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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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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秦女士,您的母亲请求见你一面。请问您最近有时间吗?”
“好的,我会去的。”
秦矜把电话挂断,眼睛低垂看着屏幕,神色淡淡的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霍泯从洗手间出来,看见还没收好的行李箱被无动于衷的放在一旁,而秦矜就坐在床上神情飘忽。
“怎么又发上呆了?”霍泯调笑着问道。
秦矜闻言木木的抬头看向他,像是还没回神。
“诶,我说你这喜欢发呆的习惯可真有点可爱啊。”
霍泯眼里带笑,语气贱嗖嗖的。
秦矜眨巴眨巴双眼,问道:“很可爱吗?”
“对啊。”霍泯理所当然的点头,仿佛秦矜就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不容他人置疑。
秦矜皱着眉头,带有深深的不解,又说道:“怎么会?”
“难道不应该是觉得我很奇怪吗?”
还没让霍泯来得及深思她的那句话,秦矜又很快的说道:“霍泯,我们大概要晚一点儿回b市了。”
“我要和她见一面。”
………………
李兰惠这几天在从美妇人到牢狱犯巨大的落差下面色形如槁木,但还是决定在这一天整整齐齐的整理好衣服,梳理好头发。
她看着面前的女儿,感到鼻头酸涩,头一次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害,让你看到妈妈这个样子。”
秦矜闻言神色未变,垂眼看着桌面。
李兰惠不在意秦矜的无动于衷,继续像普通母亲一样与她聊天。
“其实我一直觉得张镇那事儿挺对不起你的,我没想到你会那时突然来看我。”
秦矜听到后,轻笑了一声,李兰惠在光线暗淡的条件下看不清她的表情。
“妈妈刚开始确实不知道他欺负你,是后来……”
李兰惠话语一顿,抬眼看了一下她,秦矜没有任何动静,于是又继续说道:“是后来他出了事,被人举报,我心中突然有了怀疑。”
“结果找他还没问清,他就已经吓得承认了事实。”
李兰惠满脸绯红,一直红到发根,同时这双眼睛突然闪烁了一下,又变得漆黑,接着姗起了不可遏制的怒火。
“你知道我当时有多生气吗?我立马就掐住了他的脖子,恨不得杀了他。”
接着声音又黯淡下来,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桌面,像是陷入了回忆。
“可是……可是他又说没有碰你,他还说愿意赔偿我们。”
“他只是对小时候的你有过那样的想法,我尽管还是很气愤可他并没有对你有过实质伤害啊,而且他还愿意赔偿……”
“砰——”
李兰惠的话被锤桌声打断,吓得她抬头看向秦矜,这才发现她的眼睛里如一潭死水正淡淡的看着自己,嘴里吐出冷漠的话语。
“别再说了。”
“很、恶、心。”
李兰惠一动不敢动,嘴里嗫喏的说道:“好嘛,我不提这事儿了。”
“总之,这件事儿是我对不起你。”
李兰惠从来不懂,她只觉得张镇并不算是伤害了秦矜,虽然心中也有莫名的气愤,但一想到可以敲诈张镇以此达到报复他就觉得心里十分舒爽。
她从来不会想到张镇的行为会对年纪小的孩子产生多大的心理伤害,不管他到底有没有得逞。
她只知道秦矜对这件事情不舒服,可能是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小时候的她,害她差点被坏人毁掉,对此感到怨恨而已。
“可老实说,妈妈除了这一件事之外,再也没有对不起你的事儿了。”
“我养你养那么大,没有缺你吃少你喝的,而你呢……”
李兰惠说完瞟了一眼秦矜,然后摇摇头,道:“算了。”
李兰惠叹了口气,又扯到了另一件事儿。
“对了,你还没…离婚吗?”
秦矜没理会李兰惠的问话,看似还是蛮有耐心的听着李兰惠的絮絮叨叨,实际上魂早就飘了,只有在听到这儿的时候黑色的瞳孔才动了动。
李兰惠也没在意她的无动于衷,自顾自的说道:“听妈一句劝,要是没断就早些断了吧,他没钱——”
“一个女人必须找个有钱的男人嫁了,日子才能过得好,否则就像我一样。”
听到这,秦矜才浅浅的笑了一声,带有无尽的讽刺。
“为什么现在才要装作一副对我好的样子呢?”
李兰惠难言的看向秦矜,只见她嘴角微微弯着,眼里不达笑意。
“你明明就很害怕恶心我啊。”
李兰惠闻言唇齿轻颤,摇着头喃喃的否定道:“不…不是的。”
“不是?”
秦矜状似疑惑的重复,眉眼带着怜悯看着李兰惠。
“怎么会呢?”
“在你心里你一直觉得我有精神问题不是吗?”
李兰惠眼中带泪,嘴不停的张合,想要解释什么,却始终说不出口。
“我觉得如果我小时候能够机灵一点儿,你会更爱我吧。”
秦矜不否定李兰惠的爱,只不过她的爱杂质太多,对于自己来说太脏了,那还不如从来没有拥有过。
后来秦矜说完便走了,李兰惠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似有所感的觉得,这好像是她们之间最后的一面了。
眼角的泪水最后终于要滴不滴的落下来,沿着脸颊滑落,湿润了眼角的皱纹。
李兰惠想到从前,家里重男轻女不愿意让自己继续读书,明明自己比家里其他的孩子都更要聪明,却还是在12岁那年辍了学。
然后帮着家里做了五年活后又被安排嫁给了秦威,那时的李兰惠多不服啊——
明明自己年年考第一,却还是被迫放弃了学业,好不容易帮家里生意做事有了成色,又像开玩笑一般被父母嫁给了普普通通的秦威。
刚开始,秦威确实还不错,长得高大威猛,五官端正,人还比较老实。
李兰惠那时想——算了,就听天由命吧。
后来有了小秦矜,日子也算有了盼头。
可是——秦威不知何时染上了赌,将家里的积蓄花了个干净,她只能将钱牢牢的攥紧在手里,偷偷的藏起来。
哪怕遇到秦威喝酒的时候,轰隆隆的叫嚷,打雷似的凶吼,自己也能遇强则强的与他对骂。
李兰惠想那时的勇敢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女儿——她还那么小,不喜欢喝母乳,需要买奶粉、买尿不湿,还需要那么多钱。
那时有人过来做客,看看睡在摇篮里的小秦矜,眼睛睁得大大,一动不动像个死婴,嘴里不禁嘀咕道:“这小孩怪怪的,怎么不哭啊?”
李兰惠听到后,泼辣的骂道:“要像你家小孩那么吵才不叫奇怪啊?”
那人讪讪的笑了一声,解释道:“没,我只是觉得这孩子每次来都不见哭闹,有点太乖了。”
李兰惠嗔了一眼,走近小秦矜,弯身摸了摸她可爱的脸蛋,她只是轻微的眨了眨眼。
“确实,我家小矜儿不爱哭。”
“她肯定是心疼妈妈太辛苦,不舍得再让妈妈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