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春》负欠

4、第四章

　　余岁岁回到家楼下时和一个从楼梯里冲下来的男人相撞了。
　　凭借着微弱的灯光，她看见男人衣冠不整，左手捂着脸，神色紧张。
　　她皱了皱眉，加快了脚步上楼。

　　果不其然。
　　她家的门敞开着，屋内传来陌生女人尖锐的叫骂声，听起来比用指甲在玻璃窗上刮出来的声音还刺耳。
　　但这并不影响左右邻里看热闹的心情，反而成了助兴剂，让他们津津有味地对里面的女人评头论足。

　　不知谁先发现了她，喊了一句，
　　“哟，岁岁回来啦。”
　　他们的讨论的对象又多了一个人。

　　余岁岁拨开人群，把扯住她妈头发的女人拉开。
　　女人脸上的肥肉被气得抖了三抖。
　　“嗬，又来一个小婊子。”
　　于春秀似乎被这句话激怒了，她毫不犹豫地打了那女人一巴掌。

　　“啊——你这个贱女人，你竟然敢打我！我要杀了你！”

　　太刺耳了。
　　她用力把女人推出门外，锁紧了门窗，仍然有一些粗俗的脏话从缝隙中钻进屋内。

　　余岁岁保持着关门的姿势，背对着于春秀。

　　外面那女人还没走。
　　屋内只有时钟在滴答作响。

　　于春秀率先打破了屋内诡异的安静。

　　“他跟我说他没老婆。”

　　余岁岁抬手抹掉眼睛里溢出来的泪，吸了吸鼻子，转身。
　　“我要去洗澡了，明天要分班考，你早点睡吧。”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余岁岁不会去指责于春秀。
　　是余成光将她害成这样的。
　　在只有两母女相依为命的日子里，他在一个更大的城市里与另一个女人，另一个孩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她所有的不幸都是因为他。
　　她永远都不可能原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