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爱恋》舒橙

1、初识

　　沈瑾祺下晚修出来已经很晚了。

　　他走过放学回家的那条后街，看见一个清冷的女孩被一群人的围在那里，书包里的书被他们丢的不成样子。

　　他把视线落在身着校服的女生身上，女孩也看过来，看起来是跟那些混混一样，流里流气的。站在一起气质也不违和……

　　他没搭理，低着头继续看着手机，就直接走了。

　　女孩有些失落，好不容易等到一个可以来救自己，结果还搭理不上了。

　　有个男人侧着头点燃烟，沙哑的问了一嘴：“妈的要打打快点！把人给你们抓过来不是拿来训的。”

　　靠在一旁拿着包中华在手里玩的女人说道：“这女的屁话都不跟我们说一句，我们怎么动手？”

　　嘴硬的都见多了，这女的刚转来就让在场的那些女生不爽，装着一副清纯样，勾搭其他男的。

　　李言辞不以为然的走过来，轻蔑道：“打啊。之前打人都没这么多废话。”

　　沈瑾祺路过总觉着不对劲，低头暗骂了一声，将手机揣兜里，又原路返回

　　走到刚才的一角，站在台阶上向下看

　　刚才抽烟那男的看不下去，上去就要一巴掌过去时，被阳朔抓住了。

　　他被拉住时，转头看了一眼拦住自己的人，吼道“怎么？”

　　赵正收起手机，往那边指了一指，“你要上？你看看台阶上的人是谁你再下手”

　　男人顺着方向看过去，顿住了。

　　不远处，墙根边靠着个人，穿和他不一的服装，站在上面抽着烟。

　　他斜着头，看不清脸，但微弱的夜灯照在他身上有了些痞痞的样子。

　　李言辞瞟一眼就知道这是谁了，沈瑾祺，她暗恋的男生，整个学校无一人不知道他。

　　趁着自己没站在灯光下，发了条消息给其中一个女生就走了。

　　自己在他面前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形象，别在这时候丢了面子。

　　站在台阶上的人，双手插着兜走下来，“今晚这么热闹？”

　　越走越近，男人才看清那是谁，态度直接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啊，原来是祺哥啊，我说呢，怎么这女的你认识？”

　　他走过去站在她旁边，挑眉看向女孩，“你看我像不像认识呢？”

　　沈瑾祺看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女生，想起来了，早上他们就在班里讨论要做这件事，谁是什么新来的转校生装清纯，勾引别的男人发春……

　　看着人畜无害的样子，呵，她会勾引？这就见怪了。

　　话说发春的那男的也不是什么善茬哦，一年半载换十几个女朋友；怎么别人长得清纯就是勾引了？这有够好笑。

　　因为那男朋友跑的女生，是眼前这男人的亲妹，所以这男的一听到自己妹受到欺负，不分青红皂白就抓来了。

　　但沈瑾祺也没想到，长得这么纯的女生还是自己第一个插手管事的人。

　　男人把烟扔了，笑道，“一看就是认识，早说嘛？妹子对不住了啊！”

　　男人也就放弃了这件事，那女生还在死皮赖脸的拉着她哥讨个公道，他屁话都没搭理她，径直走出去。

　　女孩蹲下捡起散落在一地的书，柔柔道“谢谢。”

　　沈瑾祺没说话，将远处的书捡回来，放在她书包里就要起身离开，站起来的一瞬间又想到什么，还是跟在她背后送她回去。

　　沈瑾祺是向阳一中的顶级人物，他家里为学校建设了一间演艺厅，学校的制服他也是生产链。

　　他也是整个学校最惹不起的人，上回有人来找事，他直接把人打到医院住了一星期，所以很多人看到他都会离得远远的。

　　另一边林沛颜还在死皮赖脸的扒拉着林寒再帮她一回。

　　他直接甩脸子，大声呵斥道，“沈瑾祺和她认识，我再帮你，你是想我进医院吗？”

　　“我又不知道”林沛颜嘟囔着“最后一回，你不是我哥吗？什么你不可以搞定？”

　　“林沛颜”林寒扭头喊她，“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踹了？”

　　林沛颜震惊地看了他一眼，“我怎么了？你不是说整个学校都是你做主吗？怎么到这就怂了”

　　前面的人陆续闻声看过来，林寒只能先平复她的情绪。

　　“我帮不了你，这样，你自己动手，剩下的我帮你垫后可以吧？”林寒无奈道，但脸色并不好看。

　　他很烦他这妹妹，从小就被家里人宠着，不得骂，不得打，要不是在学校里她之前跟一些势力大的人认识，自己早就不管她了。

　　就这么想着，林沛颜勾唇一笑，“行，谢谢哥，你早些回去，我们先走了”

　　“你就这样答应你妹了？”阳朔叼着根烟缓缓启唇道“你不怕到时候他们找上你？”

　　林寒无奈摇头，唇线紧绷。

　　“那能怎么样？我爸妈管她的吗？”他看着林沛颜离开的背影淡淡说道。

　　沈瑾祺送她到公寓楼下就离开了。

　　但和予笙还是想跟他道个谢，又掉头匆匆跑到他后面，拽住他的衬衫衣角。

　　沈瑾祺感觉到后面有人拉着他，斜着脖子，看着女孩纤细白皙的手抓着自己的衣角，和右手里的罐装美年达。

　　转身痞笑道，“怎么？给我？”

　　她没说话，用那琥珀色的瞳孔看着他。

　　“感谢我的？”他带有玩味的语气道“就这样打发我了？”

　　看少年的衣服领带颜色应该是和自己同年级的学生。

　　少年的声音富有磁性，带有蛊惑的语气，实在令人迷人。

　　和予笙抓过他的手，把带着冰冷带有水露的饮料塞在他手里后，转头就跑走了。

　　他慢慢直起身子来，看着女孩跑走的背影轻笑了一下。

　　有趣。

　　……

　　电梯还在维修，不能通行。

　　和予笙顶着夜盲症磕磕碰碰的抹黑上楼，对着密码锁捣鼓半天才按出来

　　“外婆，我回来啦”

　　“诶。”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在餐桌上摆放着饭菜，笑得慈祥，“笙笙回来啦。”

　　和予笙将书包撂在沙发上，跑到老人旁边帮她拿盘子：“外婆，你怎么又等我回来才吃饭”

　　“看我们的笙笙太累了，就起来热点饭菜给我们笙笙”外婆笑着拍拍她手背，“喏，菜都热了，快坐着吃吧”

　　“这么晚了，您也陪我吃点吧”和予笙拿出碗筷，搀扶着外婆走到餐桌上

　　急忙从电视柜下拿伊马替尼，再倒杯温水递给她：“您先吃药，吃完了我再吃饭。”

　　“诶，好”

　　和予笙坐下吃饭，时不时抬起头看老人在撑着脑袋。脸上很痛苦。

　　“外婆，头又疼了吗？”和予笙问。

　　慢性白血病的症状之一，就有头疼乏力这一方面。

　　这情况已经很久了，当时老人家以为这就是简单的乏累就没有说，再次去检查才被确诊。

　　而且这情况老人家自己维持两年了……

　　她身体被来就不好，不得病时也经常头晕，乏力，视线模糊。

　　和予笙放下嘴里的勺子，走到对面搀扶着老人，走到房间。

　　“我没事”外婆说，“你先去吃完，外婆洗完碗再回来睡觉”

　　“没事，我自己可以的，您就好好休息好吗？”

　　她将温水放在小柜子上，躬着身子，整理被褥细心道“外婆水在这了，温的，多喝点水，还难受叫我”

　　“好，外婆知道了”外婆笑着说，“别学这么晚，快去睡觉吧”

　　她知道倘若有外婆这么轻松，外婆也不会每天晚上都被难受的睡不着，还常常失眠。

　　卧室内只点了一盏灯。

　　和予笙拿出今天的作业，周末她忙着打工，都没有怎么去认真写作业。

　　写着写着，她脑海中又浮现出刚才男孩帮她的那一幕。

　　耳边是隔壁房间外婆的咳嗽声，声音越来越强，越来越大，像是要把自己的五腑六脏全部咳出来。

　　和予笙这一晚没怎么睡着，时不时就会起来悄悄去外婆房间帮她盖好被子，调高空调温度。

　　外婆的白血病是她的工作环境引起的，她这把老骨头还是坚持吃坚守在岗位上。

　　这几年因查出病情在选择离开CT岗位回来修养。

　　父母近些年在国外很忙，一直在打拼事业，都没多少时间回来看。

　　和予笙对父母其实是没有多少感情的。

　　都是外婆一直在照顾自己，从小她就没有见过几次父母。

　　外公也在她刚上初中的时候就离开了，这个时间段只有外婆爱她。

　　她每次跟外婆回亲戚家拜年都会被说来说去，可能年少时太小不知道，就当是玩笑，可长大后她也不断重复想着之前的话。

　　外婆每回回去看见家里的人一直拿她作为“家常便饭”，所以每年过年都不会强求她回去，自己回去吃个饭就回来陪她。

　　和予笙对外婆感情很深。

　　— — — — —

　　“予笙。”白璎转过身，“昨天卤蛋老师的英语试卷你写了吗？”

　　“没有，怎么了？”

　　“我今早一来就听她们说卤蛋要检查英语试卷。”离上课还有几分钟，她现在只想找写完后面作文的抄抄，就离开座位到处寻觅了，“诶，哥们，你写完没？”

　　“哒咩，我也在借！”男孩急的焦头烂额

　　在他们极力找试卷之际，有位高挑的男生从后门走了进来，坐在后面几排抄作业的人，都陆续起身了。

　　他在落座的时候动静有些大，不得不让前面的女孩动了一下。

　　“祺哥”有位男生大声喊道，步伐匆匆的走到他旁边，“江湖救急，昨天你的英语试卷写了没？”

　　男孩有些困乏，缓慢的从书包里拿出试卷，慵懒道，“抄完自己放好，别给我弄醒。”

　　和予笙后脊背发凉，这不是昨晚那个男生吗？他在这个班？她有些不确定。

　　那男孩拿完试卷落坐在离自己一个走道的椅子上，奋笔疾书的抄。

　　白璎这时候也向别人借完了卷子，坐在前面的椅子上抱怨着。

　　“这个卤蛋真的是会谢，说好这周五检查的，结果呢！”

　　和予笙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她，笑了笑，“你不也写完了？下次早点写就好了”

　　后面的男生听到了声音，露出一只眼睛，看了看面前的女孩的背影，笑了一下，又重新趴了回去。

　　白璎撇撇嘴，“我要是能有你那脑子我也不至于这样……整个学校就看重你和后面那位大佬”

　　和予笙茫然的“啊”了一声，小声靠近白璎询问道“他是谁？”

　　“沈瑾祺啊，学校大人物，怎么你不知道？”白璎诧异道，“哦，你是刚转来的，所以不怎么熟悉，没事，现在知道也不晚”

　　怪不得刚才后面几排的人都纷纷离开了他座位附近，坐在他附近的几乎都是要好的兄弟，自己会不会是个例外？

　　*

　　学校附近有一家酒吧，酒吧氛围不怎么难受，有些惬意，老板人也很好，不会让那些小混混来。

　　所以这酒吧经常有别校的学生来这玩，或者喝茶，生意还算火爆。

　　她就经常在吧台里帮忙调酒，没人的时候就会坐在一边写作业。

　　很多员工经常看到她这样，所以有时候不都会让她有太多的担子，未成年，高二了，得多担待。

　　老板年纪不大，看起来也就27这样，很温柔，也很照顾来他酒吧兼职的高中生。

　　“阿祺”一个长相妩媚的女生朝着自己右边的卡座喊道。

　　和予笙闻声看去，是昨晚帮自己的那个男生，他怎么在这？

　　女生直接小跑过去，亲昵的搂住他的手臂。

　　她看过去，明显男生有点不乐意，但没有表示出来，目光也顺势落在了自己身上。

　　和予笙低下头，继续写着试题。

　　忽然面前出现了一对男女，少年穿着一条黑色的T恤，叼着烟，敲了敲玻璃台。

　　“小朋友，给哥哥拿杯鸡尾酒”

　　她抬头看去，他的嗓音有些哑，鼻音有些重，随性洒脱

　　“未成年不能喝酒。”她柔柔道

　　他被她的样子气笑了，旁边的女孩也拿手捂住嘴笑了笑。

　　“妹妹，这位哥哥，酒瘾有些大，你要是不给他的话，他可能还会出去买一堆喝。”女生温柔道

　　和予笙顿了一下，还是坚持自己的立场，“未成年喝酒对身体不好……”

　　沈瑾祺看她这样笑了笑，“行，哥哥不喝，那拿杯橙汁可以吧？”

　　她转身倒了杯橙汁递给他，“嗯，可以”

　　他接过橙汁就离开了她的面前，回到座位等女生松开自己的手臂后，又走过来。

　　“小姑娘，帮哥哥个忙”

　　“什么”

　　“假装一下我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