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花落》兰陵铃铃

1、第 1 章

　　这一天还是到了。
　　墨燃看着靠在墙上已经昏迷的那人
　　华碧楠遗体就在不远处，被墨燃一剑毙命，
　　他已经死了。
　　再也没人能操纵他了，他自由了，
　　可等他再次睁眼，
　　他将会变成失控的傀儡，
　　失去自我从而暴走滥杀无辜，
　　天上的底下的那群甩手掌柜，
　　可不管地上怎么血流成河横尸遍野。
　　到那时，整个天下都得为他陪葬。
　　他事事以天下苍生为先，
　　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变成那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墨燃百感交集，手握利刃，缓缓地走向那人。
　　脚下每一步都是如此沉重。
　　当他终于到了那人面前，蹲下一看，
　　他才发现那人眉头紧锁，咬着嘴唇，睫毛轻颤着。
　　他知道，这是那人被被梦魇缠住了。
　　他握紧手中的刀刃，要往那人心口刺去。
　　可将要刺进时，微弱且断断续续的梦话，让他停住了。
　　他听不清，但他怎么可以让这人死于痛苦的梦魇之中。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被人猝不及防地抓住他的手，猛然地一用力。
　　墨燃回过神，对方抓着他的手，刺进了自己心房。
　　还不等墨燃有所行动，对方顺着他的手，将刀刃拔了出来
　　虽一脸疲惫，还是微笑地看着他，对他说：
　　“一切都结束了。”
　　墨燃强忍着泪水，点了点头。
　　“……”
　　声音越来越弱，
　　墨燃不由得将耳朵贴近了他
　　“放过……自己。”
　　说完，眼前人的脸，擦过他的嘴角，划过他的耳朵，倒在了他的肩膀上。
　　墨燃瞪大眼睛，他试着深呼吸来找到平衡，但还是觉世界天旋地转。
　　他不知所措地遥望了天南地北，即使大口大口地喘气着，但依旧感觉呼吸不过来。
　　他将他的遗体深深拥入怀中。
　　夕阳的余晖披在他们身上，墨燃的眼泪被染得金黄。
　　这个人，哪怕自堕深渊，
　　也要渡天下苍生
　　他达成了所愿，也以死解脱。
　　结局明明早已写好，
　　为什么，为什么会感到心痛不已呢？

　　“墨燃！”
　　身后传来了呼唤，与他的声音并无二样。
　　他没有回头，紧紧护住怀中人，合上双眼应道：
　　“师尊，没事的”
　　“一切都结束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楚晚宁见状，长叹一下，摇了摇头，便离开了。
　　他再怎么修真悟道，德高望重
　　也救不回这个早已碎了心的痴儿徒弟。
　　罢了，罢了。
　　唯有闭关修炼，祈求上天能垂怜他们师徒二人。
　　这也是这辈子做师父的，最后能为他做点什么了。
　　若非亲眼所见，他真的无法想象
　　“楚晚宁”与“墨燃”竟还能牵出这么深的孽缘。
　　自己也并非铁石心肠，要与他划清界限。
　　只不过当下，自己与徒弟怀中人并无二样的面孔，无论做什么，只会惹他那徒弟伤心。
　　墨燃当下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悲痛欲绝，泪水早已悄然划下：
　　“为什么……”
　　“那种东西你要独自担下”
　　“即便你亲手杀过我”
　　“我还是希望……”
　　“能代你”
　　为什么？
　　我这个罪孽深重的人，能重获新生，为人赞颂？
　　而你心系天下，普度众生，却落得这般下场，万人唾骂，人人得而诛之。
　　他越哭越凶，抱得越来越紧。
　　前世在死生之巅的种种涌上脑海，不受控制地击溃他的心防。
　　那似乎永远凌厉的目光更是挥之不去。
　　他与师尊虽用着同一副面孔，却不似师尊那般虽面冷，但心有余温。
　　他哪怕是世界终结前的最后一秒，他依旧冰冷如霜，泰然自若，而后将世界的毁灭者除之后快。
　　“我带你走”
　　他轻声地自言自语。
　　接着将他的尸身横抱而起。
　　明明自己是那么地讨厌他啊，
　　他抱着他，于死生之巅的三千长阶，
　　一步一步地走上去。
　　“我听人说你曾背着我”
　　“即便鲜血流尽，爬着也要带我回去”
　　“为什么呢？”
　　“像我这种魔头，当初就应当在那殒命了”
　　“你当初要是弃了我”
　　“之后你所心爱的黎民百姓，天下苍生就不会”
　　“生灵涂炭，天下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