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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少年得志   叁 ...

  •   叁

      日子就这样迷迷糊糊的过着,我已及笄,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每日在家潜心跟爹爹学习医术。景之一直在念书,为科举做准备。

      是夜,不觉夏已至,庭树郁青,蝉鸣阵阵。月光澄澈如水,泼在地面上,在夜色中蘸着树影徐徐写意。

      “景之!”

      我拿着沙包站在窗外,朝着案边背书的景之唤道。

      景之闻言抬头。我使出我从未成功过的惯用伎俩,趁其不备之时将沙包丢向他。

      景之并未理会,只是抬手稳稳接住了沙包。

      我有些泄气,抬头又见景之将沙包朝我丢来,我慌忙闪到墙边。半晌不见有沙包丢出,我悄悄向窗里看去。

      只见景之拿着沙包,一脸随意地冲我笑。

      好啊!他耍我!

      我佯装生气要走,临行前轻飘飘地丢下一句:“七巧节灯会,爱来不来。”其实我是故意来叫他同去的。

      果不其然,景之闻言,匆匆跟上了我的脚步。

      七巧佳节,灯影阑珊,旖旎光影撒满尘寰。来来往往的行人手挽手并肩而行,长街短巷里尽是各式各样的小摊,五色的莲花灯在静水里长流,淌出一条条涟漪。

      “景之,”我突发奇想,“我们去放花灯好不好?”

      景之依然是答应,跟着我货比三家,最后在一老婆婆的摊位上选中了粉嫩俏丽的莲花灯。我的零花钱常常是月初就花的一干二净,景之却常常有富余,所以景之习以为常地付上了钱。

      “放花灯是要许愿的,”我抱着花灯,试探性地问他“你想许什么愿望?”

      “我希望一家人平平安安。”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我的声音与景之的声音同时交织在一起,空气仿佛都默了两秒。

      “还是先放灯吧。”景之打破了僵局。

      我跟着他走到弯弯绕绕的长河边,在熙攘的人群里送花灯流走。

      夜色中的长安灯影散漫,飘在地上流淌出纸醉金迷的繁华,街边鎏金色的高大酒楼一座接着一座,耳边斥着各种招揽客官的嘈杂声。

      我暂时还没想好别的愿望,就偏头看向景之。

      满城的光影在他的脸上映出一抹缱绻的亮色,正值舞象之年的少年刚刚褪去些许青涩,五官愈发精致,眸子里仿佛藏着什么不言说的秘密。

      天色已晚,行人渐渐散去,我和景之又逛了一会便回了家。一进屋,着实让我吃了一惊。

      正堂前端坐着白尧和白县令,正与我爹爹面对面喝着茶。

      爹爹见我进来,笑着把我招呼过去:“小芙,我们方才商量了一下,你与白尧来年这个时候就成亲好吗?”

      这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我愣愣地坐在椅子上。此前我都是没什么意见的,但不知为何,今日我却犹豫了一会,但还是慢慢点头。

      白县令哈哈大笑:“那这就算说定了!”

      肆

      时光过境,恍然间景之已经中了状元,在长安做官。来贺喜的人一拨接着一拨,我和爹爹都应付不过来。好不容易得空闲坐,能好好想想不日的婚事,脑子里最先蹦出来的,是好长时间没看见景之了。

      他最近是圣上身边的红人,仕途大好,可谓是平步青云,前途不可估量。

      正想着,屋外传来院门被推开的声音。我以为是客人,便急忙出去迎。从门外走来的正是多日未曾谋面的景之。

      见不是客人,我也轻松:“我熬了绿豆粥,现在刚好放凉,我给你盛一碗?”

      “好。”

      眼前的少年身形劲瘦,气质沉稳,束的发一丝不乱,还未来得及换下的官服在他身上格外挺拔。

      我转身去盛绿豆粥。绿豆提前冻过,煮的软烂。汤入口微凉,白糖在里面融不开,有些沙沙的口感。

      景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陈芙,你的嫁妆,我明日会再安排人送一些。”

      有些奇怪,我对这门亲事,并没有像寻常女子那样欢喜:“其实没什么,嫁妆也不用太多。”

      “陈芙,”他又叫我,他接过绿豆粥撂在桌边,直截了当道,“你若是嫁与我,聘礼会更多。”

      我呆在原地,任凭他的话在我脑海里徘徊,却又不知该做些什么。

      他又问:“陈芙,愿意吗?”

      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失措,不懂该作何回答。

      景之见我迟迟未回,也不再说什么,重新端起那碗粥。明明是凉的,他却在嘴边吹了两下。

      “我愿意。”

      景之诧然地抬起头。

      “你愿意我就愿意。”我的语气又夹了些耍赖的意味。

      他笑了:“好。”

      虽在大婚前夕退婚很不地道,但我毕竟也寻到了好姻缘。婚是退了,爹爹也没再说什么。

      这次我倒是欢喜了,短短几日,新衣裳做了一套又一套。爹爹看着摆弄新衣裳的我,似乎是叹了口气:“小芙,过来。”

      我恋恋不舍地放下衣裳,听话地凑到爹爹身边。

      “有些事我没告诉你,是怕影响你心绪。”

      我脑子一时没转过来:“怎么了,爹爹?”

      “前些年,我托人去打听过景之的来处,”爹爹的声音有些沉,“十多年前洛阳景氏灭门一案,你有印象吗?”

      我在脑海里搜寻了一番,想起我年纪尚幼时像是听不少人在茶余饭后提起过,只是我没想到这会跟景之扯上关系。

      爹爹又到:“景之是唯一侥幸逃出来的孩子,一路跟着逃荒的人来的长安。”

      我像是五雷轰顶一般,紧紧扯着衣摆。我未曾料到景之经历过这么多。

      爹爹又叹:“我尊重你的决定。只是景之在官场上得意,可能会再次招来仇家。”

      当年景氏在洛阳一带做官。官位虽不大,但各种产业遍布整个中原,是当地首屈一指的大户。后来因为得罪了官府,被轻易扣上了不少罪名。当朝大户落得个灭门的下场。

      “不会的,”我摇摇头,“景之虽在官场抛头露面,但毕竟势力单薄,不会有什么大的报复,那仇家想必不会再动他,牵扯到这疑点重重的旧案。”

      爹爹饮了一口茶,也没再讲话,算是默认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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