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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一个名字,一个飘忽的眼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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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中年妇女十分气愤地开口骂道:“你个狐狸精,老夏如今与我离婚了,你可满意了?”虽说“狐狸精”这档子事在这个城市见怪不怪,但是正因为如此,跑出来闹的倒是少数。深圳的已婚妇女们已经修炼成精,如果离婚自然是留下财产,然后每日交交男朋友、做做美容、买买股票、喝喝茶,日子其实也是十分逍遥的。纵使心里苦,也不会大吵大闹。
所以一下子吸引了所有的眼光。
莫卿卿微微皱起眉头,岑羽非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老夏是他们一客户,经营着一家中型的工厂,做的是水晶首饰,倒也是有声有色。曾经洽谈过让公司帮忙设计一个网络交易的平台,之后更是利润倍增。莫卿卿他们公司十分有趣,老早是做软件开发、然后做过山寨手机、后来又做山寨笔记本,而在这中间,这个老总又洽谈了医学院一个专利,专门生产和开发药材。如今整个集团已经上市。现下几个集团都是赫赫有名,本市山寨手机,如今也有了自己的核心技术和品牌;本是山寨笔记本,如今倒成立个品牌生产上网本,成了国内数一数二的上网本生产厂家;软件开发也一直屹立不倒,在行业里也算得上知名了;更要命的是医药,虽然才进行三四年,如今已经远销海内外。
老夏追莫卿卿还是去年的事了,他对莫卿卿是一见倾心,天天往办公司送花,送礼物,更是把他公司生产的那些也许劣质也许不劣质的水晶往办公室一帮女孩子那里送,惹得那些女孩子们十分雀跃。但是卿卿的态度也是明显的,花都进了垃圾桶,礼物都拒收。从不一起吃饭,见面总是客气地冷淡,可以说他连卿卿的手都没有拉一下。大约是今年开过年后,这老夏就没有露面,何来为她离婚一说啊?
莫卿卿和岑羽非莫名其妙地对视了一下,交换了一下眼神,都莫名所以。
还是莫卿卿,这个女孩仿佛不知道愤怒为何物,她依然轻轻巧巧地开口说道:“夏太太,我知道你很伤心也很愤怒,但是也请您明白去年夏先生是追过我,我当时也不知道他是否有太太根本就没有与他有过任何的瓜葛。而今年,夏先生没在我公司出现,我也没见过夏先生。如果说这样夏先生是为了我离婚,我也很无奈。我不杀伯仁,伯仁却为我死,我为此向您诚挚地道歉,而且向你保证,我和夏先生过去、现在、未来都不会有什么。”
好似是很久没有一口气说完这么长一句话了,莫卿卿竟有些呼吸不稳,她边呼吸边轻轻地拿冰块摩擦着脸蛋,忽然竟笑了。然后望着一脸不解的服务员,她轻轻地说:“听说香蕉和冰激凌都是能让人分泌愉快基因的,给我来一份香蕉船,夏太太要么,要不坐下来一起。”
那厢夏太太脸上也有些挂不住,那种跋扈的表情也渐渐消失了。她叹口气,轻轻地说“对不起,莫小姐,是我误会你了。”
那厢服务员便也就放开拉她胳膊的手,她略微一鞠躬,然后转身走了,竟十分有气度的样子。
莫卿卿说:“羽非,你说,好好一个人,看着也是能屈能伸的人,为何在家庭中就会变成这番模样呢?你说结婚有意思么?其实夏太太还是有涵养呢,能当场道歉。”
望着莫卿卿用叉子轻轻拈起一块香蕉,轻轻送到嘴里,岑羽非诚心地十分钦佩地说:“卿卿,其实我很佩服你,这四年来,你作为张总的助理,打理公司大部分事物,而且,几次大的危机来临,你都是这样面不改色心不跳。你为什么就不发怒,你为什么就不生气呢?我还真没见你生气烦闷过,总是淡淡的优雅的。除了今天中午有些颓丧,呵。”说完,便轻轻地啜饮着手头那杯卡布奇诺。
“还心不跳呢,那不死了么。”
“你呀,哎,要是我弟媳妇有你这么安稳,就能弥补他急躁贪玩的性子了。”岑羽非仍然对那个她不满意的弟媳妇耿耿于怀。
“我觉得那女孩挺好,要不你告诉我一下她的生辰,我分析分析。”
岑羽非顿时欣喜道:“对哦,你会这个,不过听说你轻易是不帮人分析的。她叫陈雅琴,黑龙江牡丹江人,1987年……生人。”
莫卿卿扭过头,十分认真地说:“你说她叫陈雅琴,黑龙叫牡丹江人?名字怎么写?”
岑羽非:“陈酒的陈,优雅的雅,钢琴的琴。一点都不优雅,对了听说她在上海呆过一阵子,不知道多久,也不知道是什么时间,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她。”
莫卿卿低下头,左手中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嘴里念叨着:“陈雅琴,黑龙江牡丹江人,上海,上海,黑龙江牡丹江人,陈雅琴……”
如此良久,只见莫卿卿眼神飘忽,嘴里一直反复念叨着这几个词,也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表情,岑羽非还只当是她在认真地算着呢,也就静静地看着。
良久,良久,她忽然轻轻地问道:“她的左脚脚踝是不是有一枚如同朝霞的纹身,而右脚确实夕阳模样的刺青。”
岑羽非惊叫道:“真活神仙了,你怎么知道的?”
见饶是平日了威风八面的行政人事总裁如此失色,莫卿卿竟依然是一副淡淡的模样,只是细看,眼神里多了些东西,困惑、怨恨、悲伤等等。她忽然抬头,强扯一副笑脸,十分抱歉地说:“羽非,不好意思,我算不好,要特别清净的环境才可以。不过我相信你的感觉和直觉,凭着你的感觉,你为公司招聘了很多元老么,我还是你招聘进来的,你招我不也是凭感觉么?大家不都说你是神眼么,我就眼里不好,经常看错人。”
这点岑羽非倒是十分自得的,竟嘿嘿笑了起来。
两人结账出门,只见莫卿卿一个眼神飘向远方,低头念叨了什么。岑羽非凭借她多年识人的经验,她敏感地感觉到她这个同事有了些改变,却又说不好是哪里。走着走着,她忽然想明白了,是那个飘忽的眼神,以前她的眼神是平淡温和坚定的,刚刚有好几个眼神很飘忽,究竟是什么原因呢?她自我宽慰着,应该是今天她无辜挨了两巴掌让她有些不爽,一定是这样的。
但是,真的是这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