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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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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回来之后的这半个月内,随着永宁逐渐接手天窗事宜,晋王与永宁之间的矛盾逐渐加深。终于半月后,晋王命令天窗必须执行刺杀节度使李大人,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父女两爆发了有史以来的第一次争吵,也是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永宁看着眼前面目狰狞,完全不掩饰自己称帝野望的晋王,只觉得陌生得紧,“可是有哪位娘娘怀有身孕了,永宁还未恭喜父王”
晋王平生最烦别人提到子嗣问题,明明已经有了长女,说明自己身体没问题,可是十几年了,不管是王妃还是其他的人,没一个有身孕的。这次被自己最骄傲的女儿问到面跟前,晋王的脸都黑了,硬邦邦回一句“未曾”
永安脸上的嘲讽都要化为实质了,“父王如今连继承人都没有,便肖想帝君的宝座。怎么,父王是准备百年之后为他人做嫁衣吗?”
晋王简直要气死了,这个女儿是生来讨债的吧“孽障”
旁边的所谓的江湖人见势不好,“王爷注意身体,郡主也是的,王爷也是皇室之人,继承皇位那是天经地义之事”
永宁直接抄起旁边的花瓶砸过去,“闭嘴,你算什么东西”
晋王却觉得那个江湖人把话说到了他心里,“我看她说的不错”
“长明山上八年,我一直以为爹爹还是当初那个爱我疼我睿智英明的爹爹,没想到这一切都不过是我自己的臆想罢了。”
“人都是会变的,曾经你皇祖父对权利抓得紧紧的,为人又多疑,我只想安稳度日。可是现在你皇祖父他老了,我也是你皇祖父的儿子,也是有问鼎皇位的权利的。你怎么就不懂父王的心”
“父王可知那高高在上的宝座下埋得是累累白骨,父王想登上皇位,那个位子上的责任与重担,父皇可做好准备了?还是父王只是听了这个妖女的蛊惑,诛杀良臣,奸臣当道,天下大乱,民不聊生,爹爹可还记得我们创立天窗的初衷”
“只要掌握了权利,拨乱反正不过是时间问题”
“那那些无辜枉死的人命呢,可还能活过来?那些支离破碎的家庭可还能再如往昔?”
江湖人眼看郡主反驳的有理有据,晋王的面色已经有所犹疑,“郡主,恕我直言,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更何况,如今皇帝年老,正是殿下起事的好时机,那些人为殿下的大义而死,死得其所”
“哈,死得其所,好一个死得其所。如今本郡主便赐你死得其所”永宁一剑结果了这个居心叵测的小人的性命。
晋王没料到会发生眼前的变故“你这是做什么”
永宁抬眼直视晋王,丝毫不惧对面人的怒火,“如父王所见,本郡主赐她死得其所”
与晋王不欢而散后,永宁彻底置身于天窗,几乎不回晋王府,永宁突然如此敬业呢,结果就是封地上的各项基建已经有条不紊的开始了。退伍军人的转业问题,烈士的抚恤金和家属的赡养问题等等都是需要核实落实力度的。
早几年,西北这边便与中原地区通商了,晋北军出行扫除通商路线上的山匪流寇,因此踏入晋王封地便安全几乎是每一个来此经商的商人的认知。在这里,若是遇到了拦路抢劫的,报与了当地官府,那官府是积极负责的。因此这几年西北的经济收入那是相当不菲的,不说西北的珠宝,就是咱们大西北的甜瓜等各种也是格外受欢迎的,不过是因为运输问题,只在周边几个州售卖,就这也是富了一方子民。
这一忙就忙了整整六个月,这一日好不容易空闲,永宁带着人回府,准备回去看看自家母妃,这么长时间不回家,母妃肯定不高兴了,回去的时候带上珠宝阁新出的钗子哄一哄。
不想刚回府便碰上了晋王,晋王直接把人提溜到了书房,不一会儿便传来激烈争吵声,最后永宁出来跪在当庭,跟着的人急忙去后院寻王妃。
晋王妃带着人到了前院时,便听见自家宝贝女儿的声音,“涓涓江汉流,天窗通冥世。馋邪害公正,浮云翳白日。”
一听见这首诗,晋王妃便知道自己不能再前行了,这样的朝堂大事,自己是不能贸然插手的。“郡主与王爷不过小吵几句罢了,往年哪年不吵几次,你们这些奴才也太大惊小怪了,算了,回吧,他们父女两一会儿脾气下去了就好了”
跟着的奴才都假装自己聋了,“是啊,奴才看着这次也是晋王与郡主玩闹几句,等脾气下去了各自消气了就好了”
这一切书房前的永宁是不知道的,她只觉得满身都是无力的,权利就那么重要嘛,可以让一个人为之变得面目全非。她只能大声喊出来,发泄自己心中的郁闷与失意。
傍晚时分,晋王把书翻过一页,不经意问身边的奴才,“郡主还在?”
“是,王爷,已经四个时辰了,若是郡主再如此,怕是对嗓子不好”
晋王无可无不可的“唔”了一声,却没发现自己手里的书都拿反了。其实现在还隐隐约约能听到永宁的声音,他如何能不知道永宁还跪在门外,问这一句不过是想着这奴才机灵点好赶紧去请王妃,自己好就坡下来,结果这个蠢材半点没领会。
刚刚回话的是晋王的得力助手师管家,到底是陪伴晋王多年,师管家仔细想了想后便明白了,“王爷,茶凉了,奴才去给您换一壶吧”
“嗯,去吧”
等师管家回后院见了晋王妃仔细回复前院事宜,当然不忘替自家王爷美言几句,“王爷如今也是心疼不已,不过几句话赶话,郡主一直挺着,王爷也不好轻易放下”
晋王妃心知师管家所言之事定有偏颇,什么几句话赶话,这心疼倒是真的,可是你心疼了,你倒是赶紧把阿宁叫起来啊,可见这男人的心疼还抵不住自己的面子重要。
等晋王妃带着人往前院赶的时候,便看见晋王背着永宁郡主往正院来,“这是怎么了,阿宁怎么了”
“回禀王妃,永宁郡主晕倒在前院,王爷已命人去请太医”
晋王闷不吭声往前走,估计自己也知道不好跟晋王妃交代,直到太医来看过,才开口,“我儿可要紧”
“回王爷,郡主这是大悲之下力竭所以晕过去了,无大碍。只是郡主的嗓子如今看来已经受到损伤,具体情况还要等郡主醒来微臣才能判断。”
“好,不惜一切救我儿,需要什么你直接开口”
“是,王爷放心,我省的”
晋王妃守在永宁郡主的榻前,握着自己女儿的手,脑海里闪过永宁从小到大的回忆,小时候白白嫩嫩的小包子,却偏偏有一双最清亮不过的眼睛,5岁开始跟着王爷开始接触政事,学的第一句话就是“天子,天下万民之子”,之后琴棋书画,骑射六艺一样都没落下,小姑娘也眼见得长成了大姑娘,可是晋王妃更害怕了,因为这世间的肮脏都瞒不过她的姑娘的一双眼睛,她怕她的姑娘过刚易折,这么多年她一直提着心,这次的事发生了,晋王妃反而突然心静了,尘埃落定,只盼我儿能参透。
“王爷可还记得,当年我们去找大师给阿宁批字,大师说阿宁有宿慧,当时我便揪着心,宿慧啊,旁人都觉得这是福气。可是,一饮一啄自有天定,给了多大的福分,便会失去更多。快二十年了,到底还是发生了”
“是我的错”
“不,这不是王爷的错,过刚易折,阿宁从小到大行事都烈性,如今发出来也好,好歹没丢了命”
“王妃”
“王爷,我看着阿宁长大,她身上的毛病我再清楚不过了,这些年,她随着您学习,改过了淡漠冷清仿若俗尘不着一物的疏离,改过了那阿蓉教给她的众生平等的理想主义,可是唯独没有改过刚强不折的犟脾气”好歹与晋王相处了十几年,这个时候绝不能发脾气,要软着,要体谅,这样他便会一直心怀愧疚。
“王爷,我相信我们阿宁,她那么聪慧,经此一事,定能想通的”
“等阿宁醒了,她想做什么,我便都顺着她”
其实永宁一直清醒着,她想睁开眼睛,却无力,她看着太医诊断,看着阿娘伤心,看着阿爹后悔,永宁的眼角流下泪,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没想到阿娘心中什么都知道,还挂忧了这么多年。
永宁用尽力气喊着,她以为自己喊得很大声,其实也不过是哼哼罢了,“阿娘,阿娘”
晋王妃看着永宁的嘴巴一张一合,把头偏过去“什么,阿宁你想说什么”待凑近听清永宁口中的“阿娘”时,晋王妃再也忍不住 ,伏在榻上痛哭起来,“阿娘在这里,我儿无需忧心,阿娘什么时候都在”。
到底是习武之人,永宁歇了一天就缓过来了,只是嗓子却受了损伤,太医给开了药,并辅以金针之术疗治了半年,此后换个方子继续调理,在此期间,永宁都不可再开口,以免给嗓子造成损伤。
此次之事给了晋王巨大打击,每每看见静默的女儿,都能想到之前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的永宁,此时,晋王才算是真的歇下了争储之意。争了又有何用呢,自己只有一个女儿,自己是想要不顾一切助她登上那至高之位,可是这个女儿她不要啊,那自己还争个什么劲儿呢。如今弄得父女关系破裂,只盼着我儿能懂为父的一番苦心啊。
永宁此时却迫不及待地将天窗事宜交给秦九霄,悄悄跟着周子舒闯荡江湖去了。当然,秦九霄发现自己被扔给了如此多的的事务,而那两个却出门逍遥去了之后气得如何要吐血就不是这两个没心没肺的所考虑的了。
两匹快马下江南,红衣少女一改之前的颓丧,只觉得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女又回来了,只是旁边的男的却是邋里邋遢,胡子也没刮干净,眼下一道疤,和旁边的美貌少女一比,只觉得人比人得扔啊。
此刻这位乞丐男开口,“都说江南好江南好,如今也算是见识到了,确实比我们西北的风景好啊”
“就是可惜这江南的百姓,倒是不如我们西北的肆意开朗”
这两位自然就是偷偷溜出来闯荡江湖的永宁和周子舒了,只是出来之时,周子舒想着要不要化装一下,于是自己捣鼓了一会儿,出来就是这个样子了。看见这个化妆效果,永宁极力推却了周表叔推荐的乔装走江湖,这幅容貌着实是欣赏不来。
进入城中之后,永宁便和周子舒分开走,永宁前往城里的天窗据点查看情况,周子舒则是四处逛逛,约定在城里最大的酒楼汇合。
没了表侄女在场,周子舒是彻底地放飞了自己,慢悠悠晃到酒楼前的桥边前,就地一倒,“舒坦啊,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不想人不找麻烦,麻烦自来找。躺得好好的莫名吸引了酒楼里的小善人的注意,拒绝了对方的请客转而讨了一壶酒之后,不知怎的小善人竟生气了,嚷着要拿回赠出去的酒,这到手的美酒岂有还回去的道理,两人便你来我往过起了招。
周子舒施展起流云九宫步,不慌不忙却偏偏每在小善人的鞭子到来前溜走,看着滑不溜手得很。
那小善人看着眼前这乞丐竟似戏耍自己似的,愈加生气了,放下豪言,“定要你这乞儿吃吃苦头”
周子舒一壶酒喝完,觉得无趣得很,不想再和眼前小善人纠缠,便欲脱身而去,恰此时,从桥边甩过来金丝细密缠绕的鞭子与小善人的鞭子缠在一起,阻下了攻势。
小善人被拦了下来,气得不行,抬眼看去,只觉得仿若看到了仙子一般,来人身着窄袖红衣,头上坠着蝴蝶簪,手腕上只余一副绞丝银镯,偏偏一身气质出尘不已。
永宁把鞭子收回来,看向周子舒,以目光询问发生了何事。
周子舒见自家表侄女来了,闲闲往桥边一靠,“表侄女来啦,这位小善人舍了我一壶酒喝,偏偏你表叔我两袖清风,还望表侄女替我还清酒钱”
永宁向那位小善人拱手道歉,赔清了酒钱后,又去向周围被他们刚刚打斗打翻车的百姓道歉赔偿。
这时,楼里一直观望的白衣公子出声道“阿湘,愣着作甚,还不与这位姑娘一起去向那位被你们打斗牵连的可怜人赔偿”
白衣公子拱手道,“这位公子,小婢无状,见笑见笑”
周子舒戏精附体,连忙憨憨拱手道“岂敢岂敢”
二者正要开始客套寒暄,旁边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叫声,“汪,汪”
永宁回头一看,心中只叫不好,流云九宫步施展到极致也没拦下狗子奔向旁边的包子摊的脚步,只好一鞭子先甩过去试图吓住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