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去的莲花》王孜铭

2、宿舍里的霉气

　　当时茹趣和同个市场的3个女生和1个男生合租了一间一房一厅。男生叫白成仁，睡在客厅，女生睡房间。床是上下的，茹趣睡在上面，其余挤在下面。其中一个女生是成仁的女友。所以大家就明白为什么在这样一个女性的天地里会有一个异类出现了。
　　成仁的女友名字叫苏霉。茹趣一直想不通苏霉的父母为什么会给她起这样的名字，好像是输光了没有了一样，而且霉还用倒霉的霉。苏霉为了对得起她的名字，一张脸也像发了霉似的，肤色不均匀，满脸坑坑洼洼最特别的是她的鼻子，鼻孔像准备打天上小鸟的猎枪，朝天对准，乍一看像两个枪口，又像贴了两个黑点。而且她有口臭，和她说话如果不能保持距离的话，就得屏住呼吸。她可能一米五二，可是有点驼背，使得她又矮了两公分。成仁的脾气不好，没事喜欢大发雷霆，经常和女生们吵架。人多地方小，争吵是难免的。光因为谁打扫卫生这个问题，就一天要吵个好几回了。于是成仁写了一张卫生值日表贴在墙上，可是这张表就像装饰画，只起到了做装饰的作用，上面的内容无一人执行。于是，宿舍成了狗窝，衣服乱扔，垃圾累计了一个礼拜。最恶心的是成仁和苏霉的衣服，两人的衣服就泡在一起，一泡就是好几天，搞的臭气熏天。这么做导致的结果就是苏霉没有衣服穿，没有衣服穿导致的结果就是借别人的衣服穿。她觊觎茹趣的衣服已经很久了，茹趣爱漂亮，买了很多漂亮的衣服。而且她有洁癖，特爱干净，但是她的爱干净是与众不同的，并不是指一定要把房间打扫的一尘不染，而是爱干净在自己本身。比如别人用过的杯子她不用，别人穿过的衣服她不穿，也不和别人睡一张床，就连挂在阳台的衣服都要和别人离得远远的，万一不小心被别人的衣服碰到，她就要再洗一遍。所以她不想借，想着衣服给苏霉穿过，那她可能是不敢再穿的了。她敢不敢穿是一回事，苏霉会不会还还是个问题呢。可是苏霉拼命央求：“就借一个晚上”，茹趣说了几次不行可是她还是穷追猛打，终于茹趣经不住她的死缠烂打，借了条裤子给她。果然！借了一个晚上后她又说要借多一天，第二天晚上她就把茹趣心爱的裤子丢进了那个她和成仁已经不知道泡了多少天的衣服的桶里了，怀梦看到时已成定局，看着自己的裤子和霉仁两人的衣服纠结在一起，茹趣心都碎了，她企图用两个指头捏起裤子，却不小心碰到了成仁的内裤！吓的她马上松手。就这样泡了好几天，苏霉突然说：“你的裤子别想拿回去了”茹趣只好自认倒霉，就当做是施舍乞丐吧，之后茹趣整理了一袋自己不穿了的过时旧衣服，准备扔掉时被乞丐发现，也被拿去穿了。
　　五人组住了没多久，就有个女生被成仁气跑了。还剩下一个叫素云，她和苏霉是老乡兼同事兼好友。素云皮肤黑，眼睛大但是不清澈，浑浑浊浊的，眼白部分不是眼白，而是眼黄，而这种黄也不是单纯的黄，而像一张本来白色的纸被滴到了茶，总会有些地方颜色深有些地方颜色浅，有人说眼睛是水，那么她的眼睛一定是一潭扔进很多垃圾的黄水沟。她18岁，但是外表看起来像28岁，不过行为举止却返老还童像8岁——此地的童非指童真，乃童行，好比说一个人像小孩，褒义是赞他单纯无邪，贬义则是说他幼稚。素云喜欢用发嗲的声音来说话，还喜欢蹦蹦跳跳，喜欢撒娇，这使她看起来极不协调，就像在看一个年过七旬的老太太穿着比基尼跳钢管舞。茹趣有个同事说她的肤色就像凭证报表封面的颜色—-就是牛皮纸的颜色。还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凭证封面”。并且侃侃而谈的说她是乍一看还不错，细一看很丑的类型，又就地比较说苏霉则是乍一看很丑，细一看恶丑的类型。
　　虽然是苏霉好友，可是她也免不了和成仁吵架。奇怪的是茹趣却从来没有和成仁吵过架，可能因为怀梦比较安静，平日里又孤高自诩，不屑于与凡人讲话，既然连话都没有，自然就没有吵架的源头。由于每次吵架那些女生都喜欢用摔门来为自己伴奏，所以房间门终于被摔坏，坏了后就要全部人凑钱再买。接着“凭证封面”摔烂了厕所的门，茹趣认为与她无关不肯再出钱，而“凭证封面”又不肯独出，非要和促使她摔门的成仁平摊。成仁不肯，于是厕所的门就一直坏着，因为厕所外面是厨房，厨房还有一扇门。所以大家上厕所还可以关厨房门，并没有造成非有门不可的地步，所以能省则省，算是提倡环保吧。
　　一天晚上睡觉时，成仁突然跑到房间下铺来睡，睡下就不走了，起先两个女生还赶他，后来就干脆二女共侍一夫，各自睡在成仁的左右边了。此时茹趣非常庆幸自己睡在上铺，同时心里看不惯他们这种行为，觉得恶心。更想不通苏霉怎么会愿意让自己的男朋友和女朋友同睡一张床，难道这就是人类最伟大的友谊？
　　本来大家睡了一个晚上，应该已经好的蜜里调油了，可是成仁竟然还和“凭证封面”吵得不可开交。由于“凭证封面”贪玩，晚上经常回来很晚，吵到了在客厅睡觉的成仁。成仁忍了几次终于爆发：“天天回来这么晚！你做鸡去啦？”“凭证封面”听到这么侮辱的话，哪里忍得住？“你神经病！”“你精神病！”“你吃屎啦！”“你喝尿啦！”茹趣听到两人这样的对话吓了一跳，实在无法把他们和那天晚上在床上打情骂俏的两人联系在一起。想人翻脸的速度真是比翻书的速度还快，不愧为速度化的城市，不仅办事要讲究速度，开车要讲究速度，更重要的是骂人也要讲究速度，要不然很容易被骂亏，或是在你停下来的那一刻对方骂出了一句更毒的话。两人骂人的速度堪称一绝，怕是JAY都会感叹自己唱歌没他们骂人那么快。茹趣原本以为苏霉会起来帮他们和解，谁知道她也只是在听，并没有要起来劝的架势。外面的两人唇枪舌剑一番后，成仁甩出一句“你给我滚！！”“凭证封面”毫不示弱：“滚就滚！我明天就搬走！”说完进房间，再用力摔了下房间门，“啪”的一声，门锁掉了下来，她看都不看，直接倒头就睡。
　　茹趣以为他们是吵吵就过了，毕竟同床共枕过，床头打架床尾和嘛。谁知道说话一向不讲信用的“凭证封面”这次却做了一个守信的人，第二天就不知道滚到地球哪个角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