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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明日君不归(上) 打从 ...

  •   打从在床上醒来睁开眼,我就知道这个身体不是自己的。24岁的傅朝朝的手因为长时间握钢笔,又酷爱户外运动,中指结起厚厚的茧子,指节更是粗壮。而这双手,柔嫩,纤长,十指尖尖,指甲圆润干净,一看就是娇生惯养。
      目光巡视一下周遭,身下铺着锦缎褥子,床是雕花床,顶上架青纱帐,两米外端放一面屏风,上绣高山流水,房中央一面样式古旧的大圆桌,旁有4张似是梨木材质的长椅。
      我浑身恶寒一下,没有跳入轮回井,而被孟婆那一推推来古代,敢情还是借尸还魂?
      这具身体大概在床上“挺尸”了不少日子,手脚酸软无力,稍稍动一下就疼得我呲牙咧嘴。不行,再这么躺下去非成瘫子不可,一咬牙,双手撑床,勾起脚尖,把劲儿一点一点聚集在腰上,花了大半个小时才慢腾腾地坐起来。
      靠着床头,斜对面有个大大的镜台,盆口大的铜镜远远映出我现在的模样。
      这,这分明就是我十五六岁时的模样啊!
      一样素净无华的面孔,平淡却利落的眉眼,皮肤光滑粉嫩,完全不见以前熬夜写论文整出来的黑眼圈,被现代化妆品荼毒的苍白,以及内分泌失调长出的小色斑。
      万幸万幸,本来担心不能适应新面孔,毕竟在镜子里看见另一张脸还能保持云淡风轻需要一颗强大的心脏。我很满意这张脸,看着不算碍眼又不会引来狂蜂浪蝶,安全有保障!
      回望中国五千年历史,西施,妲己,褒姒,息娓那些事儿咱不稀得说了,君不见杨贵妃路祠香消玉殒,虞姬挥剑自刎别霸王,杜十娘情殇怒沉百宝箱……所以说有古代的地方就有美女,有美女的地方就有传奇,但更多的,往往是悲剧。
      我呼吁,珍爱生命,远离红颜!

      突然,房门“哗”的一声打开,刺目阳光瞬时登堂入室,一个青袍男子便走进来,哇,帅哥耶,他年纪轻轻身形瘦挺,长目如星,鼻似峰峦,俊雅中又有一丝少年的脆弱,见我坐起来,他快步走近床榻。
      谁知一个不小心,帅哥‘砰’地一声摔在地上。
      我满头黑线,这位仁兄是骨质疏松还是怎样。
      穿越小说我在现代看了不少,女主穿过来无非这几句对白。
      如果他是我的仆人,他会说:“小姐你可醒了,把老爷夫人急坏了!”
      如果我是贵妃or皇后,他会说:“谢天谢地娘娘平安,奴才这就禀报皇上去!”(众:这样美男岂不成了太监?)
      如果他是我老公,他会说:“娘子,为夫终于守到你醒来了!”
      然后我直接告诉他你娘子我睡了一觉失忆了,从此过去不管‘我’是温柔娴静还是作恶多端都一笔勾销。当然,我比较希望是第三种情况,穿来古代赠送一个帅哥夫君等于握着长期饭票,何乐而不为?
      可是,青衣帅哥只是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拍掉灰尘,一把将我从床上扯起,急道:“二丫你可算醒了!快,咱们赶紧定下下个月十五‘花魁斗试’的比试曲目,没多少时间可磨蹭了!”
      ……囧,搞半天这身体是处于被剥削阶级的丫鬟。
      “花魁斗试?”那不是古代妓女之间的选美吗?他一男的凑什么热闹?
      帅哥有些惊讶,用手探了探我额头:“二丫,你是吓唬我还是怎么着?男倌一年一遭的花魁斗试你都不记得了?”
      ……居然是鸭。
      居然掉到了一个男风盛行的年代。
      我愣愣地不知该怎么回答。万一他发现这具身体里的灵魂被掉包,会不会找道士做场法事然后把我烧了?
      帅哥见我神情恍惚,以为是昏迷了三天脑子糊涂了,就好心地跟我说明了一下事情前后。
      帅哥名叫云箫,年方二十,是北陵朝长安城里生意最红火小倌馆‘君不归’的红牌儿,人称云箫倌人。名字这么文雅,其实说白了就相当于现代鸭店里的牛郎。
      真是晴天一道霹雳,我傅朝朝在21世纪好赖也是个要为祖国社会主义添砖加瓦的研究生,被孟老婆子一推来这儿竟变成了丫鬟,还是鸭店小爷的丫鬟。

      云箫说,两个月前,‘我’卖身到‘君不归’,死乞白赖要当慕月倌人的贴身丫鬟,慕月倌人嫌‘我’蒲柳之姿,脚笨手拙,鸨爹又不舍得退货(愿给小倌做丫鬟的人很少),干脆让云箫收了‘我’。谁知还没伺候几个月,‘我’不知怎么中了毒,衙门派人来查却查不出个眉目,一时间人心惶惶。鸨爹总算有些良心,寻了长安最好的大夫替‘我’看病,大夫说这毒很棘手,他下了药能不能挺过来就看造化了。
      听到这里我浑身打了个冷噤,这身体的主人居然是被毒死的,且凶手下毒手段还十分高明!
      可二丫她一个服侍小倌的丫鬟,无权无势,又值得谁下这么大功夫去毒杀?难道是她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或者……低头看看这双养尊处优的手,对啊!丫鬟怎么可能拥有这样一双手,她是谁?若是大家闺秀的话,来‘君不归’又是有什么目的?她是自愿还是被人唆使,杀她的人是敌人还是自己人……
      妈啊,事情想太多导致我现在一个头两个大,二丫是留了个怎样的烂摊子给我?21世纪的傅朝朝才小志短,懒散惯了,除了大学专业,对什么事都得过且过,感情也好,人际关系也好,总懒得花心思去揣摩。所以,才没发现陆微生后来一系列的变化吧?打住,怎么又想到他,转台!
      我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真正的二丫早就魂归西天,而我却复活在她身体里,凶手若知道醒“二丫”没死……糟糕,原来从我醒来的这一刻,就已落入他人布置好的杀局!敌在暗我在明,我甚至连这个身体真实名字都不知道,怎样才能活下去?孟婆,你给我出来,把姑奶奶弄到这个鬼地方就撒手不管啦?
      云箫瞧我脸上一下青一下白,一下恐慌一下愤恨,有些担忧地摸摸我的头,关切道:“二丫,你还好吧?莫不是余毒未清疯魔了?”
      眼前这个人,可以相信吗?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得过且过,我24年来第一次在全身架起了高警备雷达,在这莫名的朝代,用揣摩的眼光看身边每一个人,他们任何一个都可能给我致命一击。
      只见他神情自然,真情实意,若这样子都是装出来的,那么输在奥斯卡影帝手里,我心服口服!
      想通这点,我释然一笑:“公子,二丫身体已无碍,来,说说花魁斗试吧,曲子您定下了么?”
      说到这个云箫来了精神,忙教我搬来一把七弦琴,朝琴直直坐下,两袖往外一摆,双手轻轻捻动琴弦,清越的曲子从他指尖流水般潺潺溢出。
      少年闭着双目,身躯随曲子节奏轻轻摇动,那一刻,初春的暖阳照在他秀逸的面容,脆弱的气质全无踪影,眉目间娇贵化成一股坚定大气,整个人意气风发,好像下一秒便要拔剑指点江山,有种战场军士视死如归的坦然风采!
      我有些看呆了。
      一曲罢,他悠然起身,谁知脚下一软,“啪”一声又摔跤在地,他不以为意地爬起来,动作已经很熟练了,拂拂广袖询问道:“这曲《策马》云箫弹得如何?”
      我自动忽略过他摔跤那一块儿,鼓鼓掌:“八错八错!公子好琴技!”
      “那么,比之慕月公子又如何?”
      我哑然,慕月公子?
      见我不答,云箫有些黯然:“二丫不用怕冒犯我,他比我小又比我皮相好,我自知不如,否则去年也不会被他夺了花魁去。”

      我才知道这慕月倌人是‘君不归’的NO.1。原本云箫连续两年在花魁斗试中拔得头筹,一时间风头无俩。谁知自从去年那慕月来到‘君不归’,一举夺魁后,人称“北陵第一倌人”,从此花名远播,多少官僚士大夫烧钱来一睹美人,甚至有些个好男色的王侯将相花下重金欲收他做男宠,却被他拒绝了。
      然而慕月与云箫最大的不同是,同为鸭,人云箫可是只彻头彻尾的清水鸭,卖艺不卖身,雅名在外。但慕月却是一夜要价千金,无论你男人女人貌美貌丑,只要你出得起这个价,就碰得他的身。真真是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

      伸手拍拍云箫的肩膀:“公子,你可信得过二丫?”
      他想了想,然后诚恳地点点头。

      ‘君不归’内院是给倌人们住的地方,分为东阁,南阁,西阁,竹园。东阁是接待一些高级贵客用的,南阁住着一群半红不紫的小倌儿,像云箫和慕月这级别的分别入主西阁左宛右宛。我们这些丫鬟住在主子屋旁的简陋小单间儿。

      是夜,我瞒着云箫便往东阁右宛摸了去,打算来个‘一探敌情’。
      孙子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云箫对慕月的评价不可全信,毕竟男人审视同性的眼光总不如女人来的犀利,慕月究竟有几斤几两待我亲眼目睹才好下定论。
      猫着身子,我轻移缓步穿过走廊,近了,慕月卧房窗户就在眼前。耳朵凑近窗纸,里面传来男人压抑的喘息声和床板剧烈的摇晃声。
      一个男声快意地吼着:“嗯!慕月……好美……噢……”
      哇哇哇哇哇,耽美耽美竟然是耽美!
      在现代傅某虽也看过为数不少的BL漫画,却从没体验过激情现场版!!我正在纠结着该不该用手指把窗户纸捅破一窥敌情,房里的喘息声戛然而止!
      糟糕!被发现了?
      我警钟大作赶紧掉头跑路。转身没走出几步,房里传来一声慵懒沉婉的嗓音:
      “既然来了我右宛,怎地不从正门进来?”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明日君不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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