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日出铜雀林 他给了她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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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乔斋，阿娇就叫紫菡关门落栓，然后把李易、紫菡和赵云通通叫进房中，开紧急会议。一根蜡烛从头到尾燃尽，又换了一根烧了半支，这才会议结束。
三个人各自去准备了，阿娇关上房门，又觉得闷，于是重新打开。本该累极去睡，可是在床上翻了许久也没有睡意，干脆披衣起来，坐在檐下台阶抬头看夜空。
已经到了后半夜，月满西楼。
银色月光透进雕花窗棂，洒在地上，光华如水，姿影婆娑。
夏虫轻鸣，万籁俱静。
清霄冷月，比白天少了烦躁，多了离情。一想到离，心里升起一阵莫名的惆怅，忧伤如翻卷漫天的雾，一下子把人笼罩在里面透不过气。
该做决断的时候就要做决断，否则拖下去，难保会是个什么结果。
虽然舍不得……
关怀，爱护，无微不至，冬日里温暖的怀抱，孤单时甜蜜的拥抱，恐惧时安心的臂弯。
能给的，他都给了。
除了星星不能摘，月亮不能采，一切她想要的，他都费尽手段都送给她了。
可是，得做决断。因为再继续下去就是错。
他没错，她也没错，错的是相遇，错的是相知。
靠之，热昏了，这么酸的念头也能冒出来，她一定是热昏了。
阿娇拍拍屁股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双手结成一个框，把这碧空皓月圈在框中。
“咔嚓！好了，拍下你了，以后就靠你回忆许都咯！”自言自语很傻，但是她还是忍不住说出声，因为怕无声的想，泪会忍不住掉下来。
可是，眼眶还是热了。
真是没用，这时候该潇洒地笑，怎么会哭了呢！
她左右开弓抹去脸颊上的泪，却发现那泪水好似雨季的趵突泉，喷涌不停。
“糟了糟了，这要脱水了。”一边说一边笑，以为可以让自己轻松一点，可泪水沿着嘴角沁入唇齿间，咸涩直达心腑。
越抹越流，泪水几乎像泄洪失败的三峡，决堤而下。
李易他们已经开始安排了，只等到曹操大军开拔，她就可以离开许都，离开这尴尬的身份。
所以，她最好一次性把泪流光，以免被他看出破绽。
要离开了，应该留些纪念。
然而，这个世界没有相机，没有博客，没有一切可以用来记录的东西，他们所有共同经历的都只能靠回忆。而记忆力是个多么靠不住的东西。
世间的事往往是这样，越想记住的东西，越无法留在心底；越想珍惜的人，越无法相依相伴。
可以假装一切经历的都不重要，可以假装从来没有心动过，但，她办不到。
办不到。
一想到也许从此再也见不到他，忽然间心如刀绞。
“曹操……”低声喃喃着，如梵语魔音。这个名字，以后便跟她没有关系了。
他给了她太多，而她却回报得太少。
“曹操……”又再重复这两个字，仿佛要把它们刻在心头，渗入灵魂里。
“傻女人，你要离开我么？”
背后忽然传来幽杳清冷的声音。
心惊肉跳。这就是所谓的说曹操，曹操到？
急忙擦去眼角泪水，阿娇转过身媚笑，“谁舍得离开你啊，丞相大人。”
“你哭了。”狭长的凤眸眯起，寒意袭人。
“哪有。”阿娇不敢正视他，假装困了，打了个哈欠，“天都要亮了，我困死了，大人也去休息吧。”
绕过曹操，阿娇拾级而上，谁知腰上一紧，被曹操从后面揽住，还没清楚什么情况，只听得耳畔风声呼啸，两边景物如浮影掠过。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阿娇惊呼，脚下悬空，只得紧紧抓住他的手臂。
“天色将明，有个好去处。”曹操答道，转瞬就到了乔斋门外拴马的地方。
身子一轻，再看时自己已经坐在了马鞍之上。
曹操握紧缰绳用力一抖，那匹乌骓马四蹄翻飞，飙驰如风。
马蹄踏在石板路上，蹄铁叩地的声音响彻寂静的街巷。
好马的速度果然惊人，从乔斋到城门，好像只是眨眼间的事。
守门的卫兵看到曹操，立刻开了门让他们出城。
“黑灯瞎火，你去哪里？”天要亮了，明月渐渐隐去身影，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虽然乌骓神速，但是也难保不会路上出个状况，她刚刚打算开始新的生活计划，可不想又遇见狼啊贼啊什么的。
曹操不答话，因为背对着自己，所以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算了，哪怕他带去刀山火海，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不知跑了多久，马背上的颠簸起伏渐渐平缓，眼前是黑黢黢的一片，看形状，应该是山坡树林。
曹操一跃而下，牵着马向树林走去。
这黑咕隆咚的地方，不会有魑魅魍魉吧……
阿娇坐在马上，警惕地看向四周，视力所及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
林中树叶被踩得沙沙作响，枝桠横斜，她不得不拨开伸到面前的树枝，但还是被几根枝条挂散了头发。空气中是树木特有的清润之气，不过现在应该是释放二氧化碳的时候，也不知道曹操把她带到满是废气的地方来干嘛。
树林里烟雾氤氲，慢慢地枝桠少了，似乎到了一片空地。
“下来吧。”曹操伸手扶住阿娇的腰，帮她跳下马。
“这鬼地方是？”
“这鬼地方叫铜雀林。”
“铜雀林？”
曾听紫菡说过，许都城外十五里的地方有片水沼林地，里面栖息着一种珍禽，毛色如铜，体态如雀，如果出现就是丰年吉兆，若是被有情人看见，便会白头偕老，而吃了它的心，则能益寿延年，更离谱的说法是能长生不老。只是那片林子的路交错横纵，水沼遍布，平常人是不敢进去的，有胆子大的进去了，也没有那个运气看到铜雀。
现在他们所处的地方，该不会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铜雀林吧？
阿娇向四周看了看，雾气迷茫，什么都看不见。
“站着不要动。”曹操说道，他牵了马到旁边拴好，然后回来牵起她的手，“跟我走，别怕。”
“哦。”阿娇跟在他身后，深深佩服他的夜视能力。“我们来干什么？”
“等下你就知道了。”曹操走得很缓慢，但是似乎对于方向却一点都不迷茫。
雾更浓了，树林里隐隐有鸟鸣兽叫，听起来只觉得头皮发麻。
“好黑，我们点个火吧？”说着，阿娇就想去怀里掏火折子。
“不，这里的路有了亮光反而不好走。”
真是个鬼地方。
阿娇下意识地贴紧曹操。
曹操的手攥着她的，坚实有力，掌心的热量源源不断传导过去，让她觉得十分的安心。
舍不得，这就是她舍不得的……
露水浓重，打湿了衣服，沾湿了头发，再加上脚下坑坑洼洼，阿娇真不知道曹操到这里来是为了啥。
上了坡又下坡，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曹操停下了脚步。
有潺潺水声。
渐渐地水声变大了，哗哗地好像是从很高的地方被倾倒下来。
“瀑布么？”完完全全的漆黑，但是能感到石块变大了，还有些滑，有好几次差点摔倒，幸好有曹操拉着。
在瀑布不远处，有一块平坦的巨石，曹操扶着她一起坐在上面。
这黎明前的黑暗时间还真长。
雾气有些散了，天幕暗沉，西方是铁青色的，东方有些微的白，云是乌蒙蒙的，厚重苍莽如石阶上的青苔。东方有一颗明亮耀眼的星，在泛着白意的天空上闪烁，在雾霭溟濛中时隐时现。
然后，云开了，曙色如梦。天变得浅蓝，极浅极浅。
眼前的世界豁然开朗。背后是清澈飞溅的瀑布，前面是平和如镜的深潭。他们正坐在一块探出到深潭上方的石头上，天地在遥远的前方相接。
只是一晃神，朝霞初现，接着，那一片红渐渐地把天空浸染了。
异彩绽放，旭日东升。
背后的瀑布飞溅的水花映着霞光，晶莹剔透如红宝石般，在石缝间轻盈地跳跃。碧绿幽潭亦有红霞映入，斑驳灿烂如锦缎一般。
大自然之美，无论看过多少遍，都让人惊叹。
阿娇心中充满赞叹，不自觉地靠向曹操，紧紧依偎着他。
“怎么样？”曹操揽住她的腰，轻声问道。
“呃……”阿娇呆呆望着天，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半天才蹦出两个字，“好看。”
曹操弯眉一笑，忽地用手指勾起她的下颌，低下头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啄，柔声道，“这日出我不曾与其他人一起看过，你是第一个，也将是唯一的一个。”
做第一个可以，但是做唯一，就会有很大的压力。
阿娇身子向后缩了缩，不自然地笑道，“这么美的景色，只给我一个人看太可惜了。”
“不会有其他人。否则我宁可夷平这铜雀林，然后用这些树建一个宫殿，供你一人专用。”
“夷平？呃，这么好的一片林子，毁了太可惜了。”
“只要你愿意，有什么可惜不可惜。”
“可，唔……”阿娇还想说什么，唇又被曹操夺去，这次不再是轻啄，而是长驱直入，攻城掠地。
所有的空气都被他吸走了，大脑里思维短路，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一只手透过单薄的夏衣顺着腰际而上，轻而易举地覆住了胸前的高地。
阿娇想拨开他的手，却不料反而被他捉住手腕，轻轻一推，便躺在了巨石之上。随后他侧身一翻，压到了阿娇身上。
要出状况……
一个日出红胜火，就要换一个春水绿如蓝？
狭长的凤眼柔情满溢，眸子如墨色无底，望也望不到边。
手摸索到她的衣带，几下便解开了，修长的手指抚过颈项，捏住肚兜细细的带子一扯，那粉红的蝶舞牡丹便飘悠悠飞向一边。
“如今曹府已空，再无曹夫人。”曹操俯下身来，含住她的耳珠，暖热的气息在鬓边流淌。
“这是野外……”阿娇努力调整呼吸，强忍着耳边传来的一阵阵酥|麻，“不好吧……”
“你早晚是我的，何必在乎是哪里。这里，不是很美么？”手指在肩上流连，慢慢向下游走。
没有了衣服的遮掩，肌肤与肌肤的相触竟是那么明显。
彩霞满天，阿娇知道自己的脸一定比天红上几倍还要多。
想要抗拒，手上却无力，只因他的眸子，深深地将人吸了进去，怎么逃都逃不开。
他给了她太多，而她，却什么都没有给过……
身体在他的抚摸下燃烧起来，比烈日下还要灼热，他的唇好像带着火，舌尖有跳动的欲|望，勾着她的魂摄了她的魄，意乱情迷神思彷徨。
天为被地为毯，一切就要水到渠成么？
手臂上的那颗朱砂，即将成为历史了吧。
离开之后，这便是纪念。
阿娇放弃了抗拒，闭上眼，任由他诱出自己的情思。
曹操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好像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易碎品。
旭霞旖旎，魂迷春梦中。
一切都仿佛蒙上了一层绚丽的轻纱，那么不真实，那么朦胧。
蓦地，一声如金属刮擦的刺耳叫声在天空中响起，紧接着一个黑影向石头上的两人飞扑直下。
曹操被那难听的叫声惊醒，在黑影触及他们之前抱着阿娇顺势一滚，反手从短靴里拔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向黑影刺去。
尖利近乎到穿破鼓膜的嘶鸣声回荡在天际。
阿娇的意识瞬间清明了，拉紧自己的衣服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东西，是一只鸟，一只毛色如铜，体态如鹰的大鸟。
“这是什么鬼东西？”
“这鬼东西就是铜雀。”曹操半敞着衣襟，眸子因兴奋而闪闪发亮。
“哪里像铜雀，倒像是铜鹰……”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躲到瀑布那里去，等我取了它的心，给你做汤喝。”
“还是不要伤它吧。”阿娇边跑边回头说道，“它也是一条命啊！”
曹操握着匕首温柔一笑，“它的心可以让人永葆青春。我不要你老。”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日出铜雀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