他没有开门的可能了时,林源曲才像一个真正睡着的人一般倒了下来,向景俨翎直直倒了下去,被景俨翎轻轻接住。
门内,他们一个安静的睡着,一个站着搂着怀里睡着的人望着门口愣神。门外,一个长得清秀戴着眼镜长发到肩的男子一下一下有规律的敲着门,仿佛和这门死磕上了。
门很严实,一条能看到外面的缝都没有,景俨翎看不到外面,但就现在来看,外面的东西不能随便进屋,起码现在是这样。
景俨翎把林源曲重新放回原地,林源曲睡的安分,如果不是还能感受到匀长的呼吸的话,景俨翎简直要以为他死了。
景俨翎也才发现这个人左眼睛眼尾下有两颗竖直排列的痣,只是靠下的那颗要淡一些,林源曲本身就长的非常让人惊艳,军人的风吹日晒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一点痕迹,反而更添光彩,眼下的两颗痣更是让这个人一颦一笑都非常的……妖艳。景俨翎在这一刻一时之间,竟然想不出别的词来形容面前的人。
这个人有着让女人都妒忌的容貌,一种雌雄莫辨的美,即使现在是睡着了也很美。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敲门声停止了,兴许是换了一个下目标。
天空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打在房顶上形成滴滴答答的轻响,在寂静的黑夜略显聒噪。
也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平静。
景俨翎重新坐回房梁下面,听着滴滴答答的轻响,又自己沉默的坐了一会,眼皮才渐渐沉了下去,沉入了梦乡。
世界归于一片寂静,起码在这一间小小的屋子里是的。至于其他的……谁说的准呢。
昏黄的灯成为这间屋子唯一的发光源,偶尔忽闪两下,又继续发光,为这屋子提供聊胜于无的光,照着两人平静的睡颜。
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