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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042 ...

  •   围观的学生中,有个矮胖男生叫得最凶。
      他把一个女生怼得哑口无言后,心里别提多痛快,喜滋滋地笑了。

      忽然,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悠悠的声音从后方飘来:“聊得挺热乎啊?”

      “也没——”
      矮胖男生回过头,看清来人,笑容凝固在脸上。
      脸上血色瞬间被抽离,转眼成了苍白。

      渐渐的,周围其他学生注意到樊以栖的存在,都不自觉噤了声,有的低头看地,有的抬头看天花板,没一个敢与她直视。

      “让让?”
      樊以栖微微偏头,视线掠过围堵在门口的学生。

      人群如潮水般往两侧涌,中间自动让开一条道路。

      矮胖男生浑身僵硬,樊以栖拍拍他的肩,把他吓得灵魂出窍之际,沿着那条路进了教室。

      教室的场面有些混乱,习苍那边想用强的,有几个教官和学生向吴弃宇动手,但乔铭和几个三队七班的学生挡在中间,维护住吴弃宇。
      沈思明不在。
      习苍冷眼旁观。

      樊以栖皱眉,手腕的红链溜了下来,可没等她有动作,教室后门就传来一道冷厉的声音——
      “谁准你们动他的?”

      教室蓦地一静。
      后门处,吴沁走了进来。

      习苍见到她,又注意到樊以栖来了,皱起眉头。

      在学生中,吴沁是个有威慑的人,两拨学生停止了推搡。吴沁先是冷冷剜了眼习苍,然后径直走到吴弃宇跟前。

      “没事?”
      吴沁上下打量了吴弃宇一圈。
      衣服有些凌乱,但没看到伤口。

      吴弃宇微抿唇:“没事。”

      吴沁紧皱的眉头微松,张口却道:“让他们检查。”
      吴弃宇神色微僵,眼神渐渐冷下来。

      “吴老师——”
      乔铭走过来,欲要帮吴弃宇说话。
      吴沁扫了他一眼,乔铭立即噤声。

      吴沁的气场很强,连习苍见到都要矮上三分,更不用说乔铭了。

      “不要。”吴弃宇抬眸,眉宇透着倔强和强硬。

      “如果不是你做的,就向他们证明。”吴沁一字一顿,“你非要倔,给自己背上污点?”

      吴弃宇冷道:“我没做,也不需要向他们证明。”

      见他倔强的样子,吴沁神情有了怒意。

      “吴老师,习老师。”
      樊以栖终于走了过来。
      她道:“我才是吴弃宇的班主任,现在怀疑我的学生偷东西,是不是该找我谈谈?”

      “你来得正好,”习苍冷着脸,“今天实操课,给了你们班吴弃宇用斩魂的机会,但回收斩魂时,趁混乱离开了教室,私藏了斩魂,直到学生走得差不多了他才回来。要不是我的助理清点了斩魂,发现少一件,肯定被他瞒过去了。”

      回应习苍的,是椅子脚摩擦地面的“刺啦——”一声。

      樊以栖从课桌胖拖出一张椅子,放到过道,然后懒懒落座。

      见习苍话停了,樊以栖下颌一抬:“你继续。”

      “……”
      继续个毛线!
      她一副领导的架势,而他被衬托得像个狗腿子!

      乔铭主动说:“我作证,吴弃宇是把斩魂上交后才离开教室的。”

      习苍瞪他:“你们就是一伙的!”

      乔铭没理习苍,而是跟樊以栖告状:“您看,他不讲道理。”

      樊以栖赞同:“是有点。”

      习苍被他们俩一唱一和给气到,抬腿想往前走一步,可脚刚一挪,一条红链就“啪”的一声敲打在地面。
      习苍被惊得停下来。
      他愤怒地看向樊以栖。

      “我印象中的习老师小肚鸡肠,现在我怀疑你记恨于我,蓄意报复,栽赃陷害我的学生。”樊以栖语调不紧不慢的,声音舒缓好听,“别靠近我的学生,我怕你动什么手脚,坐实了你强加于他的罪名。”

      被樊以栖点名讽刺,又背了黑锅,习苍气血上涌:“你在胡说什么?”

      “我合理推测罢了。”樊以栖单手支颐,眉梢挑起三分笑,视线扫过习苍愤怒的眉眼,她悠然问,“您委屈?”

      樊以栖轻轻笑了,温声道:“劳驾您受着。”

      “……”
      教室里,无论是哪一拨的,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都无了个大语。

      习苍指责吴弃宇偷了斩魂,樊以栖就反手一黑锅,怀疑习苍蓄意报复。
      在都没证据的情况下,谁的嘴皮子厉害,谁就占上风。
      难怪樊以栖在校的名声这么差。
      太能胡搅蛮缠了。

      “樊以栖,你——”习苍气得要绷不住了,胸口一上一下的起伏,呼吸都急促起来,“这就是贝斯塔老师的素质?!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人!”

      樊以栖轻飘飘地回:“不分青红皂白冤枉学生,这就是斩魂协会的水平?”

      “……”
      习苍的脸都要被气绿了。
      他吸了口气:“你的助教去调监控了,如果监控拍到他还了斩魂,那我还他清白,公开向他道歉!但是你,如果坐实了他偷斩魂的事,你空口无凭污蔑我的事,又要怎么解决?”

      “能怎么解决?”樊以栖笑得很明朗,“我说了,您受累受着。”
      她致力于让习苍破防:“您要搜我学生的身,他都没寻死觅活的,我怀疑您两句,您就遭不住了?斩魂协会重点培养的人才,这么玻璃心可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斩魂协会的人都敏感脆弱又愚蠢呢。”

      “樊以栖,我忍你很久了!”
      习苍终于忍无可忍,抬起手,打算向樊以栖使用斩魂。

      这时,吴沁猝不及防向他动手,扣住他的手腕,反手拧着他的胳膊,控制住他的动作。习苍的格斗哪里抵得过她,根本无还手余地,胳膊都要被拧断了。

      吴沁先发制人,冷声诘问:“习老师,你想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
      习苍再也顾不得体面,怒气冲冲地咆哮。
      他想将手抽回来,可无论他什么用劲,手都纹丝不动。吴沁的手跟钳子似的。

      “我怕你向樊老师动粗。”吴沁实话实说,还杀人诛心,“以你的能力,在樊老师手里过不了两个回合。你会吃亏。”

      我谢谢你啊!
      感受着吴沁无形一巴掌呼过来的习苍,脸颊火辣辣的疼,在心里愤怒咆哮。

      习苍没好气:“你放开我!”

      吴沁问:“你确定不会向樊老师动手吗?”

      “……”
      习苍脑袋一阵一阵地疼,纯粹是气的。

      吴沁适可而止,见习苍气得不行了,总算松开了他。
      习苍的手臂都麻了。

      樊以栖朝吴沁递了个眼神。
      吴沁朝她微微点头。

      气氛又僵持了半分钟,沈思明终于带着拷贝的监控回来了。

      “怎么样?”吴沁赶紧问。

      “拍到了,”沈思明说话大喘气,“但又没拍到。”

      吴沁凝眉,不解问:“什么意思?”

      沈思明打开光脑,调出几段视频,指着吴弃宇起身的画面:“助理先生正在他前面收斩魂,他起身停了一下,但就在下一个画面——”

      过道里几个推搡的学生挡住了助理和吴弃宇的动作。
      等学生们离开的时候,吴弃宇已经离开位置,往教室后门走了。

      沈思明顶着压力把这段监控放完。
      事情就这么碰巧,能够直接证明吴弃宇清白的时刻,正好被学生挡住了。
      接下来的监控里,拍到吴弃宇去了趟洗手间,走廊遇到两个同学,打了声招呼,之后他就直接回了教室。

      “这不显而易见吗,”习苍表情冷若冰霜,“趁着有人挡着监控,趁乱藏起斩魂,还有什么好说的?想要自证清白就站出来,同意搜身!不然这件事说不清!”

      方才要搜身时,沈思明等人极力要求去调监控自证,现在监控调出来了,偏偏缺失了这一段,无法证明吴弃宇的清白。
      如今他们还有什么理由推辞?

      樊以栖忽然问:“习老师摔过脑子吧?”

      “你什么意思?”习苍眉一锁,面上樊以栖就如临大敌。

      “不然怎么脑子有坑。”樊以栖毫不掩饰地言语攻击。

      又来人身攻击!
      但这一次,习苍并未被激怒,而是推了推眼镜,冷静道:“樊以栖,你不要转移话题。你以为这件事,是你能糊弄得过去的?他不想被搜身,可以,我直接汇报给你们卢总教,让你们学校来查,如果真证明他偷了,到时候别说他要退学,就连你,估计也保不住这份工作了!”

      习苍语气笃定,态度与方才比,截然不同。

      吴沁有些担心地看了眼吴弃宇。
      她本意是担心吴弃宇这事闹大,可这眼神落到吴弃宇眼里,就成了另一种意思。吴弃宇眸色沉了沉。

      面对气势陡然变强的习苍,樊以栖只是笑了下:“我说了,我怀疑习苍栽赃陷害,你执意让你的人搜他的身,万一真搜出来,是算他的,还是算你的?退一万步说,在他身上没搜出来,你就愿意善罢甘休了吗,而不是去洗手间找?陷害一个人,总比自证来得简单。”

      樊以栖是基于对习苍的恶意揣测说的这番话。
      可是习苍神色僵了僵,竟是没第一时间反驳。

      正当习苍定了定神,欲要据理力争的时候,樊以栖的光脑震动了两下,有新的消息显示。
      樊以栖觑了一眼。

      【梁时之】:习苍在陷害吴弃宇。
      【梁时之】:暂时没证据。

      樊以栖眸光微闪。

      她在来的路上,给梁时之发了消息,让梁时之去监控室,和沈思明一起查监控。
      刚刚沈思明回来了,却没见到梁时之,她就猜到梁时之应该发现了什么,留在监控室了。

      她瞥了眼摄像头。
      光脑又震动了下。
      【梁时之】:在。

      弯了弯唇,樊以栖总算从椅子上起了身,她拍了拍手:“有我在,就不用打搜身的主意了。不过,既然斩魂丢失,肯定有它的去处,要不,我们再在教室里找一找?”
      她特地看向习苍的小助理。
      小助理目光有些躲闪。

      习苍紧紧皱眉,阴沉的目光盯了吴弃宇半晌,下意识急切地朝他走去。

      “啪!”
      一条红链从他跟前挥下,拦住了他的去路。

      “听不懂人话?”樊以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语气冰凉,“离他远一点。你真要动手,就别怪我不客气。”

      “樊以栖,你蛮不讲理!”习苍脸色难看至极。

      樊以栖没理他的指控,直接道:“以防公正,由你的人搜教室,找不到就交给学校调查,相信他们会给你一个公道。”

      教室内的红链忽然多到五根,如触手一般拦在两拨人中间,形成一堵无形的屏障墙,根本就没有前进的可能。

      习苍压着眉眼的急切。
      上次跟樊以栖交手后,习苍就知道,以他的斩魂水平,是无法跟樊以栖抗衡的。
      真要动手,他讨不到好果子吃。

      半晌,习苍看了眼身边的人:“再搜一遍教室,搜不到就找卢总教。到时候,这里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说到最后一句话,习苍几乎是狠狠扫向樊以栖。
      眼里满是威胁。

      有了习苍发话,其他人只能在教室里找起来。
      吴沁本想加入其中,但被一根红链挡住,她想了想,又退了回去。

      “收上来的斩魂都在这里了?”
      樊以栖不知何时到了讲台上,蹲到一个大箱子前,手一抬,将其打开了。

      众人纷纷看去。

      助理赶紧走过来,说话尖酸刻薄:“不要乱碰!万一弄坏了,不是你们能赔得起的!”

      “是吗?”
      当着助理的面,樊以栖非要欠一下,把手伸进箱子里,拿起一件教学斩魂。

      助理怒气冲冲地瞪着她。
      樊以栖慢慢说:“我家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助理愣了一下,一把抢走樊以栖手中的教学斩魂,赶紧去看他的宝贝箱子:“装什么装,有钱还在这儿干?”

      樊以栖笑:“势利眼可不行。”

      “哼。”
      助理看都懒得多看她一眼。
      要不是跟着冉半安,他才不会来这种穷酸僻壤之地呢。学生和老师,一个比一个没素质、没见识,还敢不敬斩魂老师。
      这种滑稽的事,他在别的星球,听都没听过。

      樊以栖在一旁问:“一箱有多少件?”

      “三十。”
      助理冷声冷气地回。

      “要不你再数一数?”樊以栖双手抱臂,乜斜着他。

      助理感觉受到了质疑,没好气道:“我才不会数错!”

      樊以栖笑眯眯的:“那你数呀。”

      “……”
      助理发誓,他只是想打脸樊以栖,而不是被樊以栖的笑脸蛊惑了。
      他气哼哼地开始数斩魂。

      一件,两件,三件……
      十一,十二,十三……
      二十八,二十九……

      数到最后,助理看到箱子里多的那件斩魂,先是怔了下,然后抬手揉了揉眼睛,又去确认,发现没有出现幻觉。

      怎么会?
      他明明……

      助理下意识看了看习苍。
      很快的,助理镇定下来,脑子理了理思路,觉得是他刚刚数错了,打算重来一遍。
      可当他把所有斩魂放回去时,忽然看到,樊以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心里咯噔了下。
      助理不由得紧张起来。

      “数错了?”樊以栖体贴得很,“没关系,再数一遍就是。”她别有深意道,“人嘛,难免有犯错的时候。”

      “……”
      助理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胸膛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得急促又迅速。
      纯紧张的。

      她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

      晃了下脑袋,助理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同时又拿起了斩魂,开始一件一件地数。

      ……二十八,二十九。
      三十。

      助理抓着斩魂的手,在轻轻颤抖。

      见鬼!
      怎么会有三十件?!

      樊以栖脸上带着浅笑,回过头,朝站在窗前等结果的习苍道:“习老师,看来第三十件找到了啊。”

      习苍莫名其妙地看过来。
      他皱起眉,正以为樊以栖没事找事呢,忽而见到助理脸色不对劲,他奇怪得很,狐疑地朝他们俩走了过来。

      “什么情况?”习苍问。

      “……”
      助理脑袋全是浆糊,根本理不清思绪。
      半晌,他将箱子搬起来,放到讲桌上,缓缓呼出口气:“我再数数。”

      ?
      数什么?
      难不成还能多出一件?

      习苍刚想斥责助理在做什么蠢事,可当他看着助理紧张地将斩魂一件又一件地取出来时,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箱子里有多少件斩魂,助理心里再清楚不过。
      助理断不可能重复去数。
      眼下箱子里的斩魂数量,似乎超出了助理的想象,所以他才一副被吓到的模样,打算重新确认。

      又少了?
      不可能。
      众目睽睽之下,没有人敢偷斩魂。
      除非……

      怎么可能多了?!

      脑海里刚冒出这个想法,就被习苍竭力遏制住。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然而,助理渐渐惨白的脸色,又仿佛确认了什么。

      三十。
      再次数到这个数字,助理绝望地抬起头,望向习苍进行求助。

      “这不是三十件吗?”樊以栖没等两人用眼神沟通出应对计策,就朗声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原来是助理数错了?”

      “数错了?!”
      沈思明一听,眼睛亮了亮,赶紧飘了过来。
      吴沁也紧随而至。

      “我来数一数。”
      沈思明将衣袖往上一拉,露出手肘,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数斩魂。

      “一件。”
      “两件。”
      “三件。”
      ……
      沈思明往箱子里拿一件,就张口喊一声,声音铿锵有力,连围堵在走廊里凑热闹听墙角的学生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三十!”
      数到最后一件,沈思明唇角都要扬到耳朵了。

      三十件!
      根本就没丢!
      说吴弃宇偷了斩魂,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不可能!”
      习苍脱口而出。

      他一喊,周围视线皆是扫向他。
      他顿时头皮发麻。

      樊以栖笑问:“什么不可能?斩魂没丢不可能吗?我以小人之心揣测您蓄意陷害,您还想抢下这一罪名不成?”

      听她的语气,似乎在开玩笑。
      可这话落到习苍耳里,就如同刺,一根根扎下来,刺得他体无完肤。

      樊以栖似乎知道了一切,并且在暗示他见好就收……
      可她是怎么知道的?!

      “你误会了。”习苍的心悬浮不定,可面上还要强装镇定,“既然斩魂没有丢,自然是一件好事。刚刚的事,全是误会,就这么算了。”

      “算了?”
      不待樊以栖出声,吴沁就冷冷接过话。

      习苍感觉到来自吴沁的杀意。

      “习老师,为人师长要做好表率,请向被冤枉的吴弃宇道歉。”吴沁的语气没有否决余地,“还有你承诺的公开道歉。如果你没做到,我会向斩魂协会投诉。”

      跟樊以栖这个偶尔阴着耍软刀子的不一样,吴沁是直来直去的,一看就是公事公办、说话算话的人,没有商量的可能性。

      习苍有点绝望。
      他可是斩魂协会的人,到哪儿都被人供着,来到这所破军校教学生,已经算是自降身份了,现在还让他跟一个学生道歉……

      樊以栖在一旁煽风点火:“习老师是冉老师的助教,习老师犯了错,冉老师也有责任。要不,捎带手的把冉老师举报一下?”

      “你就这么见不得别人好吗?!”
      习苍急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樊以栖这么无耻的人?!

      “您又冤枉人了,我不就是想履行一下监督之责么。”樊以栖耸了下肩,劝道,“要不您就坦率一点,道个歉?”
      她阴阳怪气的:“丢人归丢人,但比丢饭碗要强啊。”

      习苍暴躁道:“你少要挟我!”

      樊以栖笑容可掬:“你可以犟。但凡你承担得起后果,我都敬你是一个汉子。”

      樊以栖的话里满满都是威胁。
      谁都不知道,樊以栖为何要如此激怒习苍,因为一旦把习苍惹急了,习苍极有可能不会道歉。而这种事情就算去举报,斩魂协会也不会拿习苍怎样。
      只有习苍心里清楚。
      如果一开始,习苍只是怀疑樊以栖手里有证据的话,那么现在,他几乎百分百确定,樊以栖如此有恃无恐,肯定是有决定性的证据!

      樊以栖会拿他怎样?

      想至此,习苍就的手指就忍不住颤栗,满腔的怒意也发泄不出来。

      他看了看吴弃宇。
      或许他一开始就挑错了对象。
      换做任何一个学生,都不会像这个人一样,硬挺到底。

      习苍缓缓吐出口气,做好思想建设后,向吴弃宇道歉:“不好意思,吴同学,是我冤枉你了,希望你别放心上。”

      “啪”的一声,一只手拍在他肩上。
      习苍差点没直接被拍得跪下。

      樊以栖笑眯眯地看着他:“没吃饭吗,声音大点儿。”

      “……”
      无可奈何,习苍只能硬着头皮,大声跟吴弃宇道歉。

      教室前后的门,不知何时被乔铭打开了,习苍的声音清晰地传到走廊,被外面偷听的学生们听得一清二楚。

      习苍:“……”
      这脸是丢大发了。

      走廊上,那些原本想看笑话的学生,此刻跟习苍一样,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们都无话可说,悻悻地走了。

      樊以栖问吴弃宇:“接受吗?”
      吴弃宇面无表情:“不接受。”

      习苍气不打一处来。
      他都道歉了,这小子还想怎样?

      “不接受没关系,记着习老师费劲苦心给你上的这一课,人心险恶,以后你会遇到更多。”樊以栖跟吴弃宇说完,又笑着看向习苍。

      习苍:“……”大爷的,又阴阳怪气他。

      樊以栖拍了拍习苍的肩,柔缓的语气里裹挟着威胁:“记得公开道歉。”

      “……”
      习苍能怎么样?
      只能答应了。

      这件事以乌龙的形式落幕。

      樊以栖离开教室时,围在外面的学生基本都散了,她一眼就看到靠着墙等她的梁时之。

      梁时之给了她一个眼神,站直了,把手往裤兜一揣,就背过身先走了。
      樊以栖跟在他身后。

      吴弃宇走出门,看到樊以栖的背影,刚想去叫樊以栖,却被吴沁叫住了。
      吴沁喊他:“吴弃宇。”

      吴弃宇脚步顿了顿。
      他回头,对上吴沁看不出表情的脸。

      ……

      梁时之去了没有监控的楼道。
      樊以栖很快赶到。

      “你一早就怀疑是习苍干的?”梁时之侧首,用余光打量她。
      他一直在监控外看着。
      自樊以栖进教室开始,一举一动,他都有观察到。

      樊以栖的表现,如同一个先知。
      她好像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习苍安排的。

      “没有,我哪有那么神机妙算。”樊以栖摊手,“我起初说怀疑他,单纯就想恶心他一下罢了。”

      梁时之:“……”
      是他想多了。

      樊以栖道:“后来看他执着搜身,每次提到他陷害,他脸色都不对劲,就开始往这边猜了,直到你发消息——”
      她疑惑:“你发现了什么?”

      梁时之瞥了她一眼,抬手打开光脑,调出几个视频片段。

      “我猜,这事是习苍临时起意。”
      梁时之调的视频,正是吴弃宇起身那一段。
      但他的焦点是习苍:“你看他,先是注意到吴弃宇被挡住这一幕,然后又看了眼监控的角度,之后思考了会儿。”

      梁时之挨个调出习苍的行动轨迹。
      “等斩魂一收上来,习苍就把助理叫到了走廊聊天,背对着监控的,声音听不到。之后助理就回到教室,把箱子抱到讲台上,数了三遍斩魂后,就着急忙慌去叫习苍了。”

      “……表演得也有点假。”末了,梁时之评价。

      “嗯,合情合理。”樊以栖说,“我最后又试探了下,他以为我真的有证据,不敢生气,老实给吴弃宇道歉了。”

      “你没证据?”梁时之有点惊讶。
      “没有。”樊以栖坦率地说。

      梁时之沉默两秒:“你的斩魂怎么补齐的?”

      “……哦,那个啊,”樊以栖抬手摸了下鼻尖,“我不是到了一箱快递吗?里面就是给我们班准备的斩魂。听到斩魂丢失的事,我顺手拿了一个。”

      梁时之现在可以想象习苍和助理惊恐的心情了。
      习苍和助理对“丢掉的斩魂”的去处,心知肚明。
      可是,本该缺一个的箱子里,却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斩魂,可不就是“见鬼了”吗?

      也难怪樊以栖能轻而易举拿捏习苍。
      习苍肯定觉得樊以栖手里拿着他的把柄,只是因为樊以栖不想赶尽杀绝,放他一马,才没有直接戳破……
      习苍这几天估计难睡好觉。

      梁时之问:“你一开始就想着补上?”
      樊以栖道:“差不多。”

      “万一真是吴弃宇拿的呢?”

      “如果有实在的证据,那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樊以栖直截了当,“如果没证据,不管是不是吴弃宇拿的,我都会假设吴弃宇没有拿,先把这事摆平了。”

      梁时之怔了怔。
      冷不丁的,梁时之想到樊以栖离开中央军区的原因。
      他顿了好一会儿,才问:“你一直这样?”

      樊以栖问:“怎样?”

      “先相信,再求证。”

      “对自己人当然这样。”樊以栖说,“何况,吴弃宇在我手里待了一个多月,他是怎么样的人,我心里能没一点数?”

      梁时之沉声:“万一看走眼了呢?”
      “到时候再说呗。”樊以栖无所谓地说,“哪有百分百的事,人总归是有失误的。”

      梁时之看了她半晌,最后竟是微妙地弯了下唇。

      “笑什么?”樊以栖皱眉。

      梁时之微微一怔,才发现自己笑了,理由连他也说不清。
      他含糊道:“没什么。”

      “先走吧。”
      樊以栖指了指楼梯。

      两人沿着楼梯往下走。
      “你在监控里没发现剩下那一件斩魂的去处?”樊以栖问。

      “没有细看。”梁时之说,“不过就两个去处,要么在助理或习苍身上,要么就在吴弃宇身上。以习苍迫不及待想搜身的事来看,我估计——”

      樊以栖了然:“后者。”
      梁时之不置可否。

      这仅仅是猜测。
      不过,在教学楼外等着他们的吴弃宇,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热闹看完,事情了结,教学楼的师生都散得差不多了。
      吴弃宇一个人站在树下等着。

      “樊老师。”吴弃宇先是喊了声樊以栖,然后才象征性地喊梁时之,“梁助教。”

      梁时之倒也没当回事。

      “在这等我的?”樊以栖挑了下眉。
      “等你。”
      吴弃宇强调道,又看了眼梁时之。

      他真没想等梁时之。

      樊以栖乐了:“是梁助教一直守在监控前,反复观察,才发现习苍的可疑之处。”

      吴弃宇一愣,看梁时之的眼神,有了明显变化。
      吴弃宇马上问:“真的是习苍在陷害我?”

      “对。”
      樊以栖点头。
      吴弃宇无法理解:“为什么?”
      他跟习苍无冤无仇,听课才几天,也没什么交集。习苍为何要针对他?

      “他只是想针对我,你运气不好罢了。”樊以栖解释道。

      吴弃宇:“……”
      原来他才是这场局中最不重要的角色。

      “我在我的衣服口袋里,发现了这个。”吴弃宇余光瞥了眼道路和大门,从兜里掏出个什么来,直接递给了樊以栖。

      樊以栖伸手接过。
      东西落入她手心的那一刻,她就意识到是什么,立即收拢了五指,握拳放到自己衣兜。

      梁时之没看到那东西是什么,但基本能猜到。
      ——那个遗失的教学斩魂。

      “我能确定,他们一开始冤枉我的时候,我兜里是没这个的。”吴弃宇严肃道,“应该是他们要强行搜我身的时候,习苍趁乱放我身上的——我自己也没注意到,但自从你来了之后,我就发现兜里有这东西了。”

      回想起来,他只觉得庆幸。
      如果没有樊以栖赶到,解决了这件事,他兜里的斩魂绝对会被发现。
      到时候他百口莫辩。

      樊以栖颔首:“知道了。”

      吴弃宇犹豫了一下,又说:“我想申请换斩魂班,如果不行,干脆不学了。”

      “咽不下这口气?”樊以栖问。

      “……”
      当然。
      他才不愿意在一个栽赃陷害他的老师手里学习呢。
      想想都觉得反胃。

      “你……不,你们被针对,责任都在我。”樊以栖想了想,宽慰道,“放心,从明天开始,你们就不用受气了。”

      听到樊以栖的保证,吴弃宇略有迟疑。
      不过,一想到樊以栖的行事作风,至今还没让他失望过,于是他点点头,选择信了。

      让吴弃宇回宿舍后,樊以栖和梁时之也往回走。

      走到宿舍楼下时,梁时之低头看她,眸色幽深:“你的那批教学斩魂,打算明天开始用吧?”

      “嗯。”
      樊以栖应声。

      梁时之稍作停顿后,问出口:“那你要不要,搞点大阵仗?”

      ?
      他们一向置身事外的助教,也打算搞事情吗?

      *

      第二天。
      有了樊以栖的威胁,习苍老实写了封致歉信,将其挂在教学一楼的公告栏,任人嘲笑。

      有人纳闷习苍为何做到如此地步。
      毕竟是斩魂助教,还是众多助教中最优秀的那个,以他在训练场的地位,这种事情自是能压则压,领导肯定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也有人称赞习苍敢作敢当,甚至在论坛夸了几百楼。

      唯独习苍本人,内心格外苦闷,整天都阴沉沉的。

      ——樊以栖到底拿到了什么证据?
      ——樊以栖以后会不会拿此要挟他?

      习苍觉得他的未来一片黑暗。

      一个上午,习苍受尽了同事的挖苦嘲笑,趁着午休时,他去倒了杯咖啡,想去清净点的地方待一待,冷静一下。

      就在这时,他的光脑忽然发出“滴滴滴”的声响。

      他纳闷地打开一看。
      那是一封通过内部系统发送的告知信。

      ——致拓荒训练场全体师生。

      有什么要事?

      再看内容,习苍两眼一黑,差点没有晕过去。
      滚烫的咖啡洒到了手背上,习苍却没有察觉一般,将纸杯捏成了纸团,咖啡四溅。

      炸了!
      他要炸了!

      与此同时,拓荒训练场两所军校的师生,都收到了这一份告知信。
      然后,集体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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