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语义》梵鲸

8、Chapter 8

　　[“现场以及屏幕前的观众朋友们！
　　这里是世界跆拳道大奖赛岭岛站，现在即将为您进行的是跆拳道男子63公斤级的决赛。
　　出战双方是来自意大利的名将阿德尔以及我们本土的选手，两届奥运金牌得主赫季宣。
　　两位都是有着丰富大赛经验的选手，本次对战是双方的第...”]

　　解说台的声音回荡在体育馆内。
　　今日是大奖赛开赛的第三个比赛日。

　　在上午男子68公斤级的半决赛中，小将胡衍再次倒在‘花手罗汉’的腿下，无缘晋级决赛。
　　而下午这场63公斤级的决赛才是本次大奖赛的焦点之战。

　　转播室内，多台来自赛场不同方位的摄像机向控制中心传输画面，转播的主画面现在对准的是站在备战区的两位选手。
　　比起褚诗义第一回在广电中心大厦内见到赫季宣，现在镜头中的他单薄许多。大巴内，他眼底的疲惫还历历在目。
　　这么短的时间内减重了5KG，对于运动员的伤害可想而知。

　　褚诗义沉默地坐在控制台的左侧，监控着不同机位实时传输回来的画面。

　　现场气氛已然被炒得火热。

　　[“现在，参赛选手已经就位，让我们期待接下来的对战。”]
　　经过现场的主持人一番颇长的介绍之后，裁判示意比赛即将开始。

　　褚诗义通过耳麦给现场的拍摄组传达指令：“三组镜头推近一点儿。”

　　作为本次大奖赛跆拳道比赛转播的导演之一，目前为止，褚诗义的各项工作都完成的无可挑剔。
　　不论是场馆内机位的布置，拍摄平台的搭建，技术角度，还有全景的展示以及慢镜头的捕捉上。
　　她带领这支刚刚融合的新团队将准备工作做得充分，开赛后的几天内，有几个新奇角度捕捉的技术动作通过慢镜头回放已经在社交网络上传播开来，为赛事直播带来了不小的流量热度。

　　岭岛市电视台的这帮子工作人员原以为这位纪录片导演就是隔壁市拨过来参与支援做做样子的领导，做不了那么多赛事转播里细枝末节的繁琐工作。
　　不想这位褚导演不但准备工作做得充分，在体育赛事中对于观看视角以及瞬间捕捉的能力，全局的把控如此得心应手。
　　这段时间合作下来，团队里的每个人对于这位年轻的女导演都十分信服。

　　反而是褚诗义自己常常在单日的赛程结束后，对直播中出现的问题，想法不断进行调整改进，好像从来不会满足当前的现状。

　　“褚导以前做过赛事转播？”
　　导播得空看着一旁的褚诗义问道。

　　被搭话的她盯着显示屏头答道：“嗯，刚入行的时候在电视台做过两年。”

　　“哦，原来是这样！”导播说着将画面切换到全景。

　　赛台上比赛已经开始，双方选手一轮试探后，暂时拉开。

　　由于转播安排，这两日褚诗义一直负责女子组的赛程。现在正在进行的这场是大奖赛开赛以来，她第一次负责有赫季宣上场的转播。
　　也是时隔五年以来，第一次离得这么近的实时观看他的比赛。

　　转播室里，观众席上的呼喊声穿透耳机让她仿佛置身于观众席。

　　这名意大利的选手身高和赫季宣一样，但是在作战方式上有着明显的不同。
　　阿德尔第一局中的得分部位主要集中在胸前。所以在第二局开始后赫季宣迅速进行了战术的调整，对他不断发起高位击打的进攻，阿德尔无法有效防守，比分暂时落后。

　　随着两次后旋踢击中对方头部，第二节的后段赫季宣明显在气势上更胜一筹，进攻也更为激进。
　　好在双方拉开后阿德尔迅速调整一改前期的试探，在防守中夺回两分。
　　场面的局势虽然乐观，但依旧不太明朗。

　　第二节结束，进入一分钟休息时间。
　　赫季宣在场边调整护具，教练在他身边不停地说话，还夹杂着一些夸张的手部动作。

　　转播大屏幕上回放一些刚才场上精彩瞬间的慢动作回放。

　　这边赫季宣的两段慢动作击打回放结束后，阿德尔的慢动作瞬间一出来，褚诗义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忍不住进行干预：“技术捕捉组，注意一下截取画面里选手的面部表情特写。这虽然是体育直播，还是要注意下美感的吧。”
　　这么狰狞的表情亏得他们放出来。
　　“不能因为对方是其他国籍选手，你们就不注意他在国内的形象影响吧。”

　　褚诗义看着另外一组赫季宣的特写感叹道：“我看赫季选的这几帧选得就很好嘛！”

　　正说着大屏幕上出现了刚才第二节的一个后旋转脚踢。
　　他充分发挥了腿长的优势，在对方的一个向前进攻动作的空隙出脚，腾空后翻，直击头部。

　　慢镜头中，只见赫季宣身穿白色的道服，头发被护具禁锢，浑身都像是借力踩在弦索上，只一瞬，身如鸿雁起，衣袂凭重力落下，一落一起之间取敌方首级。
　　除了技术，观赏性更是一绝。

　　耳麦里传来工作人员的应答：“知道了褚导。”
　　对方紧接着小声嘀咕了一声，“两个人都是直接截取的，没选。”
　　言外之意就是某位选手天生丽质难自弃。

　　褚诗义看着已经重新上场的两位选手没有再追究。
　　同她说这个干什么，难不成还要她夸两句玉树临风，衣袂飘飘？

　　‘喔—’
　　现场再度爆发惊呼。

　　重新登场后两人上来就是一顿攻击，连续得分。现场的解说随着观众的氛围声音也大了起来。
　　[“这两年随着欧洲一些国家的崛起，在跆拳道的比赛中，作为发源地的东亚各国频频在对战中频频败下阵来，冲击力着实不小。
　　尤其在体能方面，我们还有所欠缺。
　　不过作为奥运会两冠得主的赫季宣在这一方面是不用担心的，相信在短暂的调整过后，赫季宣一定能够顶住压力，力克强敌。”]

　　在解说的这段话期间，场上赫季宣已经通过手上动作拿下了两分，同时这局的比赛中，他对于防守做得更加充分。

　　第三节的对战接近尾声，有小部分已经提前结束工作的后勤人员聚集在主屏幕前一起观战。

　　“这么紧张的时刻说什么对战历史啊。”
　　褚诗义身边有人开始同她抱怨，显然是赫季宣的粉丝。

　　她笑了笑无奈地摊手：“伙计们，解说台上的嘴可不归我管。”

　　“你不紧张吗导演？”那人问她。

　　她随着他们的视线一起看向主屏幕：“我要盯着那么多的现场镜头，还要给你们兼职检查下选手容貌，哪来的时间紧张。”
　　况且这场比赛对于身为导演的她来说，谁输谁赢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这场比赛要在她手下顺利转播结束。

　　画面一转，左侧的机位中赫季宣一击侧踢奠定胜局。在裁判的示意下，拿下这场大奖赛63公斤级的冠军。

　　“WOW！！！”导播激动得站了起来。
　　褚诗义反应很快，立即指挥道：“一组，镜头怼上去啊，这时候不怼着拍，还有其他时间给你们出特写？”

　　镜头随着吊架平移到赛台右边，选手正在和教练拥抱。因为这场是今日的最后一场比赛，场馆的上方还飘下庆贺的彩带。

　　在意识到摄像机后，赫季宣转身对着镜头招手同观众致意。

　　“快！怼上去！！”
　　耳机里，受到了褚诗义指示的摄像师，立马抓住时机，将摇臂机往前延伸，做了自己一直以来想做却又不太敢做的事。
　　这样怼着赫季宣脸一通狂拍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画面中，场馆里的照明随着落下的彩带折射出淡淡的紫色。
　　赫季宣因为长时间打斗松垮下来的衣领此刻微张，汗水顺着他的颈部动脉延伸进窥不见的领域。
　　他摘下护具，鬓角压垮的头发被浸湿，大口地喘气让起伏着的喉结分外明显，覆着一层湿意性感得要命。

　　“哇哦～”
　　耳机里不知道是哪一组的音频忘记关闭，惊叹的声音传遍整个转播室，大家心照不宣地发出浅笑。

　　彩带顺着光束四处飘散流转，不留间隙地将欢欣和荣誉传达至场馆里的每一处角落。
　　包括正在奋力工作的摇臂摄像机。

　　“那是什么？”
　　看着突然出现在屏幕前的黑色条状物，彩带挂在了摄像机上，摄像师大呼不妙。
　　“快让人去拿掉！”

　　像是感应到镜头前工作人员的着急，画面里不紧不慢地伸来一只手，轻轻地将那遮挡拂去。

　　随着镜头重新清明，那张面庞也贴的格外近。剧烈运动后还未平息的胸腔隔着一层玻璃镜头仿佛也能听清他的喘息声，那因为获胜而展开的笑容伴随着手上的动作流露出温柔。
　　又一张封神的动图已然诞生。

　　“褚导，颁奖典礼在20分钟后。”身旁的导播提醒她时间。
　　比赛已经结束，属于褚诗义的工作已经顺利完成：“那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她起身摘下耳机，拿着放在储物柜里的水杯走向室外，身后同事还在惊叹刚才捕捉到的片段。

　　出了控制室，门外嘈杂。
　　她一路沿着办公区的走廊往外，来到茶水区。

　　越往外走，场馆传来的欢呼声就越大。比起转播室里的克制，这里的喜悦跳跃着空气进入耳道，势必要将荣誉告诉所有人。
　　她靠着走廊的墙壁等待着前面接水的拥堵人群，顺便平息着自己内心攒动的情绪。

　　她很久没有实时观看过他的比赛，但是不论是过了多久，她依旧还是那么紧张。
　　很久以前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赫季宣总是会笑话她，不知道的还以为要上场比赛的是她。

　　他当然不会明白，她有多么害怕他败下阵来，因为在赫季宣的眼里，只要不是金牌，那么一切都会变得毫无意义。
　　就像他籍籍无名的那些日夜，没有一束光停留在他的面前。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星星如今的耀眼来得有多么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