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露闲闲

22、第 22 章

　　周黎安的目的地是一所学校，这里的地理位置有些偏，旁边都是些老旧小区。

　　学校表面上看也并无特别，只是比市中心的学校看起来更旧，更小，看起来年代久远的样子。

　　林清夏没有问他来干嘛，她一向安静地跟在周黎安身后。

　　经过一条一百米的小坡往上走才是教学楼，进来之后便会明显感觉到这里的氛围很奇怪，但她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直到她上了两层楼，走在走廊上，她才意识到，这里静得诡异。没有普通小学里孩子们的吵闹，路过窗户没人在开小差，孩子们都乖巧地坐在教室里，只会因为他们的出现而投来好奇的目光。

　　站在第一间教室的窗口，林清夏回头看着讲台上的老师在用手语，她才明白。

　　她轻声开口：“这里是聋哑学校？”

　　周黎安：“嗯，他们的校长得了癌症。”

　　“所以你要资助他们是吗？”
　　林清夏不意外，因为周黎安能获得十大杰出青年其中一个原因，正是因为他一直在做公益。但是亲眼看到，还是会对他的行为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除了校区的建设，你觉得他们还需要什么。”

　　周黎安的表情是认真地在询问她的意见，中午的阳光偏心的像他倾斜，洒在精良的西装上，背着光的身影仿佛镀了层金。

　　“乐器。”她的回答很清脆。
　　“罗曼罗兰说，音乐是在这片沉闷的黑暗中，在一刻似一刻的令人窒息的夜里，像一颗明星流落在阴暗的空间，开始闪出那照耀他一生的光明。”

　　刚刚一路上来都很冷清，孩子们没有调皮的天真，压抑着吵闹的天性，所以她第一时间想到学校里都有的钢琴，起码音乐课是很多孩子都会喜欢的瞬间。

　　尽管，有些孩子，是听不到的，但她也希望他们和正常孩子一样，不因为身体的缺陷就剥夺他们感受世界多样性的权利。

　　林清夏看到前面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有个女孩正望着窗外，下颌抬起的弧度似在抬着天空，可她的眼睛……

　　林清夏看着周黎安，眼神里带着难过。

　　周黎安走到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俯身靠近她的耳朵，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音量，“这里大多是先天性失明和视力障碍，有些刚出生就被遗弃，有些父母无力边工作边照顾孩子，所以这里和正常学校一样负责他们周一到周五的学习生活。”

　　林清夏微转过头，她和周黎安离得很近，但奇怪这一次她并没有想躲，两人保持着安全却又并不常见的距离，或许是心中对于这里流淌着的感动更为强烈，所以她看着周黎安绽开一抹明媚的笑，“还好他们有你。”

　　与此同时，林清夏也在想着自己的力量可以做什么。

　　她看回那个望着天空的女孩，悄声走过去，礼貌地敲了敲玻璃，“小朋友，你在看什么呢？”

　　“看天空。”女孩的声音软糯糯的，“老师说今天抬头能看到很多燕子排成人字飞来过冬。”

　　林清夏也转过身看了眼天空，此时纤云不染，她认真也跟着看了会儿，回头和小朋友汇报道：“现在暂时没有老师说的燕子。”

　　小女孩笑起来很可爱，“姐姐，我想我可能已经看过燕子了。”

　　林清夏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嗯，肯定见过。”

　　教室里刚好下课，小女孩就更为大胆地趴在窗口和林清夏聊天。

　　“姐姐你们是志愿者吗？每周都会有很多志愿者哥哥姐姐来。”

　　“我不是。”林清夏和她解释，“我是记者，就是把每天的新闻收集起来让你们能看到或者听到的。”

　　“我听到过新闻，听到过有很多小朋友暑假都不做暑假作业。”

　　林清夏笑了起来，指着旁边的周黎安，但也就一瞬，她放下了手，把周黎安拉到身边，“我旁边有个大哥哥，他是做手机的，能造出很多厉害的智能手机，有一天他也一定能造出适合你们的手机。”

　　“真的吗！”女孩有些兴奋。

　　“真的，他很厉害的。”
　　说完，林清夏眨了一只眼，周黎安一个肯定的大拇指。

　　周黎安：“嗯，这个姐姐说得对。”

　　“姐姐，你们是在谈恋爱吗？”
　　小女孩儿摇头晃脑，两只小脚丫一动一动的。

　　林清夏抿唇，现在的小朋友果然早熟，什么都知道。

　　“我们没有在谈恋爱。”
　　林清夏揉了揉小女孩子的脸，相比起教室里一些黑瘦的小朋友，这个小女孩儿倒是白白嫩嫩的，让人很想揪揪这个肉团。

　　“那为什么不谈恋爱呢？我同学和我说谈恋爱就能有cp了，我也想有一个cp。”

　　林清夏发现这个小女孩儿的话和周黎安一样，有点难接。
　　“你现在还是小朋友，所以不能谈恋爱，等你长大了就可以，以后就会有自己的cp了。”

　　小女孩儿嘟起嘴，有些不满意，“可是离长大还有好久啊。”

　　“不会的，每天每天地过，biu一下，你就长大。”

　　“小朋友们排队去吃饭咯。”
　　讲台的老师开始组织孩子们去食堂。

　　小女孩儿慢慢地站起来，挥了挥手，“哥哥姐姐再见，我去吃饭了。”

　　林清夏摸了摸她的头，“再见～”
　　转身她环胸看着周黎安，歪过头，意思是接下来呢。

　　周黎安迈开步子，“吃饭。”

　　这所学校的食堂需要横跨一个操场，中间的绿草已经踩秃噜皮了恰好走成了一条天然盲道。

　　前面几个班级的小朋友像开小火车一样搭载前面一个人的肩上，组成长长的一排。

　　林清夏和周黎安慢慢地跟在他们后面，林清夏一直在打量着学校，“这个操场是不是可以换成盲道专用的塑胶，还有中间的草都蔫儿了，本来学校就不够有生机。而且那么多孩子就一个老师，万一走丢了怎么办，你们还应该提高老师的工资待遇，再增加一些岗位，比如保安什么的……”

　　周黎安听着她说，没有打断，在她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时，他嗯了一声，“你的建议都会采纳。”

　　两人走到食堂，和所有人一样在窗口打饭，两荤两素，菜的量不多，但是小朋友应该是够吃的。

　　林清夏对于食堂比较熟练，带着周黎安打好饭，拿好餐具找了一个空位坐了下来。

　　因为是学校，食堂的卫生挺干净的，林清夏看着周黎安，见他开口吃了，她就放心了。

　　中午的菜是小炒肉、空心菜、韭菜炒鸡蛋还有一根香肠，林清夏尝着味道是不错的，但觉得营养还是要加强，毕竟现在是长身体的阶段。

　　林清夏戳了戳香肠，“周总，我发现你还是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一面的。”

　　周黎安看着那根被蹂躏的香肠，“你可以先停下手中的动作再说。”

　　林清夏笑了笑放下筷子，托着脸，“当我发现你霸道的时候又能看到温柔的一面，觉得你老戏弄我可又帮了我 。”

　　周黎安双眼明亮，衬衫和西服还齐整，领结微松，语气听起来不太正经，“还有很多面，花点时间能慢慢看。”

　　林清夏倒也没怕的了，小强般的专业精神被激发，“什么面？什么时间？在哪里？能用摄像来个深度的吗？”

　　周黎安眸色微闪，林清夏一脸现在我可不怕你的小得意。

　　_
　　在周黎安的车上，从早上就开始赶行程的林清夏困得不知不觉睡着了。

　　周黎安本来想送她回酒店，到酒店门口，他看了眼时间，路上开了四十多分钟，她不过也就能再睡半个小时，也就没叫她。

　　车里，暖气暖和地包围着周身，林清夏的表情舒展，睡得很舒服。

　　周黎安侧过身帮她解开安全带，也就能看到她今天妆容精致的脸上纤长的睫毛安安静静地叠着，红润的嘴唇像两片柔软的花瓣，没有攻击性的脸在沉睡中更多了几分娴静。

　　他没再多看，目光回正，眼神明亮而温存。

　　林清夏醒来发现自己睡在周黎安车里的时候赶紧看了眼时间，看到还早就松了口气。
　　“你怎么没叫醒我。”

　　看着周黎安一直车里等她，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你没睡多久。”

　　林清夏首先看了眼微信，好几条都是向随问她在哪里，她回了在酒店门口之后就想着可以下车了。
　　“我朋友等我一起去，刚刚那么久我有耽误你什么事儿吗？”

　　“我送你们去。”

　　既然大家都目的地一致，林清夏也就没有拒绝。

　　看到向随下来的时候，她降下车窗朝她招了招手。

　　向随应该是刚睡醒，人还有些懵，听着林清夏的指引上了车，看到周黎安才如梦初醒。

　　她很惊愕，但是她太害怕周黎安了，所以上了车她便静若处子，不敢说话，甚至好像往前看一眼都会被处以极刑。

　　一路上向随静默，偏巧不知道前面两人是不是也因为她的存在也一言不发。

　　直到开到会场，林清夏担心门口有记者，就让周黎安在前一个路口先让他们下。

　　车一停，向随说完客套话飞也似的下车。
　　户外的空气太美好了！

　　林清夏打开车门，又回头看了眼周黎安，“加油，我会好好记录周总的精彩发言的。”

　　向随一下了车就变成雀跃的小麻雀，“姐，麻烦下次这种氛围别叫我了，恐怖如斯啊。”

　　“哈？”
　　林清夏倒有些摸不清楚，周黎安开车，如非有必要的对话，车里本来也是这样安静的氛围，并且她没觉得不说话会尴尬。

　　“唉，可能是我段位不够，众仙在上自然殃及小仙。”
　　向随一脸算了，你们的世界我不懂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