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忘心安》不在家的小妞

6、暗涌1 他只是说我

　　最近林心安每天晚上几乎都要靠很长时间瑜伽才能睡个安稳觉，而且总是做同一个梦，梦里面她在一个很长的甬道上走，一开始她看到哥哥，哥哥看到她只是笑，以前每次她犯了错，总要央求哥哥顶包，却在哥哥挨打之后内疚的要哭，哥哥总是用这种笑看着她，告诉她自己是哥哥，还是个男人，所以这些都是小意思。就是那种笑。还有爸爸，爸爸一改往日天天板着脸的样子，也对着她笑，女儿你长大了，要珍惜现在该有的生活。要珍惜自己身边的人。再往前走。还有谢朗。他的脸还是那么干净，穿着白色的衬衫水洗的牛仔裤。额前的刘海被风吹得往左边轻轻歪斜。他离林心安不远不近，只能看得真切却碰触不到。他只是说我的小丫头，长大了。林心安想握住谢朗的手告诉他我错了我错了，我好想你好想你，可是谢朗慢慢的走远了，她哭着追，可是总有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她回头再去找哥哥和爸爸，却只看到了一片黑暗。
　　然后林心安就醒了，一枕头的眼泪，再想睡，就难了。
　　索性拿出烟来抽，一根接着一根，烟瘾是在美国的时候染上的，熬夜看书写论文到咖啡没有办法抑制困意，室友给了她一根红色marboro。这一抽，就抽了就抽了好几年。
　　她没有办法睡觉，她一闭眼脑袋里就是那声大卡车沉重艰难的刹车声，和谢朗沾满鲜血几乎无法辨认曾经俊朗干净的脸。灵堂里谢叔叔谢阿姨震天的哭声；她一闭眼脑袋里就是爸爸因为脑溢血肿胀的脸，临终前抓着自己的手说含含糊糊的那声，和妈妈绝望的差点也撒手离开：别；和妈妈绝望的差点也撒手离开，她一闭眼脑袋里就是哥哥在法庭上回眸看他们的最后一眼和捧到手的那撮骨灰。
　　她不能忘记她也不会忘记。这很难，连续三个月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人，那时候她几乎崩溃，如果不是因为被江晨骂醒，知道自己成了家的顶梁柱，她可能早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为了让林心安能改变心性，爸爸妈妈在她上小学的时候，刻意的送去了一个离军区大院小学比较远的地方念书，说是比较远，却难掩小伙伴之间的“革命友谊”。每天还是偷偷玩在一起。那时候每天江晨就在她家的院墙外面学乌鸦叫，呀~呀~呀~三声就是约着出来玩打仗。要是呀呀呀呀四声就是求她帮忙写语文作业，当然，代价是帮她写数学外加两根橘子冰棒。
　　就这样革命友谊在父母的背后进行了长长五年，所以父母说是要改变她的心性，这成了不可能的任务。
　　初中，就认识了他——谢朗。谢朗随爸妈从外地调来北京。那时候林心安初二。而谢朗本该上高一了，可是因为是从外地转来的转学生，所以要自然的退一级，这一退就成了初三的学生。初三一班，就在林心安他们楼上。刚来就听班上女生七嘴八舌的议论“哎楼上一班来了个大哥哥，长得好好看哦”
　　“对啊对啊，比咱们班的江晨还好看呢。”
　　那时候的女生还只会窃窃私语的议论，不能像现在女孩一样堂而皇之的去追求所谓的青□□情。只能偷偷的在早操的时候，下午体育课的时候，难得运动会的时候，瞄他一眼，然后满脸通红的低下头。
　　那时候她不懂什么叫做好看的男生，她生活的圈子里都是所谓好看的男生，哥哥虽然已经离开了这个中学但还是有很多人知道这个长得很好看打篮球很棒的大哥哥。好兄弟江晨是班上女生最追捧的对象。每个礼拜都有不同的姑娘给的零食，当然这些到最后都给她林心安收入胃中。她还没有开窍，还不晓得什么叫做心动，除了那些小零嘴让她心动以外，男生，还没有。这点倒是让她的爸爸妈妈放心，这么个大大咧咧的女儿，虽不是大家闺秀。绝没有那些小家碧玉的花花心思。早恋这个问题，是绝不需要操心的
　　那天她在院子里面跟一帮伙伴玩躲猫猫，她一路狂奔，发现离他家不远的这家院门居然开着，里面虽然没有人但是看起来好像刚打扫过，胆子大过天的她一激灵就窜进了院门。脑袋还往外抻着勘察敌情。
　　“你跑我家院子里做什么？”一个带着笑的声音响起。
　　林心安一回头吓了一大跳，一个又高又瘦的人就贴着她的后背站着，吓得她头差点撞在院门上。
　　“啊。要死啊你，跟在人背后站着！！”林心安完全没好气的嘟哝。
　　“呵呵，小姐，这是我家哎。”
　　“门开着进一下又怎么样啊。”
　　“林小姐，那你会不会敲下门呢？”
　　“我就..…你认得我?”
　　“进这个大院,谁敢不认得你呢,”这个高瘦的人左手带上门,右手就抵在了门上,个子不大的林心安就只能哐的撞在了大铁门上,头撞得生疼生疼.还没反应过来,那个人脸就贴在了离他很近的地方,几乎鼻子贴着鼻子,似有似无的气息呼在林心安的脑门上,吹得她直痒痒,搞得她脸上像被虫子爬一样的不自在,她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面前这个人:“滚开！你个神经病！”转身开了门就跑掉。回到家想到这一幕，几乎是气的一晚上没有说话，早早就爬上床去睡觉。爸爸妈妈看她难得如此安静，还以为她生病了。第二天开始，林心安开始有意无意的望向那个大门，可是再也没有看到那个高瘦的人。
　　初三了，林心安被爹妈搞了个门禁，再也不能每天放学出门野了。关在家里面闷闷不乐的，只能天天找哥哥麻烦玩，本来是野孩子首领的她“位子”很不情愿的让给了江晨，江晨的父母从来不管儿子怎么疯，因为在他看来，儿子嘛，最不应该就是窝在家里面了，何况他成绩还那么好。林心安可不一样，成绩从来不冒尖，中不溜秋的，上课总是神游天外，上课吃零嘴，画画，和朋友传纸条写一些有的没的，用班主任的话说，她要是愿意上课集中精神听20分钟，班级前十肯定有她。就因为如此，爸妈就更有理由要她好好的在家看书，除非考上本校的高中部，否则什么都别想，送去别的军区当兵。
　　放学后林心安被江晨叫到经常一起玩的“老地方”，说是要介绍一个新认得的哥们儿给她认得。于是她早早就到了篮球场后面的树林子里面。
　　“心安！心安！这是谢朗。我刚认得的好哥们。他在咱们学校高一念书，是理科班的尖子生喃”
　　她一转头，不就是那天那个。。。。。。。。。
　　呼。
　　这个不争气的江晨，怎么和他搞在一起。
　　那个谢朗倒是好像不认得林心安一样，和气的对她微笑。“林小姐，你好。”
　　“好，好什么好。真是冤家路窄。”
　　“什么？你们认得啊？什么窄？”江晨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认得什么认得，谁认得他!”
　　“哦。那。那我们一起去后山那里打鸟好了。”
　　“谁要去打鸟，我要回家了，回去看书！”
　　她特地把看书两个字重重的吐出来。瞪了江晨一眼，转身就回家。
　　她也说不出来是为什么，就那么不喜欢看到谢朗，不是，也不叫不喜欢，就是不习惯看到他，看到他就会浑身不舒坦，连他眼睛都不能直视，好像看到了就会被人家看穿一样，说起来其实好像想想，人家也没有得罪她。

　　中考结束，可巧，林心安还算是聪明的姑娘，压上了他们学校的分数线，这下爹妈都没话说了，不得不还她自由。她又回到了“组织”里。好好的疯够了一个暑假，虽然经常被江晨拖去和谢朗出去打鸟，去景山公园逛。更多时候，他们还是相对不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