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三十七) ...

  •   (三十七)
      对于刚才自己冲动说出的话,我无法收回,也没法后悔,不敢再看林启正,也没看谭应宏,只听到他粗重的呼吸。稳定下情绪,拿起会议笔记冷静地站起来,林启正如梦初醒般绕过办公桌追过来,我赶紧想开门,门上玻璃隐约映出我苍白的脸。
      林启正握住门把手不让我扭,我沉声道:“林副董,请您放手!”
      他急急说:“邹雨,等下,说明白再走。”
      呵~还要我如何说明白,是让我说刚才是我的违心话?还是说我在不明时势地自取其辱?
      我心急地用另一只手拧开他的手,用力打开门,但见一张略带惊讶的脸,随即戏剧化变出无邪的笑容,江心遥。
      我怔在当场,下意识回头看林启正,他眼神艰难地从我脸上移到江心遥脸上,手在悄悄松开,而后又用力捏了我手心一下,像在表歉意,而我更无地自容,心刺冽冽地痛,扎针一般。
      谭应宏此时开口,幽幽道:“说曹操曹操到,江小姐,我们正谈你呢。”竟带一点幸灾乐祸,我责难地瞪他一眼,他反倒讥嘲地溜了我们三人一圈,眼神如洞悉一切世事的主,我们三人的命运就掌握他手中一样,办公室里空气凝聚,前台秘书傻站着,估计吓得不轻。
      江心遥到底见过世面,笑脸迎着我:“你们在谈我什么呀?阿KEN,该不会偷偷说我坏话吧,这回我没通知你就跑过来了,可不被我逮得正着,你可别赖!”说完绕过我直接亲昵地挽着林启正手臂。好一对璧人!自卑感在刹那间抬头,我就如一场闹剧里的小丑,自告奋勇地上场,却不知如何退下。
      “江小姐,跟你开玩笑那,我们在谈公事,关于我的跳槽,我要回我家族企业做事了,我哥给我留了职位逼我回去。”谭应宏不知何故没有说出实情。
      “谭副总,听阿KEN说你一直做得不错,怎么要走啊?”江心遥操着香港腔普通话,讲得很慢。
      对这个我们三人心知肚明的原因还真难回答,我暗暗祈祷着神来救我下场,可看江心遥兴致正浓,林启正已恢复常态,轻轻抽回手踱回办公桌后坐下,看着谭应宏,“应宏,我想我们还可以进一步谈谈。”
      谭应宏思忖片刻,回道:“好的,关于哪一方面?”
      “她,还有公司,你哥的公司。”林启正燃起了烟。
      “想不到你还会对这个感兴趣,当初不是说没兴趣吗?”
      “难道你对它不感兴趣?”林启正抖抖烟灰接道。
      “那好,不知江小姐有没兴趣旁听?”谭应宏也休闲地坐在林启正对面。
      江心遥面带疑惑地笑笑,主还真是眷恋她,浅笑轻颦还是脱俗。
      “我对做生意从来不感兴趣,你们慢慢聊。”转头看林启正“KEN,我同邹律师先出去咯,我还想请邹律师再帮忙议个协议捐个佛堂呢。”非常温柔的语调在我耳膜却是刺耳,我是盼望下台,可由她领我下台却是另一码事了。
      我皱眉看林启正,他有义务让我脱离江心遥身边,林启正他看着我们这边,可眼神穿过江心遥看向我被谭应宏扭过的手腕,那里通红了一块。他一时半刻也找不到理由,只是对视我眼睛,问道:“邹律师可否留下来同我们谈下协议?”
      江心遥回头咨询地看我,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留与不留都是尴尬。
      还好,我电话响,心里感谢主,是欧阳部长,看我这么久没到打电话来催,我如获大赦,忙应就到了。
      挂了电话,立马堆上职业笑容向他们告辞,江心遥也没强留,是不是刚才在门外已知晓一切?还是纯粹只是被我开门动作吓着?这个我不敢肯定。
      电梯里,思潮澎湃,而两腿酸软。此时此刻,事情的发展全都不在我预料之中,命运要将我推向何方,它又将如何审判我,审判我现在的所作所为,审判我从前的一切,包括邹月的死,眼前竟真闪过邹月的脸,魅惑地说着什么,一闪而过,我不由打了个寒颤。
      我极少在白天想到她,也许人走到无望就会相信鬼神,此时我只能默默对她说,邹月,不是姐姐有意的,姐姐以后不会见他了,别怪我,好吗?
      欧阳部长见我苍白的脸色不住关切询问我是不是病了,我只有力气点头,并不愿多谈,好在他没再问。于是我顶着很久没困扰我的晕眩出了致林,也不知怎样回的所里,只见大办公室里一片尖叫,小姑娘们在不停高叫着“看!快看!高哥给我买的兰蔻套装比内地版便宜了五百多!”,“小周,看我的SONY最新款相机,太漂亮了!”,“喂,你们来看看我这支迪奥眼影如何,配上我那条深棕色丝裙就是绝配!”,“……”
      对于我的出现她们谁都没注意,看她们高兴的,肯定是高展旗他们满载而归。我沮丧地拖着步子回到办公室,只见高展旗坐在摇椅里等我,见我脸色愣了下,接着玩笑道:“怎么?我不在这几天看把你想蔫了。”
      “你别烦我!还不是你留下的好差事害的!”我把怨气泼他身上,管他有理没理。
      高展旗没恼,估计心情爆爽:“送你的,香奈儿包包,笑一个嘛。”说着递过来一个精美的袋子,我努力笑了下,接过,毕竟高展旗还是有心的,能有个这样的朋友不知是我前世修了多少的福分。
      “谢谢!”我由衷道谢,真要谢谢他此时伴我身旁。
      “你是不是很感动,终于发现我的好?如果现在发现还不迟,我立马同张奕分手。”他又开始了!
      “去你的,还不知谁那天还誓言旦旦说对张奕是认真的。”我就知道他会这样,所以他一直都触碰不到我内心,不过也好,碰不到也就伤不到。
      “哎~就知道你现在飞上高枝。”他丧气说。
      “我们办下交接如何,致林这活我实在不想碰了。”我直接说。
      “急什么,今晚全所君皇庆功宴,郑主任请客。”
      “还没赚钱就这么大排场,用得着吗?”我不解问。
      “请了致林高层,当然得要排场啊。”高展旗用居然你不知道的眼神看着我。
      致林高层?会不会有林启正?会不会有江心遥?想着,立马推辞:“我不舒服,不去了。”
      “你们这几天不日日相见嘛,还避什么嫌,连欧阳部长都替你高兴呢。”
      原来,到底又是我的自欺欺人,呵,多好笑,原来每一双雪亮的眼睛都已看透你心思,等着看你好戏,而你还在为心底自以为隐藏很好的小秘密窃喜。
      “你看我像装的吗?”我软软说。
      他仔细看了脸色才收了口,关切地问:“你别再吃那些镇静剂了,有病得看嘛。”
      我嗯了声,压抑着隐隐发晕的感觉,已无力再理他。
      “温柔的小绵羊,我喜欢,不过还是野蛮的狮子有味道。”他还开我玩笑。
      我虚弱笑笑,看他开门走出去,门外立刻泄进来一阵女孩子的笑闹声,年轻真好,可为什么我会觉得生活了无乐趣,是否已徐徐老矣。
      下班时候居然有人敲门,知道高展旗他们已提前下班去赴宴,正纳闷高展旗是不是又玩什么新花样,慢悠悠地开门,居然是傅哥,忙迎他进来,要倒水,他拉住,担心问:“邹律师,你脸色很不好,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估计有点小感冒。请问出了什么事?”我知道他来必有事。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还不是林总不放心你,让我接你去君皇。他看你扭了手,这是胡业征骨科诊所的秘方铁打药膏,效果很好。”说完把一支没标签的药膏塞我手里。
      我推辞,他又说:“你一推辞林总还不定要自己来啊。”
      我想了想,只能收下放好。可对于去君皇,我是绝不去的。
      “请你回去吧,我不舒服,去不了。”我半真半假地推辞。
      刚好傅哥手机响,他对着电话答了几句,听出是林启正打来,然后递给我。
      “喂……”我公式化问。
      “你感冒了还不去医院,我让傅哥送你去,我看你脸色很不好。”语气让人无法拒绝,可一想到他不能来的原因,我又暗自嘲讽,邹雨,你是不是硬要一错再错才悔改?
      “不用了,就小感冒,吃过药很快就好。谢谢关心!”不能见他了,我心里警告自己。
      那边突地沉下去,许久才道:“刚才在办公室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他终还是问了,我该如何作答?一时没了主意,用了几秒思考,挤出笑意:“我的气话,你别当真,能忘的都忘了吧。”
      “你能忘了吗?”他说得很慢,几乎是一字一字吐出。
      他指的什么我知道,那密密的伤痕历历在目,痛在他身上,可也刻在我心里,心隐隐作痛,手不由抓紧了手机,至少不要让傅哥看到。
      “我在努力。”怕泄露情绪,加了句“再见。”
      把烫手的手机急急还给傅哥。
      傅哥接了,只摇头叹道:“哎……本来看你同林总,多好的一对,世事怎么就如此无常。其实你们分手对林总影响真的很大,我从没见过他吸烟喝酒这么凶的,像自己折磨自己一样,江小姐又管不住他,我劝也没用,不过回来这些天倒是好多了,懂得自己克制下,前天复诊说咽炎好多了,这还得谢谢邹律师你啊。”
      “江小姐守住他不就不敢抽了吗?”我郁闷江心遥干嘛不盯紧点。
      “江小姐富贵人家出身的女孩子,又是独生女,一年到头都是人家伺候惯了,虽然见了面情啊爱的,病了就让叫私家医生来看,具体如何做她只依赖医生,一年难得在家呆一个月,都是跑南非啊、卢旺达啊,刚果啊,都是他家管家私下交待的林总病况,让我在内地这边多注意点。”
      傅哥的忠诚让我感动,他言外之音我也明了,可这真真让我更加难受。
      “我没读过多少书,也不会如何形容,总之看你们现在都这样,见了又怕,不见又难过,我看了也不好过啊。林总也有为以后做打算,具体的我不好说,你要熬得住,林总不是那种负心的人,我跟他差不多十年了,看得出来。”他低沉的声音说出这番话,眼中竟闪着泪光,我忍不住握住他的手,想说什么,可硬是说不出口,以其说缘分未修到,还不如认命地放弃,如何熬得住,如何争取?
      难道让我不顾邹月的死,不顾江心遥的感受,不顾林董的反对,现在还涉及江家和林家庞大纠缠的利益关系于不顾?错一次,害一个人就已让我夜夜煎熬,如果发展下去那叫我如何对得住我的良心,我做不到!
      我只紧紧握住傅哥的手,好久才鼓足勇气说:“傅哥,谢谢你为我操心,林启正有你在他身边真是万幸。”
      傅哥听了竟脸红,诺诺说:“别这么说,林总这人很重情的,我到哪里还不是一样打工,投了个好老板才是我最大的福分。”
      傅哥抽出手,朝我敦厚地笑笑:“邹律师,以后你有什么困难别憋心里,同我说,有时候林总也是身不由己的。”
      “我知道,谢谢你。”我哽着脖子说。
      看着傅哥的车远去,泪水终于涌出,不知是为了这一刻的感动,还是为了这无奈的命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三十七)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