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绊色

24、第 24 章

　　看起来年代久远的河堤旁，夜市晶莹剔透的霓虹灯汇聚最明亮的地方，周黎安一身黑色风衣，单手插袋，看起来卓尔不凡地靠在黑色座驾旁。

　　林清夏被这交错的光影照得恍惚，手掌紧攥着包带，内心晃动下的每一个步子都需要些决心。

　　不过五十米的距离，周黎安就站在那儿，来往的人在两人中间穿插，这五十米的距离看起来却很远很远。

　　两人的世界里顺着目光清除了直线上的穿插选项，目的清晰，林清夏走到他面前正不知道怎么开口。

　　周黎安抬了抬下巴，“上车。”

　　她望向他的目光清亮，“去哪儿？”

　　“兜风。”

　　小夜市的声音很嘈杂，但此刻入耳却没那么喧闹，像生活本应该如此，慢慢吃饭，慢慢走路，有趣而真实的浪漫。

　　她坐上周黎安的副驾驶，暗淡的车内，林清夏的一颗心还鼓鼓地荡来荡去。

　　车子沿着海岸边开，沉下来的天和波光的海浪深蓝蓝的，在暮色中渐渐沉睡。

　　周黎安停在靠近沙滩的地方，单手撑着方向盘侧过头，“下车走走吗？”

　　“好啊。”

　　夜晚十点的大海无风无浪，亦如林清夏此刻的无言。

　　毕竟她自己也不知道和周黎安出现在这里，应该聊什么。

　　工作？
　　她下班之后不习惯聊工作。

　　有些伤脑筋，她静静地踩着沙子在想话题。

　　“周总今天挺辛苦的吧。”
　　她抛了个开场白，试图打破二人的氛围。

　　“还行，月入几千的还操心我？”

　　周黎安说完挑了挑眉，林清夏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同样的，我说我穷是调侃，是自嘲，但资本家说就只剩嘲了。

　　“今天的工资都交代给了那个手办，周总，恶语伤人六月寒。”

　　“怎么？我给你报销？”

　　林清夏粲然一笑，“那倒是不用，周总工作上多照顾一下就好了。”

　　周黎安点点头，“走后门。”

　　林清夏抿着唇小心翼翼，“让走吗？”

　　周黎安言笑自若，眉眼舒展，双眼如泛着粼粼波光的深海，“林记者的话，我考虑一下。”

　　林清夏的脸上荡起微笑，笑得矜持又温柔，“那一言为定。”

　　海风带着阵阵寒意，冷冷地吹起衣角，海浪不停地拍击着近处的沙滩，越往前走越是看不见光源。

　　林清夏停下来打了个冷颤，拢了拢大衣外套，“没想到岩南早晚温差这么大。”

　　沙滩上已经暗得连影子都躲起来了，回头只能看见周黎安高高大大的身形，比往日休闲，却也是扔在人群中能一眼认得出。

　　两人面对面站着，周黎安的轮廓模糊不清，但声音同这浪声交叠响起。
　　“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林清夏的手慢慢揣进兜里，她本来以为是不是按节奏接下来要一起吃个夜宵什么的，这下好像是自己想得太丰满。

　　“嗯。”

　　两人往回走，周黎安在口袋里按了下车钥匙，岸边的车闪了闪，林清夏一直小心翼翼走着，生怕鞋上粘着黏腻腻的沙，直到上了水泥路，她停在边上蹭了蹭，小步追上周黎安。

　　她看向他的鞋，还是一双干干净净的皮鞋，“你都是怎么走的路，怎么一点儿沙子也没沾上。”

　　周黎安瞥了她一眼，“这很难吗？”

　　“……”
　　对林清夏来说，却是很难，因为她从小走路就不老实，下雨一定会溅得自己一腿泥。

　　上了车，暖气一开，身体里的血液才感觉活跃起来。

　　“周总，明天结束记者采访的时候，能回答我们的问题吗？”

　　他刚刚说考虑一下，林清夏就想乘胜追击。

　　周黎安低头看了眼林清夏摆在他车上的手办，“嗯，接受贿赂。”

　　林清夏回到酒店就开始觉得浑身不得劲，浑身发抖得厉害，洗完澡就想倒在床上睡觉。

　　向随刚和男朋友打完电话，趴在床头看着林清夏，“姐，你们怎么那么快回来。”

　　林清夏闭着眼睛，“不然呢。”

　　“我以为这约会怎么不也得踩个马路、吃个宵夜，最后你侬我侬，依依不舍的才回来嘛。”

　　“你真以为我是约会去呀。”
　　林清夏声音小小的，困困的。

　　“不然开会去了呀。”

　　林清夏应了几声，敷衍道：“行了，睡吧睡吧。”

　　第二天早晨，林清夏是被向随叫醒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难受。

　　向随已经洗漱好了，看向床上的林清夏，“怎么还没起呢姐，再不起来不及了啊。”

　　林清夏脑袋闷闷的，撑着身子起来，摸了摸自己发烫的额头，知道是发烧了。

　　但没多说，动作不快地穿好衣服洗漱，打了个底就出发了。

　　早上是圆桌讨论会，是针对不同当下商业发展和经济现状。

　　林清夏头疼欲裂，强迫自己集中记忆力听着，中途休息便立刻趴在桌上休息。

　　向随这才发现不对劲，上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姐，你发烧了！”

　　林清夏点点头。

　　“你要不要先回去啊，我来就行了。”

　　“不用。”

　　熬过了上午的会议，中午休息林清夏回到酒店便一睡不起。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她赶紧打开微信，向随早已有留言。

　　向随：清夏姐，你发烧快39度了，还是在酒店休息吧，给你叫了药，在床头，醒来记得吃哦，自己点个外卖，下午的事儿我可以搞定。

　　林清夏：好的，谢谢～

　　她坐起来吃了退烧药，没有点外卖，又睡了下去。

　　再醒来的时候向随已经回来了，她拎着外卖，表情难掩欢喜。

　　林清夏坐起来，靠着床头，“什么高兴的事儿？”

　　向随放下外卖来到林清夏床边，“清夏姐，我和你说哦，周总居然在最后众多媒体中只回答了我的问题！”

　　“嗯？”

　　向随详细说：“你知道吗，今天我们一群记者最后都围上去想采访周黎安今天的发言，结果周黎安问我‘你刚刚说什么’，天呐！当时全场安静，旁边的同行艳羡的眼神，救命，我当下有一种被大佬独宠的感觉。”

　　林清夏笑了笑，“恭喜你，达成成就。”

　　向随的眼神随后变得狡黠，“嘿嘿，我可知道这都是沾了姐姐你的光。”

　　“和我有什么关系。”

　　“别以为我不知道，其实被大佬独宠的人，是你。”

　　“嘘，别瞎说，你这样会打消我凭实力积极上进的决心。”

　　-

　　两人的飞机是周一一大早的，林清夏的烧退了，但头还是处于隐隐作痛的状态。

　　她拖着一副病体，艰难地赶着飞机。

　　林清夏和向随正准备取票，就见孙哲走了过来。

　　“林小姐。”

　　“孙助理，你怎么在这里。”说着林清夏往周围望了望，没看见周黎安。

　　“周总也是九点的飞机走。”孙哲说着，伸出手，“二位把证件给我吧，周总让我帮你们办升舱。”

　　林清夏和向随相互看了一眼，林清夏觉得这不太好，“没事，我们就坐经济舱就好了，单位报销。”

　　孙哲没有收回手，态度和他老板一样坚决，不容置喙，“二位给我吧。”

　　向随的胳膊碰了碰林清夏，“孙助理也是打工人，或许是不是周总能免费升舱。”

　　说完她看着孙哲，孙哲颔首，“周总是这家航空公司的黑卡。”

　　向随看了眼林清夏，“姐，时间不多了，不然让他升了吧，反正周总应该一个头等舱也无聊。”

　　林清夏：“……无聊吗？”

　　向随没等林清夏犹豫完，就把手里的证件都递给孙哲，“谢谢你啦孙助理。”

　　孙哲：“应该的。”

　　林清夏的脑袋因为发烧混沌的不想思考，从酒店出来便跟着向随，听着她的。

　　看着手中的头等舱机票，林清夏才拽了拽向随，“这样好吗？”

　　向随：“好啊，周总应该也觉得挺好。”

　　两人跟着孙哲走进VIP候机室，周黎安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杂志。

　　听着动静，他抬起眼，唇角翘了翘，“早上好。”

　　“早上好。”林清夏坐在了他旁边的沙发上，“谢谢你，帮我们升舱。”

　　周黎安点头，看着她，“烧退了吗？”

　　林清夏下意识看向向随，眼神里询问是不是她告诉周黎安的。

　　向随挤了挤眼睛，林清夏心下了然，转过头，“嗯，退了。”

　　“嗯。”
　　孙哲看了眼时间，提醒道：“周总，该登机了。”

　　周黎安站起来，顺手帮林清夏拖着她的小行李箱。

　　林清夏受宠若惊，“我还是自己来吧。”

　　正伸手想去抓行李箱的托手，触碰到的却是一个温热的手掌。

　　她下意识收回手，指尖发烫，像带着一团火球，急惶惶吞过血液，引得发了烧的身体一热。她手足无措地看着周黎安，张口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发烧使她变笨了。

　　周黎安勾唇，轻笑，“怎么？虚弱到要我抱你走？”

　　林清夏赶紧摇头，知道他说这话是开玩笑，可当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一抹难掩的红晕还是一路从脖子红到了耳根后头。

　　“那跟好我。”
　　周黎安的声音缓缓荡至她耳畔。

　　林清夏低着头动了动下巴，落在旁人眼里，像是欲盖弥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