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春》负欠

2、第二章

　　余岁岁推开家里那道会发出“吱呀”声的铁门，刚踏入一步，就听见于春秀房间里传来木床摇晃的声音。
　　她立刻退到楼道，“砰”的一声关上门。巨大的声响使原本黑暗的空间亮起那盏老旧的灯泡。
　　她转头下楼，向爷爷奶奶家走去。
　　那是她唯一的港湾。

　　进门后，爷爷在给她做最爱的红烧排骨，奶奶在为她整理床铺。

　　“岁岁啊，你在学校过得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啊？”奶奶一边给她夹菜一边说。
　　余岁岁知道她是因为那件事而放心不下她。
　　“没有，同学们对我都挺好的。”余岁岁平静地说。
　　多少年了，她早就习惯了。

　　指针来到八点半。十分钟前爷爷奶奶已经出门散步了，那是他们的习惯。
　　余岁岁从枕头下拿出了几张皱巴巴的钱，出门走去K.T。

　　巷子里传来打斗声。
　　余岁岁走的是近道，那条巷子是唯一一条路，她不能走。

　　“你妈死了你陪她去死啊，在老子这撒什么野。”说话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此刻正把一个少年压在地上，一拳一拳地打在他的腹部。

　　“是你害死她的！”少年青筋暴起。
　　“那又怎样？有种你把老子弄死。”男人站起身，抬起脚狠狠地踩着少年的腹部，仿佛地上的少年是他随意丢弃的烟头。
　　男孩痛苦地哼了一声。
　　又踩了几脚后，男人似乎累了，揽着不远处的女人开车扬长而去。

　　“你个凤凰男……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妈。”少年几近呻吟地说，然后闭着眼睛，自暴自弃地躺在了地上。
　　余岁岁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

　　五分钟后，余岁岁提着一袋子东西回到了男孩身边。
　　男孩似乎感到身边有人，睁开了眼睛。

　　“……”
　　“我没有钱帮你叫救护车。”
　　女孩独有的细腻嗓音在他耳边响起。
　　“谢谢不用了，小伤。”男孩抿了抿嘴。
　　空气又回归沉默。

　　“那个——”
　　男生温润的声音与女生轻柔的声音交织在潮湿的空气里。

　　“你先说。”
　　“你有OK绷吗？”
　　谢俞年说话时牵扯倒了嘴角，痛得他倒吸了一口气。

　　余岁岁将手中提着的红色塑料袋递给他，里面还装着水蜜桃味的棒棒糖和一瓶矿泉水。
　　谢俞年伸手接过，
　　“谢谢。”
　　余岁岁见他好像真的没什么事，
　　“那我先走了。”

　　距离她与郭婷约定的时间已经超过二十分钟了。
　　她保证，郭婷绝对没有耐心等她。
　　但她还是期待有奇迹发生，于是加快了脚步离开。

　　谢俞年目送着女孩离开，直到她单薄的身影完全消失。

　　他收回视线，瞥见地上反射着路灯微黄灯光的东西。

　　是那女孩的校卡。
　　他捡起来放在手心。

　　“余岁岁……”
　　他耳边突然响起前不久在K.T不小心听到的对话。

　　“婷姐，你说余岁岁今晚会拿钱过来吗？”

　　郭婷。
　　他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他出国前，头发还要保姆帮她扎的小女孩模样。
　　应该是妈妈之前生意伙伴的女儿吧。

　　她不可能缺钱，那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是……故意刁难吗？
　　谢俞年皱了皱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