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梓童梓童

12、第 12 章

　　奚云生醒来后看完小云酱留下的记录和听完那段录音，心里满不是滋味。站在门后，一时间竟有些踌躇，不知道出去之后应该怎么面对俞默。
　　一是因为俞默早就知道小云酱，并且愿意帮助他，还不断的和他靠近，让他有着不小的触动。
　　二是因为他们之间的话已经通过小云酱说开，但俞默当初为什么这么做仍是他的一个心结，如果心结不解，那心里终永无宁日。
　　最后，是不知怎么面对接下来和俞默的相处。
　　“咚，咚，咚……”
　　就在他犹豫的当口，门被敲响了。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奚云生只觉心跳的飞快。几乎是条件反射性的将手放在了门把手上，但却迟迟没有打开房门，两人就这样隔着一扇单薄的房门静默着。
　　“云生……，我知道你在，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俞默顿了顿，见门内还是没有什么动静，抿了抿唇，心中不禁有些失落。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经过了一夜的思索，他还是强迫自己开口了。
　　“我的病情你也知道了，这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说起过往，他的声音变得有些飘渺。
　　“我的病是从十几年前开始的，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在叛逆，也没有人发现不对，直到后来越来越严重，最后竟然到了必须去看心理医生的地步。”
　　“接受了一段时间的治疗后，病情是好了不少，但也遇到了瓶颈，后来也只是勉强维持住。直到遇见你之前，我一直以为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我这样活着只是为了报复我的父母。可自从遇见了你，我在不知不觉中被你吸引，被你感染，慢慢的，竟然觉得活着或许是件很有意思的事儿，为自己而活着。”
　　“我之前从没想过我会爱上别人，也没想到原来感情真的能够影响一个人，那段时间，江临说我好转了不少，情绪也很稳定，还打趣说我爱情就是最好的灵丹妙药。”
　　说到这，俞默轻笑了一声，略带一些苦涩。
　　“可渐渐的，我发现我对你的占有欲和控制欲越来越强，甚至看到你的视线在别人身上多停留一秒，我都会感到妒忌，我怕我会变成我母亲一样，更怕我会就这样做出伤害你的事。”
　　“在一次次噩梦中，我看到的都是你嫌恶的眼神，惊醒后，满脑子都是要把你绑在我身边的念头。我觉得，我快疯了，但我还是舍不得，我不想让你离开。”
　　“后来，我的哥哥找到我，说我的父母已经知道我们的事，并且很快就会查到你，他们的手段我知道，我明白，我终于到了不得不选择的时候。”
　　“当时我也在挣扎，最终也选择了对自己和他们妥协，我不知道你为了我做了那么多，我承认我是个懦夫，如果再来一次，我不会再逃跑了。”
　　“云生，我知道我伤你很深，我很愧疚，但这次我不想再逃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骄傲如俞默，何曾这么低声下气地求过他人，如今的他却低下了高傲的头颅，祈求着缪斯的原谅。
　　门后迟迟没有回应，俞默就一直等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俞默的血也一点点冷了下来，血色从脸上退去。纵使心如死灰，俞默还想再等等。
　　而奚云生听完他的话后，陷入了沉思。慢慢的，脸上不禁呈现出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
　　他一直都在等待，等待一个真正的答案，现在真的骤然听到，心中释然的同时，还有那么一些不甘心。
　　当初这人那么决绝地离开，可是一点余地都没有留下，是抱着以后老死不相往来的念头的吧，现在这样，倒是有些……
　　算了，想不出合适的词语形容此时复杂的心情，奚云生还是觉得再给自己和俞默一个机会，看看俞默愿意做到什么地步，再怎么说他现在也是个商人，赔本的买卖是做不得的。
　　这么想着，奚云生打开门，收获了此生最动人的风景。
　　只见俞默低垂着头站在门外，本就消瘦的身体看着更加单薄，像只被雨打湿的流浪狗。
　　在听见们打开的瞬间猛然抬起头来，脸上惊讶和脆弱交织着，那双因为剖开自己而微微泛红的双眼闪烁着的祈求让人不忍，在看见他的一瞬间所透露出的惊喜和不安更是让奚云生心中酸胀得难受。
　　明明很难过，却还是努力露出灿烂的笑，透明的泪珠滚落。
　　奚云生不记得这是第几次看俞默哭了，好像重逢以来俞默总喜欢掉眼泪，看得人心疼的紧。
　　既然这么不舍的，当初干嘛还要做得那么绝，要是自己真的冷了心，可得怎么办啊，真是个笨蛋。
　　奚云生心中叹了口气，无奈地想：既然这是个笨蛋，那自己就勉为其难原谅他吧。
　　这么想着，就对着俞默伸出了双臂。
　　被拥住的时候，俞默还有些愣神，随即就被巨大的喜悦包裹住，他失而复得的紧紧地回抱住奚云生，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心情。
　　“最后一次，俞默，如果这次你还要逃的话，我就再也不会等你了。”
　　听着奚云生平静中又带着决绝的话，俞默轻轻点了点头，还担心奚云生不知道，又重重的‘嗯’了一声。
　　当初离开奚云生都要了他半条命，这次他是决对不会再放手了。
　　四年的想望折磨，在这一刻统统烟消云散，只余下无尽的安宁祥和。
　　抱了一会儿，奚云生就感觉自己身上一沉，俞默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了。
　　奚云生侧头看见了他眼下的青黑，知道这人定是一夜没睡，笑着摇摇头，将人带到卧室安置了下来。
　　等俞默醒来时，奚云生正坐在不远处处理着公司的一些事务。不得不说，这酒店的的床是真的大。
　　看着奚云生专注处理事情的侧脸，俞默想到了之前在兮颜看到的这样一条评论：boss在工作时简直帅到人腿软。
　　现在看来，网友诚不欺我。
　　因为怕影响俞默休息，奚云生将房间的窗帘都拉住了，只有屏幕幽幽的冷光泄出，光打在奚云生有些淡漠的脸上，着实让人惊艳。
　　“醒了？”
　　或许是俞默的目光或许专注，奚云生早就发现有人在看着他，只不过一直没有出声，可奈何这人看得时间太长，倒是奚云生不好意思了。
　　“嗯，你怎么这么好看。”
　　俞默坐起身，挪到奚云生旁边，不过很有分寸的没有坐在能看见屏幕的地方。
　　“乱说”
　　这话俞默以前也喜欢说，现在听来却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不过倒也喜欢就是了。
　　当初奚云生和俞默可是所谓的大众男神，相较于锋芒毕露的俞默来说，倒是奚云生这种温润学长更容易遭到女孩儿们的骚扰，所以在一起后俞默总喜欢带着醋味打趣。
　　看俞默离自己有些远，奚云生不动神色将俞默捞到自己旁边。
　　俞默惊讶地吹了个流氓哨，手也顺势缠上了奚云生劲瘦的腰身。
　　奚云生对他的得寸进尺无奈一笑，将正在腰间乱动的手轻轻扣住。
　　“别闹，有事。你把你的治疗资料给我发一份，我有一个在这方面很有研究的医师朋友，可以给他看看，说不定会有好的办法。”
　　俞默的那个医生江临的嘴太严了，当时只要到了俞默的药，其他的却是怎么也不肯说了。虽说可以通过药物大概猜测，但到底不够准确，况且俞默在那个医生那治疗这么多年，不然可以让若梦接手。
　　“行”，俞默想起奚云生给他备的药就问：“你们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重逢之后，小云酱去查过一些东西。”
　　奚云生倒是坦荡，把小云酱做的事都干脆利落地抖了出来。
　　江临他倒是早就知道，可联系上的确是小云酱的功劳，这么说也没有问题。
　　“哦~”
　　俞默拉长了尾音，看着奚云生一本正经地瞎忽悠。小云酱做事或多或少都会受到奚云生意志的影响，到底是谁想查就不言而喻了。不过看奚云生这么认真的样子，俞默就不打算揭穿他了，毕竟这样的奚云生还蛮可爱的。
　　“不过，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照顾不好自己。”
　　奚云生说这话时，眼睑微垂，让人看不清里面的神色，显得极为落寞，看来很是难过。
　　“说起来也怪我，明知道你的情况，却被你一激就一气之下离开，等冷静下来时，却怎么也找不到你了。”
　　当初和家里摊牌后，他的很多方面都受到了限制，沈炀和若梦也都发生了一些事情，那个时候他才体会到真正的无力，所以才在后来答应进公司发展。
　　当初俞默想走就走，自己心里其实是恨的，后来在工作的堆砌下，他就很少会想起他了。
　　“嗐，那段时间我有些事，所以不在这边。”
　　俞默抱着奚云生，撒娇似的在奚云生脖颈处蹭了蹭，看来是不希望奚云生问下去。
　　当初和奚云生分手没多久，他就被送去了精神病院休养，院长和江临很有交情，就把他的真实身份都替换掉了，所以没人能找到他。
　　出院后，得知奚云生留在了B市，他也就顺势留下了，想着能离近一点也是好的。
　　“事情解决了就好”
　　奚云生知道俞默不想说，也不打算追问，既然误会解开，等俞默愿意说的时候他再听也不迟。
　　就算他们之间有四年的空白，但也不是不能弥补，毕竟他们的四年都在思念对方。
　　“当年不知道我们谁先动的心，那英俊的先生，现在我要重新追求你了，可不要太严格了。”
　　俞默调皮地眨着眼，有些沉闷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奚云生的记忆也回到了那个暖春。
　　其实，那是一个极其普通的春日，在一段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道路中，他们像往常一样并肩走着，手指间不时地相碰，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两人就这么自然而然牵在了一起，直到走到人多的地方才分开。
　　他们很默契地没有解释那段不平常的路，也没有问对方他们的关系，就像他们本该如此一样拥抱亲吻。
　　大概真的是异性相吸吧，温润淡漠的奚云生和乖张不羁的俞默是S大出名的反差组合，当时不少姑娘都嗑他们的CP，俞默也总是私底下拿来取笑，没想到后来他们真的成为了情侣。
　　回过神来，奚云生看着眼前的人，微微勾唇，笑着说：“看你表现”
　　俞默被着一笑晃了眼，也不自觉笑了笑了起来，喉头长期盘亘的涩意也化作了微微的甜。
　　“你耍赖，不过，谁让我喜欢你呢，你的小任性我也喜欢。”
　　“哈哈”
　　在奚云生的记忆中，只有俞默才会说他任性，虽然有些肉麻，但感觉意外的不错。
　　看他心情很好，俞默乘胜追击地发出邀请。
　　“那不知我是否有幸能邀请您和我一起去海边呢？”
　　俞默做了一个绅士般邀请的姿势，笑的很勾人。奚云生本想答应，但想到他手上的伤痕时，还是摇头拒绝了。
　　看着俞默有些失落的样子，无奈的解释道：“你现在身上有伤，沾到海水会不舒服。”
　　对于奚云生的关心，俞默很是受用。
　　“如您所愿，我的先生。”
　　俞默说不上失望，更多的是对奚云生温柔的沉醉。
　　其实，当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在一起时，即使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空气都是让人轻松愉悦的。
　　他们两个人一个处理文件，一个编辑剧本，室内安安静静的，只有敲击键盘的声音，空闲时候抬头看看对方，顿觉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俞默传完剧本后，看奚云生还沉浸在工作中，拿出手机示意自己要出去打个电话，就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俞默漫不经心地看着手机的名片，等待对面的人接通。
　　“你好”
　　冰冷理性的声音传来，俞默默默把手机拿的离自己的耳朵远了一点。
　　“你好，我是俞默，在酒吧收到你名片的那位。”
　　那么别具一格的认识方式，俞默觉得对方应该也是记得的。
　　“比我推测的时间要晚，有事？”
　　对于对方的明知故问，俞默难得很有耐心的回答。
　　“我想了解一下云生的大概情况，希望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我会发到你的邮箱”
　　“好，我的邮箱是……”
　　对于对方的干脆俞默有些意外，赶紧麻溜地告诉对方自己的邮箱。
　　另一边，俞默刚出去，奚云生也拨打了一通电话，
　　“江医生，俞默这边……”
　　“好，我明白了，以后都会及时的将俞默的病情报告交给你。”
　　这边江临放下手机，不禁感叹缘分和感情真实奇妙。想到自己，江临苦笑出声。看来待会儿要去左蓝看看，万一有什么艳遇呢，刚好也可以调剂一下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