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你到底是谁？ 老师让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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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总会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遇见一个纠缠一生的人，哪怕此时正深处命运的旋涡中，跌在人生的谷底，也会渴求怜悯的一束光。因为无比的深爱着，所以可以抛弃仅有的一丝尊严、抛去一身傲骨化作一个朵柔嫩碎弱的花苞，渴望哪怕一点雨露的滋润。
许植遇见戈现的那天，大概是他活了十七年来最狼狈的一天。
浓密的乌云席卷着天，许植靠在破旧斑驳的墙壁上，将世界想象作一座密闭的屋子，顶部用黑纱遮盖，不透一丁点呼吸的机会。
从他的侧面看去，他整个人简直全在全部阴影之下。黑暗爬上他的膝盖，又悄悄覆盖他的胳膊再到脖子、头。许植垂下眼眸，感受着疼痛一丝丝侵略他整个身体。他的脸上还挂着打斗时留下的血痕，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如大地上忽然裂开的印记，不留情分地刻在他的脸上，后颈上。嘴唇干燥裂开，还绽出血滴。
他几乎毫无力气了，于是低着头，闷声吞咽着痛苦。
“老师让我来找你。”
一个干净又有些低沉的声音出坝，打破了这一方寂静。许磕强忍着痛感，缓缓抬起头，偏向这个冒然闯入的不速之客，抬眼仔细看，那人正站在远处的一方阳光下，甚至不愿光临这一处黑暗。
许植认出，那人是他们班的。
叫？叫什么来着，好像姓戈吧，见过很少人姓这个。
“不用管我，我等会会自己回去”
许植撇过头，低下继续平复着刚刚结束打斗，冲动又急燥的心情。
“哦”
许植淡淡勾了角、觉得自己可笑。
怎么可能有人会专程来关心自己，他也只是完成老师的任务吧。
许久听见些脚步声，许植偏头看去，发现来人并没有走，甚至蹲在了他旁边。
于是他开口问
“你还在这干嘛”
“抽烟..”
一圈烟雾从他浅红的薄唇吐出。
吞云吐雾，许植觉得这个成语用在这里刚好。
那人抽烟的时候薄唇微含着烟，修长骨感的食指和食指夹着烟烟尾，时而吐出一些飘然的白雾，再用大拇指点点烟尾，抖动后烟灰带着一些火花掉落在这坎坷不平的青苔小道上。
恍惚间，烟雾已经笼罩了他们两人，模糊了他们彼此的模样。
许植想起这人应该是他们班的班长，他很少参与集体活动，所以不太熟悉他。
原来干净整齐穿着校服的班长也会来到这个俗称“生死巷”的混混打斗区，借着老师让找逃课同学的名义抽烟啊。
不知道班上那些崇拜他的女生，那些喜欢他的老师知道了会是怎么一番失望震惊呢？
许植想着，不禁低笑出声。
“笑什么”
“没”
“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
“你说抽烟？”
“嗯·”
许植终于抬起头，看仔细了他的脸，有点熟悉，可他想不起来像谁。他的五官立体分明，脸型流畅，长的很干净、鼻梁高挺、侧边还有一颗细细的青痣，剑眉星目，眉尾飞扬，且眉尾上下有两处小小的红印，让许植想到他以前在网吧里打工的时候，看见老板言礼取下眉钉后留下的小疤痕。
还没等那人回答，许植就迅速换了个问题，
“你戴过眉钉？”
“是”
他答的干脆，抖抖烟灰，两只修长的腿放下来、同许植保持一样的姿势，微曲着一边的膝盖，只是他仍挺着背，直直地靠着墙。
许植偏眼看向那人背靠的墙壁，破旧得几乎露出里头的砖块，墙皮大块的脱落，或又是一碰就完全破碎掉下。
许植不禁想，这样干净的校服，如果沾染这这样脏乱腐蚀的墙灰会变成什么样子？又甚至是他这样纯净的人，如果沾染上我这样的活在暗处甚至不起眼的枯败污渍会是什么样子？
没成想那人忽然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走吧”
“快下雨了”
那人烟快抽完了，火苗绵延不断往上走，吞尽了烟丝。他用三指捏着烟蒂，摁在地上，熄灭了火光。
许植没动，他虽然坐在这休整了不久，到还没到可以稳步前行的地步，他觉得很累，疲倦铺天盖地的向他袭来，冲击得他无法动弹。
许植想那人可能早就发现了他脸上、胳膊上和颈后的那些
丑陋的难以启齿的疤痕。
因为那人向他伸出了手
“我扶你”
“走吧”
他说的话带着未名的蛊惑感，许植犹豫了片刻，迷迷糊糊的顺着那人伸过来的线条分明有力的手臂接了上去。
他们靠的很近，近的可以看现那人脸上细小的绒毛。
他们走的也很慢，许植的额前微长的碎发时而凑到那人身上。
扎得那人身痒，更心痒。
他停下，低头偏向许植，眉间轻皱，薄唇微动。
他好听又蛊惑的声音传入许植左耳。
“你不记得了？”
“我是戈现啊…”
许植也停下来，戈现直直地望着他。许植被盯得久了，想到自己脸上那些狰狞可怖的伤疤，有些不自然的转过了头。
许植想了很多人很多事，想到那些他回忆里腐烂，背弃的记忆，想到他避之不及的日子。不论是什么，从那个学校的一草一木，甚至到一个桌子一支笔，他都会连想起都生理性反胃，发自内心地觉得恶心。
“那，明德中学，一班”
一瞬间，许植的胃里翻山倒海，他感受有什么东西正从它的身体内部翻涌而出、冲击的他全身颤抖。
似平是感受到他的剧烈抖动，戈现收起话语，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身体上强烈的冲击使许植想起来，那个戴着高度近现眼睛的后桌，好像就姓“戈”。
不过那人总是低着头闷声写着作业，他人的事情他通常是不理会的。
只怕那些肮脏的暗红的血液沾染了他的衣袖，也只会让他感到那短短一瞬间的恶心。
无视比恨更冷漠，许植讨厌没有感情的东西，讨厌冰冷的一切。可是到最后他自己也成了麻木的病体，对周围的事物无感。
他将世界中的微小自己画了个圈包裹住，不愿抬脚跨过那一条界越线。他将自己关起来，给自己建了个窄小的黑屋，不愿感受屋外一丝阳光。他像漂浮在空中，找不到一处歇脚地。
不过在许植眼中，所有人都是这样做着冷漠、旁观的大多数，只会担任着看客的的角色。他人的苦难，于他们也只不过是眼中滑稽的喜剧吧。
回去的路，他们彼此心照不宣地都不再开口。
许植只是去药店拿了瓶瓶碘伏，棉签开始在一旁拿上自己抹着。
戈现坐在他身旁的椅子。微曲着长腿，刷着手机。
透过药店的玻璃可以看到远处的天慢慢暗下来了，雨水点点滴落人行道的砖块上，绽开一圈圈涟漪。
许植这才开始注意到原来这人并没戴上眼镜，仔细观察他的瞳孔，带点微棕麻色，同他的肤色一般很淡，许植发现他应该是戴了隐形眼镜。
戈现停下刷手机的动作，察觉许植在盯着他，但也没有露出什么不自然的神色，仿佛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了.
他唇齿轻动。
“回去吧，快放学了”
没有什么解释，也没有交代自己是谁，许植埋在心里的疑感始终不得解。
那姓戈的后桌，到底是不是他？如果是那为什么，明明费尽心思逃的远远的，还是会遇贝从前的人？为什么自己对他完全没有那些恶心的反应，还和他起共处这么久？
“告诉我，你为什么知道明德中学一班”许植问道
“我是学生，怎么不知道？”
“你是谁？”
“我是戈现。”
“你到底怎么认识我的？”许植发问。
许植绷不住情绪，任自己的语气带着并不客气的攻击性。
“回去吧、该上课了”
许植反复的问着，不过戈现无论如何不再开口，他只好作罢。
这时雨小了点，他们在药店借了两把伞。许植这时候已经可以自由走动了，于是他们各自走回学校。
许植还是不解，这个戈现，他并不熟悉，是到底怎样一个人？到底带有何种目的来接近他？
遇见这样一个充满疑点的人。让许植明白，他预想中平静的高中生活终于还是不能顺着他的可笑臆想去发展。
可能自从那个不知对错的决定做下后，他就不配在再享有一分一毫的平静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你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