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三级凌乱 于是，当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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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显示自己的话有理有据，包子头这次也不嫌烦了，把所有的来龙去脉索性都摊开陈述了一遍。以下是包子头与阿娇的问答实录。
阿娇：首先客观来说，虽然从悬崖上掉下来是主观的，但是客观地没有承受住地心重力的吸引，客观地摔在小雕的背上，又客观地被小雕带来隐龙谷，这一切都是如此地客观，造成的后果客观地不能全部都归责于我。
包子头：客观你个头，说这么多回来你还不是被我家先生救？我就说，不要救外人嘛，谁知道是不是忘恩负义的小人，或者是恶贯满盈的罪人，或者是没心没肺的烂人呢！
阿娇：好吧，小朋友我怕了你。客观地就我被你家先生救这件事来说，主观地我非常感激你家先生的无私付出。现在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局限于我这个外人的问题，能告诉我你家先生的病因我复发是怎么回事么？就算要把我当罪魁祸首，也得让我死得明白不是？
包子头：既然你态度还算端正，并且肯承认错误，那么我就勉为其难回答你。
在取得美人的首肯后，包子头示意阿娇提问。
问题1：美人什么病？
答：每两年，当桃花盛开之时，便会全身僵硬如玉石，如果调养得当，这状态大约持续五日。
问题2：美人怎么得的病？
答：陈年宿疾，年幼之时还没有生病的迹象，但是自小天赋异禀，尤其从开始学习观天术开始，便开始经常生病，大人都说是因为窥视了天机，所以受了天谴。不过这几年因为调理得当，又修身养性，所以年年发作的趋势减缓，变成两年一次，幸好寻到这隐龙谷的玉莲天机池，因此每次发作还不算痛苦。
问题3：既然五天就能痊愈，为什么现在还不能开口？
（忽略包子头双眼通红咬牙切齿等一系列表情）答：本来去年已经犯过，今年不会再犯，但是因救治某不识相的外人，过多耗费精力，又正逢五星连月，于是就犯了病。在此期间，又因为某不识相的外人在先生修养过程中扰乱他，导致先生现在不能言语，下肢依然处在玉石状态。归根结底，就是某人实在不应该从天而降，坏了隐龙谷的大好风水！
问题四：为什么自己会和美人一起泡在池水里，看尽了荷塘春|色，旖旎风景？
（忽略包子头几乎要扑上来啃掉阿娇一块肉的表情）答：要不是先生嘱咐，玉莲天机池对于恢复内伤外伤有奇效，强令将某不识相的外人放进去，就算天王老子开口，也不让外人沾那仙水一丝半滴。更加不会在先生需要养病之时，让他与这外人泡在一起。
经过包子头一番讲解，阿娇终于明白为什么她对自己那么敌视了。原来美人先生这样有一半原因是自己造成的。一泡之情啊，这救命的恩情，真的是泡出来的。何德何能啊，竟能真真正正地泡一回美人……
现场问答结束，阿娇忽然发现自己腿脚发酸，原来一直都是站着的，这记者会连个小板凳都没有，待遇也太差了。而那位一直坐着轮椅的美人，则舒舒服服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包子头对她又跳又叫。若不是眼珠在动，都会以为他又回归玉人状态了。然后，美人挥了挥手，算是给今日的会谈画上句号。
寄人篱下，忍！
这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主人家半天不说一句话，当然他就算想说也说不出来，纯粹就是主客见个面，也不知道是什么用意。
阿娇带着一头雾水看着包子头推着轮椅进去，小雕也扑棱着翅膀去山谷里寻找自己的食物，剩下她光杆一个站在竹院里吹风。
过了不晓得多久，包子头出来满脸不高兴地把她带到院子外一处同样用竹子搭建起来的小屋，推了房门跟她说这个屋子暂时给她住，接着像避瘟疫似地避开她走了。
一间极为朴素的小屋，一张木板搭的矮榻，一个大约起床头柜作用的小桌，桌上有几个新鲜水灵的桃子，还有一罐清水。
莫非这就是她的口粮和饮用水？唉，真想念乔斋的厨子做的红烧肉啊！
乔斋，也不知道离开之后乔斋怎么样了，乔巷怎么样了，花满楼怎么样了，寻芳会不会乱成一团。虽然已经全部脱手，但是毕竟是自己一点点建立起来的，心血与精力是不能用金银衡量的，就像自家的小孩，即使长大翅膀硬了飞出去开辟自己的天地了，依然会让父母心有牵挂。
不知道紫菡和李易找不到她有没有很着急。还有身处深宫的小豆子，不知道她的胎位正不正，会不会顺利生产。门口的大黄有没有人按时喂食。
最后，当想到赵云和曹操的时候，阿娇忽然觉得困倦难耐，啃了两口桃子，往硬板铺就的矮榻上一躺，算是结束了这折腾的一天。
第二天醒来，门口已经放了新摘下的桃子和清水。
第三天亦然，第四天，第五天……
用桃子当正餐的日子持续了七天，到第八天的时候，阿娇实在忍无可忍，抓起一个水灵灵的桃子砸了出去，决心不再继续这苦行僧似的日子。
天朝的宅女好当，有网天地宽，乔斋的宅女也好当，有银子好办事，这隐龙谷的宅女太难当了，连个嘘寒问暖的人都没有，虽然桃花似锦，天高云淡很风凉，但是让人一天到晚看这天地发愣，时间长了就难保不会患上抑郁症。为了以健康的面貌迎接好不容易从雕背上捡回来的人生，必须找点能补充蛋白质的食物，比如……鱼！
记得那个变脸王小司说过，他一直琢磨着要捉玉莲天机池的锦鲤，但是被美人先生捉住了打手心。这就是说，那玉莲天机池里不光有莲花，还有肥嘟嘟从来没有人动过的鲤鱼。
不过，作为谷内资深居民的小司都没有机会捉到，她一个外人自然不能光明正大去捉，好在如今要打手心的那位正在轮椅上寸步难行，而包子头绝对会以美人先生为圆心，不出半尺的距离为半径活动。意即，如果她小心一点，是不会碰上谁来打她手心的。
于是，当夜，月黑风高。
阿娇也不用太刻意的伪装，因为这地方黑灯瞎火人迹罕至，走半小时也遇不见一个可以直立行走的，根本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
随手关了门，大致辨认了下方向，记住自己住的地方附近有三块以品字排列的大石头，并且在每块石头边都有一株果实满缀的桃树。这个特质很重要，否则在这玄机遍地的谷里乱行，还不知道会走到哪里去。为了不迷路，她又拿了前几天当饭吃剩下的桃核，每走五十步就用石头围起一个小圈，中间放上桃核。
不过，即使这样做了，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按原路返回。好在谚语有云，条条大路通罗马，又云，地球是圆的……
因为，阿娇本身就是一个路盲，就算给了她指南针，给了她地图，也有可能完全走错方向，所以，一般情况下，她都靠猜来认路。到目前为止，她的胡乱认路功倒是屹立不倒，错打错撞竟然每次都对了。
这一次又是如此，在桃核用尽，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的时候，竟然看到了玉莲天机池。
虽然不确定这就是，但是看到池中优哉游哉的鱼儿的时候，就算这不是玉莲天机池也没有关系了，因为捕鱼才是阿娇的目的所在。
月亮在这时候冒出头，似乎是在云做的被子里呆得腻所以出来透气似的，只露出了半个脸。白色莲花上，有水珠盈盈，被淡淡月光一照，宛若夜明珠般透出柔柔光华。
阿娇小心翼翼试了试水，有点凉，下水会抽筋的，因此她在附近找了一支断竹，长短正顺手，走到池边学起江边渔夫玩起叉鱼的游戏来。
东吴时，见人叉鱼一扎一条，以为叉鱼比钓鱼来得精准，却不料到了自己手上才知道什么叫眼高手低，站着说话不腰疼。噼里噗通了半天，别说鱼，连片荷叶都没扎着。
一气之下，阿娇捋高袖子，把罗裙下摆塞进腰封里，双脚堪堪站在池塘边，奋了力向最近的那条游得最欢快的鱼叉去。
咚——
池中的锦鲤看了一下新进掉下来的不速之客，骄傲地绕着她游了一圈，漂亮的五彩尾鳍摆了一下，悠悠然游走了。
可恶，地心引力太可恶了！
阿娇猛地喝了两口池水，冷得牙关打颤。这是什么破池子，按照时间推算，正常的还在夏末初秋，不该有这么凉。
水纹层层叠叠，泛着光，好似洒了银粉似地烁烁闪闪，荡漾开去。
既然掉下来，索性直接摸鱼，比起鱼叉来还是灵活的双手更可靠。只是水冷，动作要快，否则扑腾几下就得抽筋。绕着池塘游了一个来回，空手无获，为了咕咕叫的肚子，阿娇正准备游第二圈，忽然听见有隐隐人声传来。上岸是来不及了，只能游到最近的莲叶旁边，用那大片的叶子来遮挡自己的身形。
“鱼儿鱼儿水中游，兔子兔子岸上走；鱼儿烤着喷喷香，兔子红烧口水流；鱼儿鱼儿水中游，游来游去乐悠悠……”一个男孩背着一只用藤编的渔网，用柔柔的童音边唱边向着池塘走来。
月光照亮他的脸，黑眼睛好似莹莹明星，一闪一闪甚是灵动。
变脸王，小司。
阿娇下意识把莲叶拉上一点，就剩下两只眼睛露在外面。她可不想和这未成年的小朋友纠缠，万一他又说要嫁给她，然后想出一堆歪七歪八的理由来，现在的她腹中空空连带着大脑停顿，一点对付他的精力也没有。
小司在池塘边站定，来回探头探脑看了看，把网唰地向着池塘撒过来。
喂喂，小朋友，你有么有好好编啊，这网怎么看着不像是网鱼的，那么大的洞，倒像是网人的……
正想着，那张网就像专门编了给阿娇用似的，呼啦啦铺天盖地的网了过来。
逃是已经来不及了，束手就擒吧。阿娇假装自己是莲叶的一部分，静静地被网住，保持一个姿势不动，等着小朋友收网。小朋友拉了两下藤网，大概是手艺太差导致质量不过关，竟然就拉断了。阿娇在水里呆的有点发寒，正要想办法从水下游到一边去，却见小朋友忽地低低嘀咕了一声糟糕，一个猛子扎进了莲花池。
这下热闹，可真热闹。
阿娇还没感慨完毕，岸上又传来人声，这次是包子头略有些尖的嗓音。
“臭小司，你在哪？臭小司！我知道你在附近，是不是有对池塘里的锦鲤有不轨之心了？小心我叫先生打你手板！这回打完，一定叫你下次再也不敢乱动坏脑筋了！”
阿娇左右看了看，池面上除了小司跳下来激起的波纹，再没有别的动静。包子头在岸上喊了一阵，转身走了。
等包子头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夜幕里，阿娇忽然觉得身边有东西在动，她伸手向下一捞，捞起了一个湿淋淋笑眯眯的大活人。
“大婶，原来你也在这里啊，真是好巧。”小司吐出两口池水，一抹脸，刚要开口说什么，眼角不知道瞥到什么，按住阿娇的头往水里一沉，低声道，“快下去，有人！”
阿娇的头浸在水中，耳边是闷闷的水声，鼻中酸酸的，刚才也没有好好吸气，一点点的氧气早已消耗光了，可是又不敢贸然出头，生怕自己摸鱼的事被人逮个正着。这一憋不要紧，只觉得浑身都像被榨汁机在压榨着，全身都快因为缺氧而萎缩了。
不行了，熬不住了……
在最后一点意志力都准备要放弃的时候，阿娇看到面前压过来一个黑影，在水的浮力下向自己逼近，然后就在最后一丝氧气都要殆尽的时刻，两片柔软的唇贴了上来，及时地灌输了她大大的一口空气。
朦胧的水下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到那欺近的眼里有黝黑灵动的光芒闪动。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三级凌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