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眸子》細水長流

2、第二話 那個空置了

　　那個空置了一個月的位置，此刻終於停泊了一輛寶藍色的沃爾沃。

　　林倚日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晴，一陣瘋狂的喜悅湧上心頭。

　　「梁叔！停車！」

　　聽見小姐的喝叫，司機反射性地踩上踏板，速度之急令車輪與地面發生強烈摩擦，傳出一陣刺耳的煞車聲。

　　沒待車子停下來，林倚日已跳出車外，一溜煙的往外沖去。

　　陽光底下，那一把焦糖色的曲髮隨著跑動而飄逸於空中的，份外的柔亮，拐了個彎，幾縷頑劣的髮絲又像是嫉妒般，拂上那張流露著幸福的臉龐，卻也阻擋不了那份四溢的青春美麗。

　　漸漸，遠方有微弱的吵雜聲傳來。

　　直至看見前方的人群，林倚日才終於鬆了口氣。

　　幸好趕上了。

　　有別於一般瘋狂的花痴，這群從小學習禮儀的女生絕對幹不出大聲尖叫或當街告白的事情來。

　　她們站在這裡，只為這罕有的相遇機會，心裡暗自期盼，或許，這就能獲得他的一督、一笑、甚至一個奇蹟般的青睞。

　　當林倚日左擠右迫、萬分不顧儀態地佔了個前排位置時，場上就突然沉靜下來，林倚日的心隨即一頓，看見那遠處的身影後，又狂烈的跳動起來。

　　是他，來了。

　　總是一如以往般，以那張俊美的臉孔，那副慵懶的姿態，來了。

　　他的出現，總是讓女生移不開視線。

　　受他的完美的外貌誘惑外，更令一種因素是，不想錯過他臉上任何一個表情變化。

　　想看他展露笑顏，不……即使是一個不屑的眼神，厭惡的表情也好，只要看見那張臉有一絲動容，就能叫這群女生歡天喜地的回味一整天。

　　冷酷？或許應該說，像是任何事情都不能令那面平靜的湖水泛起漣漪，失去一切的喜怒哀樂。

　　但越是這副樣子，就越是激起女生們的野心。

　　吉田幸美曾經對林倚日說過。

　　不論是為了成為那鼓龐大勢力的女主人，征服這麼一個男人，還是單純的出於愛慕，都想要成為第一個讓那張臉展現出笑容的女人。

　　聽完，林倚日當即紅了臉。

　　她沒有跟她們說，是不願，亦是沒必要，她會把這當成一個美好的秘密，藏於心底，時常翻出來回味、感嘆著，那年，那個不苟言笑的他，對她笑了。

　　她想，她或許比別人能多懂一點點……只是一點點……

　　別人都說，他沒有情緒，但她卻認為，在那些世俗人眼中的美好覆蓋下，其實有他的包袱，他的寂寥。

　　即如現在。

　　他徐徐從她眼前步過，卻在不遠處停下腳步，微仰著頭，似是看樹上的風景，又似是尋找著什麼。

　　她猜，這一刻的他是寂寞的。

　　因為，那一張側臉所流露著的神情，讓她感到突如其來的心痛。

　　有時候她會想，如若除去所有身份為他帶來的枷鎖，只作為一位平凡的男孩子，他還會否有著這種令人心痛的神情嗎？

　　又回想起那年十一歲生日的片段，父親的告誡。

　　生日舞會上，她第一次遇見了他。

　　那時的宋子桃，少了份冷清，多了份稚氣，而不變的，是那張容貌的驚豔，讓她聯想起故事中的白馬王子。

　　可父親卻嚴厲的對她說：「這人將會在□□中擔當大旗，不想惹禍的，就別跟他扯上關係。」

　　什麼□□，為什麼會惹禍，她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她只知道，她喜歡這位男孩，想跟他交朋友。

　　於是，趁著父親不為意時，她向他踏出了第一步。

　　或許在場上，她是唯一作出這舉動的人，惹得他疑惑。

　　「妳不怕我嗎？」

　　聞言，林倚日皺起眉頭，認真的想了片刻，然後理直氣壯地回答。

　　「不怕！」

　　於是，她看見他笑了。

　　那時的她並不知覺，這一笑，竟是悄悄的在她心中留下了烙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