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番外】：完结 天空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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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骤然的黑暗和突兀的白光都指向天牢的方向。
漠言心中顿感不妙，飞速来到天牢外。
而始作俑者早已逃离现场不见踪迹，天牢外只有星离尚残存魂魄的尸身和后脑出血倒地不醒的镜明。
漠言快步走上前，距离拉近后眼前情景变得模糊不清。眼中泪水不知何时已填满眼眶，却不掉落，含在眶中像是一种逃离现实的屏障。
身后参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漠言自己都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四肢竟变得僵硬无比。天君朝他走去拉过他的手臂向后拽，想让漠言远离这所谓的“杀人凶手”。
漠言像失心疯了一般挣脱开天君的禁锢，他朝搬运星离尸身的天兵跑去把他们推翻在地，接过尸身后身侧的天兵又去托起镜明的身体。这一举动真正地激怒到了漠言，除去自己的上空，在场所有人的头顶都摆上了布星阵，无声地警告着他们要是再敢动一下这布星阵会随时落下，并且毫不留情地把他们砸成烂泥。
托举镜明身体的天兵察觉到头顶的杀意顿住动作，根本不敢动弹。
天君怒然指着漠言，“漠言！你要做什么？”
天君身后的仙子愤愤道：“上神你难道要包庇杀害你侍神的凶手吗？”
凶手？太可笑了，镜明怎么会杀了星离，四界毁灭他都不会这么做。
漠言那双变得通红的眼睛看向对面，那群自恃清高，自以为掌控所有的“败类”。
突然，他觉得这一切十分可笑。可笑到令他胆寒，于他有养育之恩的人竟如此虚伪。这天庭里的所有人都在装聋作哑，避之不及，唯恐引火烧身。
太好笑了。
漠言的自嘲笑声，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他伸手抹尽眼泪，现在如此局面只能怪他太蠢，太轻信于人。
他只想带着镜明和星离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他不想污秽沾染他们纯白的心灵，而他自己却已深陷其中无法逃脱了。
漠言带着镜明和星离离开了天庭。天兵还想上前阻拦，天君抬手阻止，看着白光离开的方向，“他会回来的。”
天君很笃定，漠言会回来的，而他也打算回到天庭由自己亲手解决这一切。
极夜，小木屋。
漠言把星离残余的魂魄抽离后，她在漠言眼前化作点点尘埃消散于这世间。
小木屋内躺在木榻上的镜明还没有清醒过来，漠言坐在床边勾着镜明的手指，静静地看着他的容貌。
下定决心的人，无论是心意还是想法都是不会改变的。
一切起因既然是自己，那问题解法便唯有自己了。
镜明小腿猛然一抽，漠言从床边快速起身。
镜明睁眼醒来，后脑一阵钝痛，他捂着后脑勺撑着手肘起身，斜眼看到床边的漠言立马坐得板正。
“阿言。”
“你杀了星离。”
二人同时言道。
镜明微张着嘴，不可置信地看着漠言。
“不是我，阿言，你要信我。”镜明急切地下床，伸出手想要抓住漠言的手臂让他听自己的解释。可他越往前，漠言就越往后退，跟躲猫似的。
漠言不着痕迹地深呼吸口气，从袖中拿出一幅画卷。他把画卷展开，是一副三人站在一起一同画的画卷。
给镜明取暖的火盆在这种安静的时候火苗冒得滋滋响。
镜明急迫证明自身，眼睛湿润，“真的不是我，阿言你不信我吗？”
漠言冷声开口道：“信与不信，如今还重要吗？”
漠言狠心一抛将画扔进了一旁的火坑里，烧起来的画卷在余光格外刺眼。
“今后你我，四界天崩地裂也永不相见。”说罢，漠言开门而出，不给镜明任何解释的机会。
呼啸的冷风拍过二人的脸颊，一个神情呆滞地定格站在原地，一个抹红眼角也要痛心伤人。
只有这样，他才能活。相比于失去的锥心，不如此时的短痛，起码还有回旋的余地。
对不起，对不起。也许拼命的道歉才能带给漠言心里一丝丝的安慰。
漠言行尸走肉般地回到天庭，表面上无事发生的模样。
天君见漠言乖巧地回来了，心里尚存疑虑，但方才暗影来报说漠言与镜明恩断义绝，这才放心下来。
临近封印之期漠言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神情比先前更冷淡了许多，也不爱笑了。
天庭内有仙子质疑漠言失去侍神后是否还能站稳上神阶位。
用实力证明地位的稳固，是天庭仙子最喜欢做到事情，也只有这样才能体现自己的优越感。
漠言像是局外人审视他们，实在是荒谬至极。
三日后，极夜异动。天君以镜明杀害上神侍神为由，起兵赶往极夜。
漠言抬眼看向河中央的玉琨鼎，终于一切都能结束了。
仙界对岸传来骚动，是镜明。
漠言眉头微皱，嘴唇抿成一条缝。有些头疼，他还是来了。
这时，玉琨鼎内传来异响。来不及思考多余的问题，漠言回神专注于鼎内的动静并没有察觉到对岸投来炙热的眼神。
镜明怎么会不知道他的阿言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
他想让自己活下去，而他也想让阿言活下去。
而这场惨无人寰的战争中，也只能有一个人留下来。
现在是上天给了他们一个两难的选择，而他们各自已经做好了决定。
是幸还是，不幸。
现场风沙四起，两界士兵都受到了重创，漠言被镜明按在极夜魔界岸边，此时的他也身负重伤无力挣脱镜明的魔力禁锢。
妖龙已经被玉琨鼎内的锁链重新收回鼎内，可无人封印铁链便不会再受控制，妖龙便会破鼎而出。
镜明指腹轻抚漠言的脸颊，二人相视，眷恋不舍只残存一瞬。镜明抽身离去，飞向玉琨鼎上空。
极夜河边两岸卷起的风沙已经有形成剧烈的风暴的趋势，漠言用尽全力大喊着：“镜明！回来！”
可上空的人似乎根本没有听见他的哀求呐喊。
此时，极夜天空极暗的空中亮起一颗十分闪亮的星星称得其余星辰黯淡了几分，是有人飞升上神了。
方飞升上神之人赶到极夜，凤璃携斩名前来与镜明相视一眼，坚定地点头。随后，她决然地跳进了玉琨鼎内。
魔界岸边的漠言泣不成声地望向镜明。内心祈求了一万遍想让他回来，可镜明和他一样，决定了的事情不会再轻易改变了。
这是为了他，也是为了镜明自己。
一个被抑制魔力的人，是没有资格保护他的子民的。他想解脱，也想让阿言活下去，起码在他看来这是两全其美的办法。也只是在他看来罢了。
风沙渐渐地平息下来。闪电落下，天空电闪雷鸣，轰鸣声像是要震碎天空。镜明转过头看向魔界期望哀求的子民，最后一次望向漠言。
他看到漠言也在看着自己，他在说话，镜明不用分辨也知道漠言在说什么。
眼角落下滚烫的泪水，镜明也回了三个字，“我也是。”
心海内的元丹被金色的魔力吸出，镜明放任元丹下坠至玉琨鼎内掉落无尽的黑暗中。
玉琨鼎轰隆一声关上，眼前白光乍现，强劲的冲击力将他击出十几米远。就连河道中的河水都被冲退数十米外，浪涛汹涌地拍打上岸边。
待极夜内一切归于平静后，漠言率先睁开眼寻找镜明的踪迹。在河水再次回归时，漠言把镜明捞起带回魔界岸边。
镜明无力地抬起手臂，漠言紧紧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阿言，对不起。”
漠言摇头哽咽着：“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的，我是想让你别管我的。”
镜明扯着嘴角努力笑着道：“不管你怎么行，你会干傻事的。”
“你不是就干傻事了嘛。”漠言用手背用力地地抹了把眼睛，好可以清楚地看着怀里的人，心里的难过委屈甚至一点怨愤渐渐地喷涌而出。
镜明手心向上抚去，指尖擦去漠言眼角泪水，道：“阿言你折一千只千纸鹤我就会回来了，好嘛。我只要在你心里就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脸颊上手心的温度突然散去，漠言一惊看到镜明的身体大部分已经化为了尘埃朝着极夜上空飘去。
漠言急切地想抓住镜明，可上天总是会开有情人终将分离的玩笑。
那一夜，极夜魔界的岸边，周边只剩他一个人双目无神地跪坐在地上。
那一夜，美好的事物全部停留在了过去，这些也终将成为刺痛的回忆。
那一夜，极夜上空星辰不再闪烁出原本的光芒，一颗一颗地极速坠落到极夜两岸的地面。
黑灰色的地面瞬间被数以万计的稀碎星辰砸得粉碎，黑灰色碎石有几粒划破了他的脸颊，血痕显现可他也不觉得痛。
自那一夜起，极夜没有了星光点缀的璀璨夜空，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因为，这世上喜欢他布星阵带来惊喜的人，已经不在了。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番外】：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