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吃佛大厦（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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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缓缓关上。
高壮男孩恐惧到极点，反而生了力气，忽然暴起把老年羊输推到电梯门口，脑袋抵在门上，揪住头发用尽全力往门上抡。
电梯门开了，他就把这颗脑袋往门口尖角上砸。
到底只是在读小学的孩子，力气有限，足足十几下才磕出血来，更是几十下才彻底没了挣扎的劲儿。
做完这一切，他浑身一软坐在地上，看着躲得远远的“小弟”们心中更是火气上翻：“都他妈看着干嘛！还不快……还不快和我一起把这老不死的拖出去！”
然而，等羊输被拖出电梯，他们瞬间感觉到头上投射下一片阴影。
门口站着一个新的羊输！
她又说了此前说过的话，然后就像没看到脚下的尸体似的，自如地进入电梯门。
偌大的绝望与恐惧笼罩着三人，只能僵在原地动弹不得，任由电梯门再次关上。
白羡之看着这一切，虽然早就料到羊输不可能被这么轻易地杀死，但还是忍不住失落。
也罢，现在的羊输有着正常的人类眼睛，应当还算人类，不适用“羊奸弗不害人”一话，目前是安全的。
电梯门再次缓缓合上，在此过程中，他微微侧头，在余光中观察“小月”的表情。
然而，后者像是预料到他的目光，把双手撑在嘴边呈喇叭状，做出浮夸的嘴型——“帮我”。
他爹的。我是想帮你，可你要我命啊。
他心中泛起寒意，而下一刻手心被捏了捏。低头望去，就见师无忌另一只手比了半个爱心放在脸上。
“我更好看”——师无忌眯起长长的狐狸眼，也无声地做出口型，眼尾的施朱更衬得他娇憨可人。
白羡之不自觉地姨母笑，心里的寒意都散了不少。自家男朋友小时候的样子真是可爱，让他不禁有些羡慕那一世作为师无忌师父的自己。
谁知道这么可爱，长大以后成了只风情万种的老狐狸。
正当他走神时，电梯门已经被彻底合上，师无忌惩罚性地用力捏了下他的手，另一只手指向电梯显示屏。
“12”的字样一闪而过，随后才开始显示“11”、“12”。
他刚才看师无忌时也不是完全没留意外界，且电梯里有实体的就只有老年羊输和那四个小孩儿，要够到电梯都需要比较大的动作，因此可以确定刚才电梯里没人按电梯按键。
但它还是动了，说明又是有东西在外面叫梯。
等等，电梯按键的位置是不是比他们刚进来的时候更高了些？不，明显高了很多，在这个高度，就算是白羡之也要仰头抬手过肩才能按到。
并且随着楼层慢慢上升，这种变化还在越来越明显，电梯按键越来越高……
12层到了，电梯门缓缓打开，露出近在咫尺的漆黑岩体。
白羡之等人没在别的楼层下过电梯，因此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山石出现在楼道里，还几乎完全堵住了电梯门，让空间十分狭小。
“该出去了。”身边响起老年羊输慈爱的声音。
高壮男孩、矮瘦男孩、小光头都梗着没动，只有两个“小月”沉默地走出电梯。
明晃晃的灯光在他们脸上投下泾渭分明的阴影，两双下三白眼睛定定地望着电梯内。
“该出去了。”羊输再次说话，只是这次，声音带有奇异的混响。
不止一人似的。
而白羡之也确实发现，视线中花白的脑袋已经变成了三个。
羊输……正在增殖！
那三个活人小孩觉得空间越来越挤，看向“小月”时，在对方眼中看见了满电梯厢的白羽绒服老太太。
他们连滚带爬跑出电梯后，眼睁睁看着羊输们将电梯填满，电梯门却迟迟没有合上。
白羡之心脏狂跳，正犹豫是出门还是留下时，他看见所有羊输都缓缓转身，而那双羊眼的余光里，是他们这些鬼魂的倒影。
他长久以来都忽略了一个事实——虽然对于羊输他们也是鬼魂，但未必真的看不见他们……现在羊输又是羊眼，应该并不是活人！
羊奸，弗不害人。
他当机立断拽着师无忌和岁潮生，穿过许许多多羊输的身体跑出电梯。而电梯里还在发懵的“小泽”正对上那密密麻麻的、横瞳长睫毛的眼睛们。
她们缓缓拥上，多出来的空隙又被新的羊输填满。由于塞满大厦的泥石阻隔，活人与鬼魂们都走不远，因此都被迫听着近在咫尺的电梯厢中传出咀嚼的声音。
咀嚼声整整持续了数分钟，正当羊输们又要转身对着他们之时，白羡之心里一跳，当机立断把电梯门按关上了。
“我们……不是都出来了么？”小光头吓得跪倒在地，看到门关上了才敢出声，“那她们嚼得，又是什么东西？”
“是我们。”白羡之紧握师、岁二人的手，平静地回答。
刚才被迫随着这四个孩子离开电梯的事情让他意识到，副本把鬼魂形态的他们和这些活人孩子安排在一起，就意味着他们都是一个樊笼里的困兽……没有什么独善其身，只有唇亡齿寒。
必须建立交流达成合作，才有生还的可能。
“窝草！有鬼！”矮瘦男孩惊呼，想要跑开，但无处可去。
“我们生前是灵异探险的小队，对于怪力乱神之事有经验，可以指导你们规避危险。”
白羡之话中真假参半，看了鬼魂“小月”一眼，加入更多谎言，“我们还剩三人，不想害人，只想还阳。”
师无忌和岁潮生配合地发出声音，却又把三个活人男孩吓得不轻。
白羡之：……
看着这三个蠢崽子，他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暗自扶额，无声地叹了口气，接着说：“我们没法交互现实，需要你们的帮助以进行实体操作……合作吧。”
小光头和矮瘦男孩都看向高壮男孩，后者已经被冷汗浸湿，但在两个小弟面前不想露怯，只得咬牙故作豪迈地应下。
“成！”
活人“小月”一脸阴鸷，冷漠的面容几近扭曲，而等鬼魂“小月”趴到他肩头，他的脸色又恢复了平静。
白羡之注意到角落的动静，向鬼魂“小月”看去，对上那双下三白的眼睛和面无表情的脸，不禁微微皱眉——“小月”似乎在期待同伴的死亡。
当他的目光下移到对方脖子上的粗麻绳，瞬间明白是这三个男孩欺压“小月”，“小月”才恨不得他们去死。
可见这三人也不无辜，如果与自己团队的生存不冲突，他并不介意成全“小月”，更不介意自己的承诺进一步染上谎言。
开玩笑！他可是【欺诈】法门中人，怎么会介意与恶人虚与委蛇。
“鬼……哥？”小光头小心翼翼。他想起那一电梯间眼睫毛和蜘蛛腿儿似的老太婆，心里毛得厉害，“啊不不不，鬼爷！爷！”
小光头试了外头的电梯按键发现也是坏的，不远处又有山体挡着。眼看就被困死在这小小的十平米里，一时间急得都要哭出来，顾不得高壮男孩才是自己的头儿，慌忙发问：“我们被困在这里了，下一步要怎么办啊！”
白羡之选择性忽略了这个槽点满满的称呼。这小光头提出的问题他也想到了，但是并没能想到实际的解决方法，徒有一个理论存在的希望。
“老太太说佛要你们【在佛光中跳舞】，总得给一个面见佛光的机会，不会把你们困死在这地方……”
白羡之看向坏损的楼层按键，在心里否认这个出路，只能将目光放在眼前的泥石大墙上。
“我需要更多信息，告诉我为什么大楼里会出现这东西。”
小光头不敢拖延，赶忙告诉他刚才的地震、山体的嵌入、遇到的老人们，还给他讲了一个口口相传的逸闻——
八十多年前，这座大厦刚建完第九层开始建第十层时投资方破产烂尾。六十多年前的某天夜里，忽然地动山摇，次日清晨就发现大厦方圆一里都被一座山占领了，那片的房屋尽数夷为平地，居民更是无一幸免。
经调查发现，这山原是旁边的一座泥石山，不知为何竟然长了脚似的移进了这楼里。这泥石山顶本来有座无人的红庙，长进楼里之后庙也顺势移到了楼顶。
过了一个月，山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但庙留下了。自此之后这座山每年都会到大厦里一次，时间随机，但持续时间永远都是一个月。
最奇特的是这楼正在越来越高……大人们都在偷偷传说是在吞吃山体泥石，正在越长越高，也在越长越把这庙往天上送。
尤其那些养老院里的老人们都是亲眼见着这佛庙从十层长起来到如今的高度，都对这佛庙心生向往，暗地里组织朝拜。但是拜庙的人都没回来，除了那个白羽绒服的老太太。养老院长管不住这势头，于是最近十年常有院里只剩护工，不见老人的情况。
白羡之听着，想起进副本前一晚在小学门口保安亭所见——
那格格不入的大厦和上面红彤彤剪纸似的庙宇……原来正在他脚下和头顶；那颤抖的线条或许不是错觉，电梯中不断拔高的按钮也有迹可循，这都是因为这座大厦正在长高！
另外，按照小光头的说法，这座小县城足足有十年的老人都在这座大厦中，但在大厦里又找不到他们。结合每年山体都会侵入和离开大厦一次，几乎可以断言那些老人是被山“带走”了。
那么山体中一定需要有容纳他们的地方……
山，是中空的！
且那些老人可以进入山体，大概率这山的表面薄到可以徒手挖穿。
可要是毫无目的地挖，只凭这三个一心求生的孩子也很难做到。
白羡之想到一个法子，运气好的话可以很大程度减轻工作量：“你们每人拔根头发下来，看看哪里有风。”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吃佛大厦（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