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花》栀子与白茶

1、孟琪视角

　　她点赞了我的三周年纪念日动态。
　　是她，楚诗。我交往三周年的女朋友。
　　虽然她好像都没承认过，但是没关系，我知道她是我女朋友就够了。动态是我和她的合影，我搂着她，她笑得一脸甜蜜，对着镜头比剪刀手。文案是“楚诗，三周年快乐。” 下面零零碎碎的只有几个赞。我又不在乎，她看见了就行。
　　我手指划动着这张合影，一个个细节都放大看，她的眼睛，她的每一根眼睫毛，她的鼻子，嘴巴，每一个细节我都要铭记，她的每一处都好看到令我疯狂的程度。我闭上眼睛覆上她的唇，我吻得神圣又炽烈，像是忠诚的信徒亲吻她的神明，一滴泪划过，滴在地板上，无人在意。
　　是啊，在我心里，楚诗就是我的神。
　　楚诗点完赞很快取消了，我望着手机动态上取消的赞，心里有点嘲笑，楚诗还真是会装。
　　果不其然，今天下午上完课，楚诗就找到我，“孟琪，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你，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变态缠着我啊！你发的动态我看过了，请你以后不要这样再把我和朋友的合照p成我和你的合照！”她有些气急败坏，啊，还是这么可爱，我坐着笑着望着她。她说的声音有些大，好多还没走的人都侧头向我们看。
　　隔了一个月零五天，六十个字，第三百二十八次叫我的名字。
　　我自嘲地笑了笑，看来也许只能用p图这种幼稚的方法，才能让她跟我说话吧。
　　“楚诗。” 我站起来，握紧她的手，我比她高了一个头，只能俯视着她。“你自己忘记了，你怎么忘记呢，五月二十八日。我们的纪念日啊楚诗。”语气一步步变冰冷，我冷眼望着她，手却握得越来越紧。“我们本来就应该要合影的，你怎么能说，我过分呢，楚诗。”我欺身逼近她，她慌乱的眼神落在我眼里，她眼睛不敢看着我，我感觉到她全身都在发抖。
　　楚诗颤抖着挣开我的手，她怎么挣得开。“你别这样，孟琪…”楚诗有些委屈，低声抽噎起来，眼眶发红。
　　就这样害怕我吗？真不知道你在你女朋友面前是个什么样子。想到楚诗的女朋友，想到楚诗可以笑着望着她，可以在她面前撒娇，可以做一切情侣之间能做的事。
　　想到这里，一阵恶心泛来。我甩开楚诗的手，她的手被我握得有些发红，我瞬间有些后悔。
　　“楚诗，我会让你想起来的。”我拿着包走出教室，内心是压抑不住的烦躁。
　　教室里，楚诗擦掉留下的眼泪，拿出手机，点开昵称为“诗”的动态，望着最新的动态，点开那张图，她病态地望着图上的那个人。她笑了起来，哭花的妆已经晕开，她却丝毫没在意。她长按那张图，
　　“保存。”

　　刚洗完澡，我收到一条消息。
　　“孟琪，别再来打扰我们了。我们很幸福。”陌生短信，配图是楚诗和她的女朋友。楚诗在她女朋友的怀里笑得娇羞，望着她的眼里满是爱意。
　　我全身发冷，按照短信的电话拨打过去，无人接听。
　　照片上看背景是个大排档，大排档的名字清楚地显示出来。我立马打车过去。
　　楚诗啊楚诗，你还真是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我望着车外，街道上闪着霓虹灯，泪水模糊了视线，变成一个个五彩的小光影。
　　“别喝啦，柒柒，我送你回家吧。”我一走到大排档，最显眼的位置上就是两个女孩儿。
　　“楚诗，跟我走。”我拉起楚诗，楚诗挣脱着我，“你干什么孟琪！”
　　她那烦人的女朋友也在说着什么，我没在意。拉起楚诗就走。
　　我拉着她进了黑暗的巷子里，昏黄的路灯晦暗不清，刚刚一路跑过来，我们都喘着气。巷子很窄，至于我为什么带她到这里，我想她肯定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吧。
　　“ 楚诗，你还记得吗。这个巷子。”
　　我望着她，她目光略带迟疑，似是不知道。
　　“三年前，我高二的时候，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所以，2019年五月二十八号，我们的纪念日。”
　　“啊？我好像记不太清了。”楚诗望着我，她好像很怕我，一直在抖。
　　“没关系，我讲给你听。”我拾起她耳边的碎发别在耳后，温柔的开口 “高二那天，下着雨……”
　　“突然好好的天怎么就下雨了，真的是。”我刚刚下晚自习，还没回家就下雨了。“烦死了真的是。”我拿起书包顶着头跑回家，为了快点回家我选择了那条从来没走过的小路。
　　那条小巷。
　　“哟，这不是那变态姐孟琪吗？你追那小姑娘知道你那么混，还会喜欢你吗？”面前全是小混混们，妈的，今天真的是倒大霉了。在这里都能遇见他们。
　　这条小巷又窄又黑，两面都是小混混。“来啊，谁怕你们。一群垃圾。”不知道惹怒他们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只知道，反正这么多人我也打不过，不如装一把。
　　算我孟琪今天倒霉，下一次一定把你们打得满地找牙。他们走后，我一个人倒在地上。血迹被雨迹冲刷干净，只留下淡淡的血腥味。
　　我刚要站起来，“没事吧？同学？”一把粉红色的雨伞出现在我面前。我抬头，她穿着校服，白色过膝袜被雨水打湿，纤细的小腿若隐若现。
　　“有事啊。小妹妹，姐姐被打了，要你扶哦。”一瞬间我看见她眼里有些失落，到底为什么我没在意。
　　“我扶你起来吧。”她有些不自然，但还是向我伸出了手。我拉着她的手，血渍混着水迹，打湿她的手，她的手纤细而白，还散发着淡淡香味。我站起来把她按在墙上，她的粉色雨伞被撞掉，落在地上。
　　我挑眉，望着她。她有些害羞，低下头。齐刘海的撑着粉色雨伞的学生妹，不错，我还蛮有兴趣的。看校服和我一个学校的。“你高几啊？”我问她。她长得倒是蛮好看的，和我正在追那个不一样啊。
　　她好像，还要再纯一点。
　　“高三。” 我没想到的答案，居然和我同一级。“你叫什么名字？”她问我。
　　“孟琪。你呢？”我笑着望着她。她应该听说过我吧，著名的喜欢女生的他们口中的变态。
　　“我叫楚诗，诗歌的诗。”她捡起雨伞，衣服已经湿透了。“我回家啦，你也早点回去吧。”她撑着伞回家，走到巷子尽头的时候。她突然回头，灯光太暗，看不起她的表情是什么，可能是带着笑的吧。
　　“喜欢女生没有错。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也喜欢女生。”

　　“故事讲完了。楚诗，你想起来了吗？”我越靠越近，她一直在躲我。我继续靠近，她的脸近在咫尺。我们的呼吸交织，没等她回答，我又开口，“楚诗，两年前那个雨夜，我好像有件事忘了做。”
　　“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下一秒，我吻上了她。
　　青涩的，毫无技巧的，强迫的，缠绵的吻。
　　我颤抖着吻她。她也是。我的膝盖抵着墙壁，墙壁黑暗又潮湿，还布满青苔，我却亲吻着我的女孩儿。两具年轻又鲜活的身体交缠，只为片刻欢愉。
　　“咔嚓”。我放开她。手机上是拍的刚刚我们亲吻的照片，她有些慌乱想要来抢，我躲开她。“干什么啊孟琪。”我拿着手机举高，刺眼的照片是我们刚刚亲吻的样子，她头发散乱，口红已经花掉了，眼睛里弥漫着水汽。
　　“啊，刚刚手滑发到校园网上去了。”我挑逗地勾起她的下巴，“怎么办呢，现在全校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了。”
　　她没理我，迅速打开手机来看，我没骗她。那张照片发后迅速占了热门，她不敢相信地望着我。“孟琪，你太过分了！”
　　她推开我，跑掉了。
　　巷子的尽头像三年前一样晦暗，她跑掉后像三年前一样，停了下来。我看不起她的神色，她什么也没说。
　　没有人看见她嘴角勾起的那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坐在地上，点开刚刚那张照片。“这样就好了，这样就好了，没有人会来抢走你来。楚诗，你永远是我的了。”
　　我望向路灯，晦暗的灯光下雨丝清晰可见，又下雨了啊，我伸出手，像三年前那样。
　　可是没有人再来牵我了。
　　楚诗，我爱你，与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