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开水》栀子与白茶

5、第 5 章

　　“陈熠，化学竞赛你初试通过了啊，以后下午放学去公用教室，有老师辅导。”全班一阵掌声，要知道，在宜州中学每年可以参加省里的竞赛，那可是百年难出。今年是历史上最多的，三个。
　　偏爱化学的陈熠，稳居年纪第一的蒋纾时，还有，同样偏爱化学的方璨星。
　　方璨星是个很可爱的女生，每天都会把自己打扮得很精致，各式各样的小裙子，身边朋友也很多，果然应了她的名字，方璨星，璀璨的星星。
　　方璨星，陈熠。有些像情侣名，蒋纾时心里有点酸涩，背起书包赶到公用教室。
　　这是她第一次，可以明目张胆的，和陈熠接触。虽然没有过分地装扮自己，但她昨天晚上也折腾了好一阵，穿了一件新衣服，天蓝色的很清淡，鞋子也仔仔细细刷洗过，出教室前还特意喷了栀子花香的香水。
　　第一次正式见面，蒋纾时确实有些激动，已经是高二的下学期，快一年了，自己终于可以有资格，有身份去大大方方地认识他。
　　“哈喽！你就是蒋纾时吧，好厉害啊一直年级第一！”蒋纾时推开门，一个穿着裙子的女生就冲过来，兴奋地拉起她的手。蒋纾时有些不自在，她不喜欢和人亲密接触，但还是礼貌地回应“没有啦，你是方璨星吧，你化学真厉害。”
　　“哎呀我算什么，陈熠才厉害呢！”女孩儿将她拉进教室，抬眼，就看到陈熠在最后一排写化学题，少年今天没有穿校服，而是干净的，蓝色衬衫。又是五月，栀子花香再次萦绕，他长高了，也成熟了，但又似乎一切都没变，他还是那个在辩论赛上意气风发的少年，还是那个在三楼走廊刻在她心口的少年。
　　“你好，陈熠。”
　　“你是蒋纾时吧，太优秀了，真没想到有一天我能认识年级第一，那个，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啊？”陈熠起身，走向蒋纾时。“什么？”陈熠最后停在她的面前，足足比她高了一个头，她只能仰视。
　　“考个高考状元呗。”陈熠笑得吊儿郎当，他身上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蒋纾时一时愣住了，“高一时候的辩论赛啦，不过你要是能考高考状元，我们也能跟着沾光啊！”方璨星向她解释，老师来了，他们迅速落座。
　　蒋纾时当然知道是辩论赛，当然知道高考状元的梗，只是她很惊喜，原来他真的记那么久。
　　高考状元而已，陈熠，我势在必得。
　　座位安排的的一人一排，反正也就三个人。蒋纾时坐第三排 ，陈熠坐第二排。
　　于是她很期待每天晚上的化学竞赛培训，和陈熠也有了更深的交流，偶尔还能开几句玩笑。每天要培训到上晚自习，夏天的天空很好看，粉红色的晚霞在这个角度看刚刚好，蒋纾时做完试卷，看着粉红色的天，又看坐在她前面的陈熠，然后再拿出红笔对答案。
　　化学竞赛三模，90分，她写下一行字，
　　“少年与景，心向往之。”
　　时间慢慢就这样过去，从最开始的栀子花香，到满池的荷香，更多皮肤裸露在外面，阳光一天天也变得刺眼 。化学竞赛进入尾声，在他们即将进入高三的夏天，宜州中学参加化学竞赛的同学，三名都获得了高考加分资格。
　　同学们都庆祝他们，老师也很欣慰，尤其是蒋纾时，这个外表看上去文文静静的女孩子，是高考状元种子选手。
　　“恭喜你啊，未来的高考状元。”陈熠给她发了条消息，蒋纾时很高兴，有一句每一句地和他聊着。“我就说吧，努力型就是可以超越天赋型，要是你是我学姐，我当时辩论赛就用你当例子了！”
　　盛夏的晚上，微烫的手机，少女放大看每一条消息，生怕错了一个字，看似平静的回复下，是砰砰直跳的心。
　　蒋纾时改了网名，“burning”。沸腾吧，白开水。
　　高三过得飞快，一模二模如期而至。蒋纾时为了冲刺高考，删了一切社交软件，变得越来越独来独往，每天只说几句话，整天就是刷题跑步，为了保证她高考不出任何差错。
　　当然，她不会知道。高考前两个月，陈熠和方璨星在一起了。
　　两人很低调，只有少数同学知道，同学们都说他们很配，连名字也是，熠熠生辉和璀璨的星星。水蜜桃味和栀子花香。两个同样开朗热情的少年。
　　只不过蒋纾时还不知道的是，在化学竞赛前方璨星和陈熠就是朋友了，那天是方璨星跟陈熠说起，蒋纾时像不像高一辩论赛时的黑马努力型选手，陈熠早就忘了什么辩论赛。为了吹捧，他开口提了这件事。后来也是真的觉得她很努力，觉得还挺有缘分。
　　只不过这些事，蒋纾时永远也不会知道了。但是有一天她可能会知道，橙汁比白开水诱人，蜜桃味比栀子花香水更甜，方璨星比蒋纾时，要耀眼。
　　2021夏，宜州市高考状元蒋纾时顺利被清华大学化学系录取。
　　蒋纾时有些激动，打开社交软件，劈天盖地的祝贺消息，同样，手机也被各类媒体各类高校打个不停。
　　她看得很快，没怎么仔细，问陈熠他在学校，就飞快跑出门了。她没有看见年级群的热聊，除了她考上了清华外，还有就是，方璨星高考失利，陈熠陪她复读。
　　蒋纾时跑到公用教室，趁着高考状元的喜气，她今天要做一件勇敢的事。
　　还没走进，她听见有女生的抽噎声，是方璨星，旁边的人，是陈熠。
　　“别哭了星星，我们可以复读，我们还有机会的，我陪你复读，你已经很棒了。”陈熠半蹲在女孩儿面前，替她撩起头发，又说了安慰的话。女孩儿明显没那么伤心了，陈熠又逗她笑。
　　他们，是在一起了吗？蒋纾时想起身，腿麻了，眼前视线一片模糊，她想要逃走，她捂着嘴，飞快地跑，却还是听到了最后一句。心便开始痛的撕心裂肺，摇摇欲坠。
　　“星星，你在我眼里，一直都是第一名。一直都是高考状元。”
　　教室门口那封浅蓝色的情书被风吹起，还有淡淡的栀子花香，不知要吹往何处，只看得见最后几个字，
　　“陈熠，我喜欢你。”
　　与此同时，教室里传来坚定而温柔的男声，
　　“方璨星，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