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境迷宫》ddfgh1羽

2、第零章 精神瘟疫 心理咨询才

　　男人走进咨询室时，发现一个女孩正坐在沙发上，她驼着背，茶色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她的手死死握住一只黑色签字笔，茶几上放着一张画。

　　“小姑娘，怎么了？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观察到女孩的肩膀正在微微发抖，男人便上前查看。走近时，那张画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似乎是一张没有完成的画，画上是一个被装在黑箱子里的看着像人类少年体型的物体，这个物体赤裸着黑色的躯体，半边脑袋被砍掉，只留下嘴巴，在被砍掉的脑袋边缘，还有一些歪歪扭扭的线条，看起来像是中途停笔导致的。

　　“这个……难道是……”

　　男人拿着画仔细观察了一会，嘴角微微上扬。他放下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轻声呼唤：“小姑娘，醒醒。”

　　谷雨听到身边人的呼唤，慢慢抬起头来，她好像还在睡梦中，墨绿的眸子上有一层朦胧的雾，直到手中那支签字笔掉落在地上，她才猛地一惊醒。

　　“啊，笔！”谷雨连忙弯下身子，想将笔捡起来，但她在碰到笔的一瞬间，身体僵住了。

　　“奇怪，我为什么会拿着笔？”

　　一只大手从她的额顶降下，帮她拾起了笔，谷雨这才反应过来身边有人，突然，她的脑袋闪过一丝寒意，还没来得及看那人的样貌，就闪到沙发的角落边去了。

　　男人倒是对谷雨的行为一点都不惊讶，他把笔放回茶几上，便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颇有兴趣地看着她。

　　谷雨这才看清楚男人的脸。这男人体型微胖，身着一身黑色运动套装，他带着一副方框眼镜，镜片之后是深邃的黑色瞳孔，黑色头发在光下泛着深蓝色的光泽。男人的娃娃脸上挂着自然的微笑，这使谷雨有些许的放松。

　　“对不起！”谷雨将头埋了下去，“我没有注意到这里有人！”

　　“没关系，我也是刚刚来的，”男人笑着摆摆手，“你在等人吗？”

　　“嗯，最近我的精神状况不太好，我们学校的老师让我来这里找医生。”说着，谷雨掏出老师的纸条，递给男人。

　　趁着男人看纸条，谷雨接着问道：“请问，您就是医生吗？”

　　“我？勉强算是吧。”男人看了一眼，将纸条放在桌上。

　　“实习的？”

　　“你想这么理解也行。”

　　听见这模棱两可的回答，谷雨心里有些失落，但看见时间不多了，便从背包里取出之前的画，递给他：“那医生，您可以看看这个吗？”

　　男人接过画，仔细查看了一番。

　　“这个也是你画的吧？”男人看完画后将它们放在一边，另一只手拿起茶几上未完成的画作。

　　“这个是……什么时候？”谷雨看着男人手上的画，不禁一怔。

　　“我猜猜，你是不是每次画这种画的时候，意识都飘忽不定，当你回过神时，画上的怪物就在你手中诞生了？”

　　“您怎么知道……”

　　“虽然是实习的，但我毕竟也是个心理医生嘛，”男人指着自己笑道。

　　“嗯，”谷雨点点头，“最近这一年，我经常出现这种情况。在画画的时候，我有种意识脱离身体的感觉。我就像做了一个恐怖的梦一样，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总有恐惧感和紧张感伴随着我，有时候我还会冒冷汗或者呼吸困难，但是每次醒过来，我都会忘记梦具体是什么，唯一让我觉得熟悉的，只有事后留下的这些画。”

　　“这一年来，你有受过什么刺激吗？”

　　“刺激？没有吧……”谷雨顿了顿，突然想起了什么，“硬要说刺激，那只有我才入学的时候，被一个社会混混缠住这件事了。”

　　“然后呢？”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那个混混纠缠我，向我要钱，我一开始很害怕，想要甩开他，但是他见我要跑就抓着我的手腕不放，还说不听他的话他就天天跑我家骚扰我。”

　　“不过后来，一个老师冲了上来，帮我解了围，还把这事告诉了我妈妈。我妈妈知道了这事，她就开始每天接送我了，在路上她不让我和任何人说话，哪怕遇到熟人也不行。”

　　说到这，男人注意到了谷雨时常抚摸手腕的小动作。

　　“那你今天为什么一个人来这里了？”

　　“最近我妈妈病倒了，我不想让她带病还要接送我，就说谎称最近几天放假，而我就在楼下打工。我妈妈本来就与社会没有联系，为了照顾她，我联系了邻居帮我作证，她因此也就信了。”

　　“那个混混后来怎么样了？”

　　“听说老师把他交给警察，他被拘留了一段时间，后来我也没怎么看见他了。”

　　“而这件事情以后，你就开始出现这样的状况了？”

　　“嗯，我想应该差不多。”

　　“所以医生，您觉得我最近的这些情况都是那个混混的行为导致的吗？”谷雨话锋一转。

　　“小姑娘，你觉得在这个事件里，哪些人是主要角色？”

　　“那个混混肯定是，还有……我也是，还有就是……那个救我的老师吧？”

　　“你的妈妈呢？”

　　“我的妈妈？！”谷雨有些激动地放大了声音，但意识到这里是医院立马又压低了下来，“不可能，她在这事里甚至没有出场，她只是后来为了保护我而天天接送我而已。”

　　“她看起来没有出场，但是她却是整个事件里重要的一环。”

　　“您是什么意思？”

　　“刚刚，你在讲混混的事时都表现得很冷静，只有在“混混威胁你这一段”皱了皱眉。”男人指了指自己的眉心，“你要知道，人类在情绪波动的时候会无意识做一些小动作和微表情。”

　　“这说明，你非常害怕这个混混在你家外面骚扰你，因为这不仅影响你，更影响你的妈妈。”

　　“那也可能是，我害怕他骚扰我的同时也骚扰我妈妈啊！”谷雨反驳道。

　　“这时就想要联想你的微动作了，”男人说着又抬起手腕，“你没注意到吧，刚刚你一直在抚摸手腕呢。”

　　谷雨立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手腕上果真有手掌来回摩擦的痕迹。

　　“本来，你不断的抚摸手腕，可能是因为被混混抓过手腕，而身体自然形成的防御机制。但是，我刚刚也说了，你在讲到混混那一段时，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而你的这个小动作，发生在你母亲决定接送你上学的那一段。”

　　“也就是说，你对母亲接送上学这个事其实有无意识的抗拒。”

　　“这，这些都是您的主观推测，而且人紧张了做小动作是很正常的。”

　　“那这个你怎么解释呢？”

　　男人说着从一旁的画堆中抽出一张画，画的内容则是今天早上谷雨上课时画的，被铁锁包裹住的肉球。

　　“我不清楚你画这画的时候具体梦见了什么，你能跟我说说你画这个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什么也没有发生！”

　　“真的吗？”

　　“……”

　　男人放下画，沉默地看着谷雨。

　　谷雨躲闪着男人的目光，但心里开始不断播放起今天早上发生的小插曲。

　　早上五点钟左右，谷雨被客厅传来的异动惊醒了，她轻轻走出房门，看见妈妈正拿着什么东西站在门前，她走过去，发妈妈拿着锤子，好像是想把门锁敲烂。

　　谷雨立马制止了她，问她为什么这么做，妈妈回答说家里锁坏了，容易进小偷，她想要换一把。但是家里的门锁明明好好的，谷雨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么说，于是就和她争辩了一会。

　　“难道说，真的是妈妈的问题吗？”想起妈妈的种种可疑行径，谷雨心中升起疑惑。

　　“不！不可能！妈妈怎么可能害自己的女儿，她可是就算身体不便，也会硬撑着在学校外面等自己女儿的妈妈啊！”

　　疑惑与信任的情感在谷雨脑海中交织，这时，镇上8点的钟声打破了谷雨的沉思。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谷雨应声站起来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对不起医生，现在太晚了我得回家了。”

　　“嗯，没什么大碍。”男人声线平缓，听不出其中的任何感情。

　　“这个你要吗？”男人拿起谷雨的画。

　　“不要了，麻烦您把它们扔了吧。”

　　“那可以送给我吗？”男人颇有兴致地看着画。

　　“嗯，送给您了。”谷雨心里开始思考男人审美是不是有问题。

　　谷雨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前。触摸门锁的一霎那，她顿了顿，回过头来，往门的正前方看去。然而正前方毫无疑问的是一堵墙。

　　“怎么了？”

　　“没、没事……”谷雨窘迫地回过头，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就觉得那堵墙里有什么东西。

　　“小姑娘。”

　　就在谷雨打开门，准备往外走时，那男人突然叫住了她。

　　“什、什么事？”谷雨还是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僵在原地。

　　“人类的心境，有时候是一所迷宫。迷失其中的时候，要试着跳出以往的认知。”

　　“我不太明白。”

　　“没关系，”男人微笑着向她摇手，“下次再见的时候，我再告诉你是什么意思。”

　　“喂学长，那个叫谷雨的真的住在里面吗？”

　　“怎么，才等了10分钟你就等不及了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行动派，最讨厌等待咯！”

　　福尔娅翘着腿坐在报纸上，用水果店轻轻磨砺这自己的指甲。根据学校的资料，那个名叫谷雨的女孩就住在对面的房子里，每天早上6点上学，晚上7点放学。因此一下飞机，艾希就带着自己来到这个黑漆漆的巷子里，准备向回家的谷雨发起“偷袭”。

　　“学长你知道吗，小巷子、俊男美女，我要是有个写作才能都可以搞出万字小作文了哎。”

　　“美女？哪来的美女？”艾希装模作样地张望。

　　“哇，您倒是一点都不否认自己是帅哥哎！直男又不完全直男，我喜欢。”福尔娅一把搭上艾希的肩膀，“起初见到学长的时候还以为你是高冷属性，没想到还挺闷骚的啊。”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高冷？”

　　“因为你是蓝色的呗，蓝色不就是给人那种感觉嘛。”

　　艾希顿时有些语塞，早就听闻学校里福尔娅这个学妹，虽然为人热情奔放，但是脾气古怪，和别人说话时总是东一句西一句的，很少有人接的了她的话题，如今看来确实如此。

　　“再等等吧，”艾希看了看手表，“现在七点过，可能她的学校放学晚什么的。”

　　“所——以还是康特依诺好啊，”福尔娅拖长了音，“这些普通学校没事老是拖堂干嘛。”

　　“我倒觉得上个普通学校当个普通人挺好的，”艾希笑了笑，眼神冰冷，“不会像我们这样，就算死了也没人知道。”

　　福尔娅不说话了，只是自顾自地磨指甲，巷子又恢复了宁静。艾希静静地看着巷子外面的大楼。

　　突然，艾希好像看见了什么，他扯了扯福尔娅的衣角。

　　“干嘛，那位大小姐回来了？”

　　“不，福尔娅，我们今天得先撤退了。”

　　“啊？为什么？”

　　“我们好像被谷雨的妈妈发现了。”

　　“那又怎么样，”福尔娅漫不经心地说，“我们又不是来绑架她女儿的，上去跟她说明情况不就行了吗？”

　　“看样子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艾希后退几步，将身体隐藏在黑暗中，“学校那边跟我说过，就算我们本身没有任何恶意，但对于谷雨的妈妈，除非紧急情况，我们都不要去招惹她。”

　　“为什么？”

　　“谁知道呢，或许学校内部和那位女士之间有什么瓜葛吧，”艾希站起来，示意福尔娅跟着自己离开，“不过，这也不是我们这种小人物该知道的东西。”

　　“切～我讨厌谜语人。”福尔娅收齐水果刀，抱怨着站了起来。

　　“接下来我们去哪？”

　　“今天看样子无法接触到谷雨了，那我们就直接去接刘老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