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跨年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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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是不爱穿红衣的，喜欢穿红色是为她在人群里能第一个看到他。
01
“陈老师！我这还有个题不会做，能给我讲讲吗？”
陈许阳端着杯水水推门而入，正巧和自己的学生对上视线。女孩拍了拍摊在桌上的物理练习册唤了他一声：“陈老师。”
大四，突然被母亲在珠州的朋友抓来给她家的女儿补课。女孩名叫木怡，很努力，同时，也很活泼，时常找他聊些别的话题。
比如。
“陈老师很喜欢红色吗。”少女支着脑袋，忽然问出这么一句话。
“嗯？”陈许阳原本看题的视线偏移了一下，他微微抬眸，“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总穿红色衣服呀。”木怡回答。
陈许阳听了这话一顿。
“不过，老师穿红色挺好看的。”女孩补充了句，便也跳过了这个话题，好像只是偶然提起。
“嗯。”他轻轻地又垂下眼，看了眼题目，扯回了话题道，“那我们先讲7题。”
其实陈许阳是不喜欢穿红色的。
很久之前，他记得纪梨也说过他总穿红色这件事。
不过她说的是：“陈许阳，你穿红色很好看哦。”
那还是高一的时候。
陈许阳的妈妈给他第一次买了件红色的外套，他皱着眉说不喜欢红色，最后却还是在母亲期待的眼光中穿上了那外套。
其实是好看的。
十六岁的少年，黑发蓬松柔软，火红的外套映衬着他面上似乎有几分不耐烦的表情，却显出另一番少年气来。
陈许阳微微低头，垂眸不知在想什么，漆黑的眼睫垂下去，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陈母拍了拍手说这不是很好看吗。
“嗯，”陈许阳回头看了眼窗外，似乎要下雨了，他皱了皱眉，忽地起身往门外走。
他去接他的猫，路上遇到个神情恍惚的女生，险些撞到，还好他侧身一躲。
女生在陈许阳走后回头，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两眼。
雨大起来。
他在班级群里，第一次注意到纪梨。
后来，陈母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开始给他买红色的衣服。
她说：“年轻人，穿鲜艳点多好看啊。”
陈许阳本想说什么，但看了眼她期待的眼神，还是闭上了嘴。
他原本是不喜欢张扬的，所以才喜欢戴着帽子伏下身写作业。
后来的某天。
纪梨在某次叫他历史课下课快醒醒的时候，顺口说了句：“你喜欢红色啊，我也喜欢。”
陈许阳：“？”
他不自觉地看了眼身上的外套，本想解释不是他喜欢，但他犹疑了一瞬间，像妥协了一般轻轻嗯了声。
“陈许阳，你穿红色很好看哦。”纪梨说，“你穿红色，我总是能第一个在班上看到你。”
隔着四年，他仍然能想起那时候她的声音。
——我总能第一个看到你。
陈许阳下意识笑了一下，微弱地那么一扯唇，正在和物理题“决战”的木怡并没有看到。
记忆里的少女轻轻笑了声，恶作剧一般地将他刚掀起来的帽子又扣上，眼神里透露着几分欢快。随后有人叫她，纪梨偏头应答，而他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她就已经跑开了。
四年啊。
他的目光从桌子上移向窗外，看着窗外的冬雨，在窗户上勾勒出斑斑雨痕，想起这里的夏天，骄阳热烈，和他的家乡宁州一样。
只是总少了些什么。
珠州。
他的来到这里的那个理由和原因已经渐渐地在脑海里模糊，但是这座城市却又渐渐地在他脑中留下如同第二个家一样的深刻印象。
真让人不知道该怎样评价。
陈许阳给木怡讲完最后一道题，离开了木家。
02
他站在地铁站门口撑着伞，原本想摸一根烟出来，最后却发现因为前一天换了衣服，兜里是没有烟的。
男生很低地叹了口气。
陈许阳想起高中的时候。
他们就开过那么一次运动会，还是在高二，已经分了班以后。
当时他也被逼着去参加了个跑步项目凑数。
运动会的前一晚。
纪梨莫名给他发了个消息。
梨子：「你明天有项目吗。」
winter：「有，怎么了。」
他当时正喂着猫，看到消息手一松，猫粮袋子倒了，几只猫咪一下子扑了过来，一片狼藉。
陈许阳将手机放回口袋，开始收拾事故现场。
一直到回家，他才又看到消息，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梨子：「你明天也会穿红色吗？」
大约是没得到回复，她隔了十分钟又发了条。
梨子：「明天可能要下雨，记得穿件带帽子的衣服。」
他盯着那排字看了会儿，时间很长，看到视野里除了这排字的背景都虚化。
winter：「好。」
他原本是要穿黑色的，红色太张扬。
可是她问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是单纯地随口一问，还是，有“一眼就看到你”的意思呢。
后来那天真的下起了小雨，老师说不想留下来看比赛的同学可以先回教室，于是轮到最后几个项目的时候，操场上的人便少了很多。
陈许阳是在检录处看到她的。
纪梨穿了件白色的衬衣，手里拿着名册不知在找什么。
她抬头，往他这边看了眼，忽的，视线停留在他身上，却好像并不意外。
纪梨笑了，放下名册撑伞走过来。
她笑着说：“陈许阳，你穿红色真好看。我一眼就看到你了哦。”
“我连我们班的人都没管，偷偷过来给你加油的。义气吧？”
女孩踮起脚，雨伞倾斜，她靠着他的耳朵小声说：“加油哦。”
那么近，近到她的呼吸他都能轻易感受得到，差点手一揽把她搂在怀里。
……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那么近过。
如果早知道，那个时候就该抱抱她的。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陈许阳从回忆里骤然被扯了出来，低头看了眼来电人的名字。
备注是叶逸臣。
他一边接起电话，一边收伞进了地铁站，人流往来不息瞬间将他淹没。
陈许阳低头看了眼红色的袖子，沾上了雨迹晕染了一片暗红，有些失神。
她说得没错，真显眼啊。
03
叶逸臣是他高中时一起参加过物理竞赛的同学，陈许阳注意到他，是因为他说自己是从长明来的。
长明，陈许阳的第一反应就是那离雾城很近吧。
雾城是她的故乡。
他们成为朋友很久，明明在竞赛班认识最后却都没有接受保送。
听叶逸臣说他是想挑战高考。
那自己呢。
陈许阳想了想，没有答案，思想的主题却莫名偏离。
他想，好像高三一整年其实也没遇见纪梨几次。
“喂。”
电话那边传来了他熟悉的嗓音。
叶逸臣说：“你有时间吗，我要结婚了。”
陈许阳怔愣了一下，微微扯了扯唇：“你才22岁吧。”
叶逸臣：“对啊，22岁了，这不是刚好？”
陈许阳伸手扶住了地铁栏杆，语气轻松道：“你在哪呢。”
“雾城，下周六的婚礼，你来吗？”
“下一站，东南寺，列车将打开左侧车门，请要下车的乘客……”
陈许阳没有回答他。
叶逸臣在电话另一边只听到了地铁广播报站的声音，他问：“喂？你还在吗。”
“喂？”
“在的，”陈许阳抬眼看到对面有个短发女生正在看一本书，她下了车，他回答，“我来。”
他说：“给我留个位置吧。”
“好。”
那一年陈许阳是在雾城过的年，他第一次打电话回家撒了谎，说因为疫情没有订到回家的票。
家人们都相信了。
雾城又被称为桥都，以错综复杂的桥梁建筑著称。
待在雾城的那几天他走过了很多座桥，在各种时候。有时是大雾弥漫的早晨，有时是下着小雨的午后。
他在期盼着什么。
可是一直没有盼到什么。
如果有个机会能实现这期盼，叫他说出心里藏了很久的秘密给那个人听他都愿意。
大年初三，雾城冷清的街道渐渐恢复了热闹，景区却仍旧冷清，无人来访。
陈许阳从古朴的旧城区一路穿过，看见不远处有座桥，横跨过长江，对面是繁华的新城区。
陈许阳偶尔会想，纪梨为什么那样执着于海，总是在各种社交软件说想要看海。
他看过很多片海，宁州的，珠州的。
可是最喜欢的却总也留不住，停在十八岁那年，再也没有重现过。
04
一声震动响起的时候陈许阳刚走到桥中央。那是□□特别关心发动态的提醒。
他只有一个特别关心。
梨子：「这海滩好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尽头。」
她附了一张图片，是在海边。
好像有几分眼熟，像是珠州。他不确定，最后只当她在广安真被困住了没回得到家。
陈许阳抬头，看到对岸还有很长的距离，大桥修得气势恢宏，却在深冬的雾里被衬托得多了几分温柔。
winter：「那就加油走吧。」
他给她留了一条言，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他就在想。
这座桥好长。
长到他感觉这一辈子也走不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跨年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