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向秋 暗恋的胆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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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用什么样的音色，唱这一首情歌，掩饰我的不快乐。”（注）
他说：“青春。”
他说：“暗恋。”
他说：“因果。”
少年的暗恋湮没无闻，至此流年记忆犹新。
1.
暗恋一个人到底是怎样的呢？
是春风，
是夏阳，
也是冬雪。
*
向秋喝了一杯咖啡，却尝不出一点甜味。
他的暗恋一生苦，不见天日，无人知晓。
公交车到站，雨雪霏霏，有人递了一把伞给他。
这是向秋和他的初遇。
后来向秋到书店买书，很巧的再次遇到他。对方温润有礼的将书让给他，淡然一笑。
这是悸动的开端。
向秋再次见到他是在开学典礼上，他代表高二年级上台演讲，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夏天，台上的男生穿着校服，衣袖清风，让人移不开眼。
很难说，一见钟情始于见色起意。
向秋没来由的喜欢。
但最让他确定喜欢的是那次篮球场的一记挡球。
少年意气风发，温润如玉，如春风一般扰人心弦。
“同学，你没事吧？”
向秋被光晃了眼，一动不动的看着他：“没事……谢谢你。”
“眼睛怎么了吗？”他抱着球靠近向秋，低头看他：“我看看。”
向秋知道他是出于礼貌关心自己，但这个距离还是过于亲密了，他往后退：“我没事。”
“那你——”
“宴哥！”有人喊他，“传球！”
他回了球场，临了朝向秋温柔一笑。
向秋定定的看着他，久久不能回神。
宴……
阳光明媚，向秋在球场对他心动。
记下了一个宴字。
*
往后向秋无数次遇到他，无数次与他擦肩而过，却始终没有勇气靠近他，以至于那些喜欢无法述诸于口。
向秋默默的在背后看着他，看着他身边停留形形色色的人，看他对别人露出的笑意和关心——这些是他不曾拥有的。
他嫉妒过也迷茫过。
他的青春多了一个哑巴的自己。
他始终默默无闻。
2.
那天阳光很好，向秋犯了低血糖，他独自坐在长椅上休息。微风拂过，耳边响起温润的声音——
“同学，你没事吧？”
向秋微微一怔，睁开眼看向前方，少年衣角随风而起，修长的身体替他挡住了阳光。
他似乎闻到了一股清香，很像雪松。
——他不记得我。
向秋想。
“我没事。”向秋抬眸看他，犹豫不决，最终还是开口问：“你有糖吗？”
他说：“有。”
随即给了一颗水果糖给向秋。
“……谢谢。”
身后空无一人，玉兰花香飘溢，向秋侧头望向湛蓝的天空。
——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和籍籍无名。
他不敢触碰。
他的胆小造就了他的暗恋疾疾无终。
向秋的笔记本上写满了他的名字，记下了他的点点滴滴，画过无数张他的画像，偷偷看过他很多次……
但他却始终没有勇气迈出那一步。
他是一个胆小鬼。
他的暗恋无人知晓。
3.
向秋走过他走过的路，喝过他喜欢喝的饮料，去他喜欢去的地方……而这些他都不喜欢。
他只是在做对方喜欢的事。
爱好不同，品味不同，所以向秋也不适合他。
……
那天下着雪，向秋往公交车站去，覆了一身雪。
有人向他递了一把伞。
“一起走吧。”
一个很温柔斯文的男生。
“谢谢……”
向秋喜欢看他笑。
那人问：“静安今天不是停课吗？”
向秋不意外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看着那些飘落的雪：“嗯。我去学校拿东西。”
“噢……”那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笑了笑问：“你们学校高二级的有个叫沈宴的，你认识吗？”
向秋怔然。
“不认识。”向秋说。
“好吧。”向秋听到他语气降了个调，温和的音色听起来像春风一样：“还是谢谢你。”
向秋拽着书包带，浅淡的笑了笑：“也谢谢你的伞。”
雪越下越大，对方的样子模糊不清，但向秋清楚的看见他笑了，眼眸黯淡，似是在看一个故人，他说：“伞送给你了，希望我们还能有下次见面的机会。”
“再见。”
他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怔然出神，无端的想起另一个雪天的男生。
干净、温柔。
一样的雪天，一样的伞，却是不同的人。
一个像另一个。
向秋逐渐迷失在这冰冷的雪天里。
好像他的喜欢只是心灵的悸动。
4.
向秋在教师办公室遇到他，假装无意的从他身边经过，衣角轻轻拂过他的手臂。在向秋惶惶不安的思绪中他终于抬眸看了眼他。
向秋屏住呼吸，停下来看他。
许久，他说——
“同学，你试卷还没拿。”
向秋怔愣，与他对视，而后移开视线看向桌上的那一摞试卷，假装很自然的转身回去。
“……谢谢。”
他快步流星，想逃离这压抑的地方。
他恍恍惚惚，慢慢抱着试卷回教室，连试卷发错了都不知道。直到趴在桌子上他才轻声吐出一句——
“他又没有记得我……”
今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向秋看到了一片绿色。
5.
向秋遇到过很多人，但从没有一个像他一样让他心动。
学校里有很多优秀的人，也有很多喜欢他的人，向秋知道自己不过是其中百分之一，非常渺小的那一个。
有女生对向秋表白，可他永远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所以别人都说他难追，性子傲。
“秋秋，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有人问他。
喜欢的人谁没有呢，只是他喜欢着一个自己遥不可及的人。
他但笑不语。
在这个青春张扬，暧昧不明的边界，向秋靠着蓄谋的偶遇延续自己的喜欢，他借口去找朋友，余光却是在看某个人。
那天，向秋从厕所出来无意间听到别人的对话——
“你喜欢就去追呗。”
“不，他太难追了。”长头发女生说：“他不会喜欢我们这种默默无闻的人。”
“那你甘愿？”
“不甘愿啊……”长头发女生眼帘低垂，无比失落：“可我不会苦守一个没结果的人。”
“我不傻。”
向秋失魂落魄的回到教室，连地理课都不专心。
“不会苦守一个没有结果的人……”
向秋呢喃这句话，越品越难受，他不是没想过放弃，只是每当那个时候那个人就会出现在他视野里，那个身影愈发清晰。
他与理智拉扯，用尽全力，最终还是败给了沈宴。
他没有选择，暧昧不清的春日边界不明，他捡到了一支笔。
——沈宴的笔。
6.
有人说他的温柔是与生俱来的，因为他对谁都可以那么温柔，无论发生什么事。
向秋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可以对谁都这么好，谁都可以靠近他，而自己却不行。
无论向秋遇到他多少次，他都记不得向秋，以及这个名字。
校运动会的时候向秋借着学生会的名义给他送了一瓶水，送了他一句——
“加油，你会赢的。”
对方回了一句谢谢和一个微笑。
即使是这样，向秋也还是心神荡漾。
后来，向秋自台阶跌落，恰好被他看到，送他去了校医室。
向秋被他背着，一句话也不敢说。
“同学，你还好吗？”
向秋摇摇头，坐在校医室的椅子上。
“那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可以吗？”
“嗯。”
向秋不敢留他，因为没资格，没立场。
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向秋心一梗。
向秋知道他还是没有记得自己。
他要回去，向秋留不住。
其实很疼。
扭伤的脚裸和受伤的心。
沈宴，是一个极致理智温柔的人，他对待所有人都是一个态度，是众多人爱恋的对象，只是他永远不会爱上别人，不论男女。
沈宴，小说的男主。永远意气风发。
向秋始终进不到他的心。
他突然觉得好失败。
喜欢一个人好难。
7.
向秋在炎热的夏季写下一封信。
他默无声息的将信混进小女生写的情书中一齐送给沈宴。
后来那些情书被原封不动的退回来，向秋趴在窗口看外面的落叶。
“抱歉，谢谢喜欢。”
“你认错人了。”
最终，他还是没能承认。
他像雏菊，像樱花，像向日葵，也希望像蓝玫瑰，但他却是一束满天星，与紫银莲花相配。
他遇到过沈宴打电话给别人的样子，那是一种前所未见的眷念，极致深情。
沈宴说：“我对别人不感兴趣，将就来的感情不会长久。”
“话别说的太满。”周迟唇角笑意绵延，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向秋身上——十七岁的少年单纯天真，骨子里的气质出众，他一身傲骨，却甘愿低着头。
其实他一直注意到这个经常出现在沈宴身边的男孩，然而沈宴并不记得对方。他从那颗低着的头颅看到了自卑、怯懦，他突然来了兴趣：“你不觉得隔壁班的那个男孩很好看吗？”
沈宴轻轻撩起眼皮望过去，对上少年淳淳的目光，恍然之间在哪见到过，他不确定开口：“我好像……见过他。”
周迟挑挑眉：“不记得了？”
沈宴最后摇了摇头，收回视线：“可能是我记错了。”
他低下头发短信，因此错过了向秋落寞的目光。
所以，沈宴并没有记起他。
向秋在广播站点了一首歌送给他，可惜……那天突然停电了，他的暗恋止于口。
温柔的人对待感情也极致理智。
所以当玩游戏输了后沈宴选择大冒险给别人打电话表白的那刻起，他已经没机会了。
沈宴喝酒的时候抱过他，那是他最不理智的时候。
“同学，你很耀眼。”
向秋听见他说。
这一瞬间，向秋克制不住抬手捏住他的衣角，鼻子泛酸，泪无声的滑落。
“谢谢你。”
沈宴是他看不透的人，也是朦胧爱意中的幸闻。
他爱，但疼。
8.
向秋带着妹妹去书店，出其不意的遇到了他。
以及另一个他。
有暖阳从窗棂投射进来，洒在他们身上。
春风和日，夏日炎炎。
一个送了伞给他，另一个为他撑伞。
现在，
一个气，另一个哄。
夏日归阳，悸动随风而散。
向秋走出书店的那刻，阳光炽热，极其耀眼。
他突然觉得眼睛很疼。
阳光很好，而他却感受不到暖意。
“哥哥，你还没买书呢？”
“哥哥，你……手好抖……”
“……”
他什么都听不见。
什么也不想要了。
他想回家。
9.
向秋回家了，那份炽热的感情渐渐被遗留在后面。
——他的青春，他的暗恋。
一本书换一场青春。
——暗恋者本来就无名。
10.
毕业那年，向秋偷偷拍了好几张照片留做纪念。
纪念暗恋，纪念青春，也……
纪念他自己。
他的暗恋无疾而终，留在了这年夏天。
11.
后来那个人去了T大，而向秋留在了这里。
他在青春之时喜欢一个人，无人知晓。所以他的暗恋也无疾而终。
再后来有个很温柔的男生出现在他身边，但他却在那个男生的身上找别人的影子。
不公平。
所以他不敢接受。
他没有再遇到年少之时暗恋的人，也没有再喜欢上别人。
他没有再遇到让他心动的男生。
他偶尔还是会想起那个人。
想问他记得自己吗。
想问他会喜欢自己吗。
可是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前提为如果的爱情命题。
可能……
也许多年后他会想起自己为别人挡过篮球，送过他一把伞，递给过他一颗糖……
但却想不起那个人是谁。
12.
暗恋就像他喝了一杯不加糖的咖啡，苦涩至极，尝不出一点甜味。
向秋的暗恋于那年夏天随风而散。
今年的冬天不下雪，他也不会再暗恋了。
他说：“我可以等你，只要你想。”
向秋不敢应。
“我可以是任何人的影子，别拒绝我。”
向秋终于崩溃了：“不要这样……”
他说：“我不值得你爱。”
“爱伟大，你值得。”
男生温柔的抱着他，轻声哄他：“不喜欢我没关系，但请不要哭。”
“会有人爱你的。我就是。”
向秋头一次感受到这么强烈的爱意，他心里难受至极。
向秋很感谢他爱自己，但总有那么简单的缘由使他不能接受。
如此反复，流年如歌，他们经过岁月的洗礼已经长大了，爱意也已经失控。
向秋说：“我是幸运的。”
“暗恋永恒，我的无望。”
青春里的幸闻终得匿迹。
13.
这个夏天蝉鸣不断，夏阳回春，向秋踏出了自己的舒适圈。
他的青春止于此。
沈宴是他的过去，爱意也埋藏在心底。
所爱有时，他迎接崭新的一天。
14.
最后，向秋抬头望向炽热的烈阳，心里不再会难受了……
他可以平静的等待，直到面前遮了一把伞，挡住了耀眼的阳光——
“我送你回去吧，可以吗？”
自他眼角落下一行清泪。
——e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向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