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住在仇恨隔壁》八青

13、第十三章 凭空出现的儿子

　　在深圳，七月是台风的季节，有的台风来得猛烈，呼呼的风声宛若狼嚎，令你一个晚上难以入眠。而有温和的台风只是飘过境，带来的风雨便柔和许多，反而缓解了七月酷热的天气。如同今日。
　　一整天的忙碌，甚至连上洗手间的时间也没有，倘若平日，不上洗手间便也罢了，偏生今日是特殊的日子。待到忙完，偷偷一检验，顿觉做职业女性真正难堪。因今日上身着了长到膝间的长衣服，又是黑色长裤，殷红便只红在自己的心内，而卿卿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坐下的了。
　　人生由许多的巧合组成，有的时候一个好不经意的选择便会开启不一样的生活。今日卿卿忙着忙着便已经到了晚上，办公室已经空无一人。当她打印的时候才发现彩色打印机罢工了，但是这份文件明天一早开会要用，于是她决定下班后去照相馆打印合同，而这仿佛无论如何都不是一个可以改变人生轨迹的选择。
　　卿卿穿过风雨，穿过马路，穿过平日走过的街道，九十份合同，要等好久，老板娘已经第三次喊卿卿坐下了，坐下？卿卿想想今日例假的尴尬，真正无奈，谁会认为一个看上去优雅的白领会有如此尴尬，会知道她黑色的长裤已经染上了红色血迹呢？为了避免她再喊自己坐下，卿卿靠在桌子边顺手拿起报纸，认真看了起来。
　　是本地商报的文化版，一个人在神龙架生活这与读书有什么关系；谁的妈妈喊谁回家吃饭，是炒作还是网名的无聊，与卿卿有什么关系，不过这句话有流传的潜质，谁的妈妈不曾喊过谁回家吃饭呢；抽的不是烟，是寂寞，其实如果认真看，有点后现代诗歌的意味，却无端被恶搞。这就是文化版，正准备扔下，却不妨在右下角看到一行不很醒目的标题——《认领尸体》。
　　卿卿一溜，47个认领公告，打架、生病、吸毒、跳楼，都是些惨剧，都藏着一个香港电视剧经常演绎的故事，□□or红尘。忽然，卿卿看到一个公告并认真看了起来，钱芳，女，32岁，难产。许是卿卿惊讶的表情吸引了老板娘，她也凑过来看。
　　“唉哟，真造孽啊，不知道是这些人的家人不知道呢，还是被人遗弃，真可怜。”
　　听着老板娘的惊呼，卿卿心中一片恍惚，会是钱芳吗？名字对，年龄对，但是但是她怎么会难产？她不是没有老公么，也没听说她有男朋友啊？太多的疑问困得卿卿呼吸不过来，便对老板娘说道合同第二日一早再取，便打了个的士直奔人民医院。
　　忽然，天空响起了雷，台风仿佛猛烈起来了。台风的傍晚，医院门口也清静不少，卿卿左右观望，晚上了，也许不能落实那个人是不是她认识的钱芳了吧。卿卿到了服务台，果真已经没有人，卿卿站在孤零零的医院大厅，没有一个人，卿卿出入医院时间不多，每次都是人来人往，仿佛这个世界上生病的人比健康的人还多的样子。可今日，台风把疾病都吹走了吗？大厅里一个人也没有。
　　卿卿感觉有人拉自己的裤脚，本来胆子就小，卿卿是吓了一跳。可低头一看，竟是一个小男孩，穿着破旧的衣裳，背着个书包，大约五六岁吧，一双眼睛扑闪扑闪的。见卿卿望着他，他忽然就笑了，开口对卿卿说：“阿姨，这里的叔叔阿姨下班了哦。”
　　卿卿蹲下来，看着他有点脏兮兮的脸，问道：“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
　　他说：“卿卿不是一个人啊，卿卿在这里陪妈妈。”
　　卿卿前后左右看了看，说：“你妈妈呢？她是在这里住院还是？”
　　他说：“妈妈本来说要给我生一个弟弟的，可是他们把她推到那里去了，还不准我去看她。”
　　卿卿彻底迷糊了，可是看着这么小一个小孩子，卿卿又不能说走就走了，总要找到他的家人再走吧。卿卿便又问道：“小朋友，那你爸爸呢？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什么的呢?”
　　这个奇怪的孩子只知道摇头，卿卿拉着孩子说是带他去找妈妈，他高兴得又蹦又跳。可是他带着卿卿东拐西拐竟没去住院部，而卿卿正准备发出疑问的时候，竟然到了太平间。卿卿吓得一个哆嗦。孩子还兀自不知情地指着里面说：“妈妈就在里面。”卿卿惊讶地放了孩子的手。忽然旁边一个老头子走过来说：“小朋友，你又来了，终于找到家人了。小姐，请问你是死者什么人？”
　　卿卿茫然不知所措，只摇摇头。
　　那老头说：“这位钱小姐真是可怜啊，这个小孩，唉？”
　　钱小姐？难道是钱芳？
　　卿卿有些语气不稳地说：“大爷，能带我去看看这位钱小姐吗？”

　　当卿卿确认是钱芳的时候，她已经有些站立不稳，而当她听着那个小男孩称呼钱芳为妈妈的时候，她更是觉得疑惑不解。她认识钱芳以来，她受过一次感情的伤害，生过一个孩子，可是那个孩子最后夭折了，没能养大，而她也因此离婚，这个孩子？
　　她想解开这个谜团却又找不到突破口。
　　牵着小男孩的手，她已经身心俱疲，当迟迟看不到出租车的时候，她几欲晕倒，而身边那个小孩，她也不能不带着。她拿出手机，已经思维迟钝的她拨通了一个电话，只说了一句：来人民医院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