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十六岁摆烂后发生了什么》20还蛀牙

6、用计 中间有一次

　　中间有一次撑不住，通讯录竟然多了许多我生怕他们担心的人，我只好一点点下拉电话栏，寻找能救我命的人，却又不认识父母的人。
　　最终找了一个不太熟识的补课班女孩，她之前也有过类似自杀的经历，但走出来了，我觉得这人不错。便打给她，只打了一遍，居然就通了。我们聊了一整晚，我隐去了许多内容。她是个极为正派的女孩，我也怕脏了她的耳朵。我向她说起，我想自杀。她知道我病症没好，停药了整整三个月，换个人也许早就撑不下去了。开解我从天南到地北。说想和我一起去旅行，叫我好好活着。
　　至少要有个念头。
　　念头？我想起也该真正谈一场恋爱了，于是，随意曲解周洁的话，随意找了个人，蹦了场迪，开始为期三天的恋爱。但很快腻了，万圣节不放假，但整个艺术学院都欢腾起来。我朋友着急给我化妆，说我像天使，我开心不起来，开玩笑说我想做恶魔。
　　大家忍不住调侃，我却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是陌生号，没有备注。我挂断之后又一连打了三个。
　　我不得不在楼道里接起来，生怕是那个为期三天缠上来的sb前男友。
　　“喂，您好。”
　　“喂冷月，呼，我是警燃。”
　　这是我头一次从电话里听到他的声音，我好久没跟家里联系，也是怕记忆翻涌出来我回承受不住。可惜人的精神和□□偶尔也会保持统一，我承受住了，在万圣节气氛下没有想象中那么悲伤。同时，母亲也发了一条微信说万圣节快乐后面带着一个小南瓜。
　　我先回给母亲一个节日快乐。
　　换了另一只好使的耳朵接听警燃的电话。
　　“万圣节快乐，警燃。”我太平静。他似乎也听出我不太高兴。却不知道，我已经听到了姑姑曾经畸形流产的计划。
　　他显得很开心，然后告诉我他一周之后过了生日就虚岁十八了。
　　“万圣节快乐，冷月。”他像是练习了很久，兴奋之情几乎要从电话里溢出来。我的脸色却变得越来越冰冷。姑姑还没放弃，为了成功得到她，还给警燃买了一张机票。
　　我爬到宿舍楼最顶层，愤怒之下，一拳锤碎了玻璃，我知道这里没有监控，于是又下楼和善的撒谎说手机放在窗户边上，玻璃就不小心碎了。
　　当然，可以赔。阿姨介绍了一下罚款，并不太多，我拿了点现金了事。
　　却忘记处理手上的伤口，居然滴着血走了一路不觉得疼痛。上次如此愤怒还是十几年前，我以为已经忘记，但回忆却历历在目。
　　“警燃。”
　　“什么？！”宿舍长帮我包扎伤口，突然从我口中听到一个听起来就像男孩的陌生名字。眼睛亮晶晶闪烁着八卦的光辉，后来干脆所有人都围过来，问警燃是谁。
　　我叹了口气，回答的很随意。
　　“一个坐飞机过来想睡我的小孩。”我在学校为人可靠，宿舍关系也很好，文佳作为宿舍唯一有男朋友的女孩跟我关系最好，听到也不禁皱眉。
　　“那他过来也太直白了吧，不应该先从交朋友开始吗？月啊，你不会是跟我们开玩笑吧？”
　　我穿着一身天使装扮十分唬人，邻舍的形象设计班的朋友还特意给我身上喷了一层闪粉。
　　我在宿舍说话却流里流气的，瞪着眼睛，嘲讽的笑笑：“真的，他还未成年呢。”
　　甜甜看我那副样子，猜测我和他应该是有什么渊源，但依旧反对有人想糟践女孩的行经。
　　晴儿态度坚决，说必须制止！
　　浅儿姐作为宿舍长深感担忧。
　　寝室里还有一个理智的羽儿，她关了手机，在众人的吵吵嚷嚷中，问我是怎么想的？
　　毕竟接警燃的人是我。
　　房间里所有人都看着，期待我会直接拒绝，但我始终咽不下这口气。身体里的暴虐因子，沸腾一次又一次，干脆把想好的计划全盘托出。
　　“他这次来其实还有别的目的，我们家情况很复杂。但要是各位姐妹愿意相助，我会感激不尽。”
　　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女们，好奇而热血磨刀霍霍，恨不得现在就对渣男群而攻之。
　　“月啊，你就直说吧，平时你也挺照顾我们的，现在你有困难怎么能不帮？又不是钱的问题，当然，借钱是不可能的。”
　　宿舍里一时是欢声笑语，也许是怕计划会出错，还叫了给我画天使妆的欢欢，和包揽力气活的王蕊。
　　我们全寝周末请了个假，说是聚餐，伪造了假条，串通了点名的班长，事情做的全套，开了四间房，三间住的是她们，对面另一间是给警燃来时准备的，是一间充满浪漫的陷阱房。
　　文佳准备了两瓶野格，甜甜准备了便携式贞子挂画，浅儿帮忙制作了一套性感内衣，羽儿准备了一支时时录音笔，晴儿姐给我做了个头发，欢欢紧张的准备着天使妆，拎了整整一行李箱的化妆品。王蕊直接帮我借到两张盗版GV。
　　大家特意将手机内存放出好大一块儿，开玩笑说要一会儿拍个够。
　　下午2:45，警燃终于到了我和他说好的位置。
　　姐妹们看着他，笑着跟我说。
　　“怎么这么帅！可惜是个渣男。”
　　“个子好高。可惜是个渣男。”
　　“皮肤好白，可惜是个渣男。”
　　文佳看见他却不怎么好奇，但也不断怂恿问我从哪个垃圾堆里找来的帅哥，我十分真诚的告诉她。
　　“我家。”文佳还以为说的是家乡，不禁升起了要在毕业后，去我家宰我一顿心思。
　　“警燃，这儿。”我招招手，少年拎着和我同款不同色的意大利定制小牛皮旅行箱就过来了。
　　他习惯性开口想叫我姐，我却打断他说话，向朋友们介绍他。
　　“这是我男朋友，警燃。”
　　少年估计没想到异地不曾联系的我，会在他乡给他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忍不住抱着我大庭广众下亲了一口。我轻轻把他推开一一给他介绍。
　　“这是晴儿姐，文佳、羽儿、甜甜、欢欢、蕊蕊、浅儿，姐姐们都大你一点，但也别万事都叫姐姐。”
　　“好。”警燃记性很好，一遍就记住人名，一一问过。还特意带了巧克力分给众人，似乎很懂规矩的样子。
　　我说东他也不曾往西，这令文佳有点怀疑，我的这条“哈士奇”是否同我说的一样狼子野心？
　　文佳问完看我好不容易才翻出个白眼，我不常做这个动作，看起来极为不爽。
　　“那是因为你们和他不熟。”当初她十六岁见警燃，不也是一见钟情于那个干净而美好的少年吗。
　　只怪阴差阳错，物是人非。
　　我擦了一下警燃骨感的高挑鼻梁，他耳尖都跟着变得通红，像是有点经不起我调戏。
　　“饿了吗？带你去吃顿午饭。”
　　我订了蛋糕，餐厅选在社死海底捞，警燃全然不知。反倒是姐妹们摩拳擦掌，嘻嘻哈哈笑个不停。
　　“9位！里边请，小心台阶。您好这里！”
　　海底捞一如平常那样热情似火，警燃被围在为在座位最里面没有见过这个阵仗，吓了一大跳。
　　我们点了最辣的锅，一如平常，番茄，清水、菌汤四宫格。先上来的是清一色的素菜，警燃不禁变得愁眉苦脸，直到后来肉菜上来才又变回那个开心的少年。姐妹轮番为了整他，把最辣锅里的菜品轮番给他夹在碗里尝了个鲜，我看他痛苦的吃下去，心里不禁阵阵暗爽。
　　他看着我毫无压力的倒了一碗糖醋麻油芝麻酱，吃着最辣的那个锅，不禁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那个活泼灵动的我，是只能在这里看到的限定版。
　　到底羽儿怕我胃出问题，率先提醒了一句。
　　“月啊，吃点清汤吧，你胃不好，少吃点辣的。”
　　警燃第一次听说我胃不好，异常担心，于是换了公筷多夹了些菌汤里的给我。至于辣的，虽然还在碗里，但只要偷偷去夹就会被警燃用公筷打断操作。
　　我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但这番操作着实是让姐妹们对警燃的第一印象推翻了一部分。
　　气氛逐渐推向高潮，一首社死之歌推着小推车，来到我们这桌前。
　　“跟所有的烦恼说拜拜，跟所有的快乐说hi～hi～亲爱的～亲爱的～生日快乐～！！！每天～更～精彩～”
　　他看着如同追星一般的灯牌，对于我现在缭乱的花样表示出瞳孔地震一样的表情。我准备的是双层奶油蛋糕，黑色的食用色素搭配银制男士袖扣简约又不简单，边上围了一层小姑娘喜欢的淡粉色纺纱，摘下来居然还是冷的。
　　林佳几个人围着蛋糕，拍了几张好看的照片，便让海底捞员工帮忙插上蜡烛，我问警燃要不要许愿？
　　警燃还真的信了，合实手掌好长时间才睁开眼睛，蜡烛几乎都要燃灭，我不知道是否应该说他对生日之神很虔诚，还是因为他的愿望单太长。害得我带了来的女孩子们一直秉着呼吸，等他吹蜡烛。
　　我给他切了第一块蛋糕，剩下的，随姐妹们分配，暂时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警燃竟已经将所有人的微信加了一遍。
　　我原本就目的不纯，一时不禁想回想起当初我和他之间网上聊天的不愉快。于是熟练的带上假面迎合他。
　　这是我对付前男友的动作。警燃愣了一下，又恢复自然。之后就一直注视着我，似乎想看出点什么。
　　我喜欢饭后放空自己一会儿，在家里几乎没有这个时间，朋友反倒不会因为我的放空起争执。警燃目光柔和的望着我，我却不会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甚至会勾起嘴角，像个在睡梦中梦到什么好事的人。
　　我喜欢休闲事情安排的松散些，于是在彩妆店逛了好一会儿，警燃不知道是否该进去，却被给姐妹们推进来。
　　我笑得真心，他便没有那么抗拒wow colour这样的集装店，甚至有意识的帮我挑选合适的。他那么认真，侧颜在成长中越发锋利，像是刀削一样的面容，又不小心让我陷进去。
　　我像个踩在泥泞中的农夫，深一脚浅一脚控制着自己的心跳。
　　“冷月，你喜欢这个吗？”他选了一个偏门的色号，颜色偏紫，试用的那支他在手腕骨节附近上试出一排深深浅浅的红痕。
　　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穿着那件Thom Browne白衬衫袖子挽起来，青葱的手指，似乎想掩盖他精壮的手臂，他手腕处有两条来回运动的凹陷。趁姐妹们都忙着挑东西，他拧好唇釉移动半步抱住我。
　　我听到有女孩吸气，大概是刚刚夸警燃好帅的那个。警燃像是在特意宣告主权，我并不明白。但今后逛彩妆店我是绝对不会带他出来了。完全把打乱了我看美女的心思，还要带着一条占有欲极强的奶狗。
　　“冷月！”羽儿她们都已经结好账，站在门口，看这一幕，我不仅感到有些羞耻，交代警燃买他挑那只偏紫的口红就好，先行小跑出来。
　　“哈哈，”晴儿看着我的囧像噗嗤一声笑出来，“男孩子怎么那么有趣啊？”
　　“太社死了。”我不禁引用一句网络用语将自己藏在人群中。警燃一手拿着手机，中指和无名指并拢，拎着透明的包装袋在甜甜的精准指挥里，从人群中找到我。
　　他知道我性格依旧保持着内向，特意没有大喊大叫而是走到近前牵我的手。
　　我看着他陷入深深的迷茫，不知道，他是为了今夜铺垫，还是有几分真心。
　　他的十八岁像是我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