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穿之明月清风》紫薯饼里的糯米

2、山河少年来，同为天涯客（2）

　　王府的晚宴大气又不失皇家气度，晋王妃也到场为来客接风洗尘。四季山庄有资历的均在场。
　　晋王妃端起一杯酒，向周子舒遥举，“表弟，我听王爷说了你的事，人生在世，哪有不蹉跎的，你把这里当成自己家，有什么不如意的，你就和我说，莫要不好意思”
　　“嫂嫂，打扰已是不好意思，岂敢再添麻烦”
　　“表叔何必客气，表叔的母亲与我祖母乃是亲姐妹，自家兄弟，何谈叨扰”永宁这一插嘴，场上的目光全都聚到这位郡主身上。小丫头今日用白玉冠挽起头发，郑重其事穿的大红宫装，用金丝银线传神地绣上向日葵，衣袖改成窄袖，看起来利落又飒爽，眼睛清亮又有神，脊背挺直，让人不由自主赞一句气度斐然。
　　想来这便是表哥唯一的子嗣永宁郡主了，果然是天之骄子，身上遮掩不住的骄矜与锋芒，或许这位郡主本身也没想遮掩。

　　“表叔可知，前日张大人在狱中自尽之事？”
　　周子舒见这小姑娘与自己坦然对话，表哥与表嫂竟也没有阻止之意，便明白这永宁郡主在晋王府的分量不轻，“自然知道，张大人一生为国为民，不想却遭受如此”
　　永宁面色一变，肃着一张俏脸，一字一句，句句锥心。“涓涓江汉流，天窗通冥世。馋邪害公正，浮云翳白日。”
　　话锋一转，“说起来，四季山庄在江湖上素有美名，自来坚守准则，行侠仗义，这与我阿爹所谋类似，不过是我阿爹为的是封地上的所有子民，贵山庄却是为江湖立正义标尺”

　　永宁话锋一转“这江湖风生水起，各路英雄都出场。却不知每一为英雄扬名立万的事迹中，又有多少普通百姓因此丧命？”
　　周子舒无法说出话，他当然知道，江湖中多的是性情中人，往往情绪上头伤了普通百姓，事后虽后悔，然普通人往往已经殒命。悔恨又有何用呢。

　　“表叔觉得普通人殒命有多么轻易”
　　“我父王封地西北，气候恶劣。我出生之时封地有一万人口，十一年过去了，如今也不过有四万人口”
　　“他们有的被权贵欺压而死，有的被卷入江湖事中，稀里糊涂便死了，还有的则是太穷了，生生饿死了。他们的主管官员只是伸手拿了一点点他们的粮种而已，然后各级官员都伸手，于是到他们手里的粮种便寥寥无几，不足以养活他们”

　　“我在四季山庄都有听闻，晋王殿下杀贪官如切西瓜，一刀落地，家产充公”
　　“不是父王，是我”
　　周子舒惊愕不已，按照时间推算当时郡主也不过五岁，少年多智也罢了，年少便能如此果断下令处死贪官，可见她冷静到了冷血的地步，这是晋王府的唯一嫡亲血脉，这趟来也不知道究竟是对还是错。

　　“我四岁时候，父王母妃带我前去礼佛。返程时见当地的百姓瘦骨嶙峋，有一个小男娃饿死在车队旁，大夫说那个人已经十岁了，可他看着也只比我大一点点而已。”
　　永宁笑着倒了一杯甜果酿，慢慢说道，“然后，我就跟父王说想进城休息一番。进了城，当地的官员都来拜见父王，他们都好富贵啊，穿貂披裘。”
　　“我调查了他们的履历。有的竟还是从贫穷农家考上来的。只是不知怎的，他们做了官之后，家里的土地和财富越来越多。原来那个饿死的小男孩错在了他是个普通人，没办法成为这些大人们的自己人。若是他读了书，中了举，被诸位大人们接纳，也可以为富一方，又怎会生生饿死在路上呢”
　　“于是，我便派人邀请当地所有的官员在菜市场宴饮，用他们的鲜血祭奠亡灵”
　　“就这样，一路杀进了王城，真是有趣。他们明明也曾经被碾压，等他们掌握了一点点权力，却反过来欺压更弱小的人们”

　　周子舒确定之前对这个小姑娘的评价保守了。

　　永宁放下手中打玩的酒杯，清亮的眼睛直直看向周子舒的眼睛“浮云翳白日，那便给这天开一扇窗，让这阳光照进来，看看那些魑魅魍魉无所遁形之际究竟还是不是人形”
　　永宁举起一杯果酿，“表叔，处江湖之远，为江湖人断公道，居庙堂之高，为天下谋福祉，表叔可敢与永宁并肩，创立新军 ，肃清宵小，还一方太平”
　　还没等周子舒开口，永宁把茶杯往回一收，“上马除奸佞，下马抚乱民。或许直到死的那一刻，百姓们也不会知道表叔曾为他们的平稳生活披荆斩棘，负重前行。这是一条充斥着谩骂的路，是孤勇者的游戏。表叔若是怕了，就快快带着山庄的前辈们回江湖去吧”
　　周庄主觉得这郡主是真能说啊，莫非自己就没有为天下万民立命的勇气，岂不是让人小瞧了自己，小瞧了四季山庄？可这个决定一旦下了，江湖和朝堂都要重新洗牌，这般大事，自己答应了，表哥可能容许她做主？周庄主将视线转向上座的晋王，眼神示意以期探知自家表哥对于此事的态度。
　　晋王笑呵呵地举起酒杯，“小儿妄言，处事考虑不周，还要子舒你多多帮衬啊”
　　看这话音，表哥是真准备让这十一岁小儿与自己交流了，也罢，若是这小娃娃空有一副好口舌，却没有掌控大局的能力，到时候谁做主就说不准了。
　　“表叔不必急于回答，表叔一路行来，还未见过西北景色吧，这西北虽黄沙漫天，却亦有“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般壮阔开朗之景象，不如明天由我来带表叔和山庄众位前辈到处逛逛”
　　“也好，那明日便麻烦了”
　　“不麻烦，自家人，表叔不必如此客气”
　　这场晚宴就在众人心思各异并推杯换盏中结束了，回到四季山庄众人所在的客院中，跟着去的前辈们就跟自家庄主吐槽，“晋王这小郡主口气是真的大，老头子这一辈子还没有见过如此少年壮志的孩子”
　　“她是不是在说大话，就看这几天她带我们看的东西了，总要看见诚意，才能接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