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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爱你笙笙世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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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竹马,后来,他成为了我的老公。
我叫余笙,爸爸妈妈说我就是他们的余生,所以给我取了这样一个名字。
齐耘是在我六岁那年搬来我家楼下,时隔多年,我仍然记得那天的天气有多好。
我深刻的记得,还没有拆迁之前我们的家是一处类似于四合院的大院子,院子里住的阿姨叔叔小孩子都很好,没有肥皂剧里面的你争我斗,邻里关系特别和谐。我小时候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和邻居小妹妹在院子里玩过家家。
“笙笙,别玩了,快进屋吃饭了。”妈妈将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对还在院子里和隔壁的小妹妹玩过家家的我叫道。
我站在院子里,将沾满泥巴的小手伸出来,眨巴着小眼睛看着妈妈。似乎是气笑了,妈妈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一边朝我走来:“我的小祖宗哦,你又不是三四岁的小孩子了,怎么还喜欢玩泥巴呢,长得白白的,非得天天都弄得一身泥。”妈妈把我拉到屋外的洗手池,温柔的搓着我的小手,我觉得有些许痒,咯咯笑着。
“还笑呢,小心我给你爸说让他打你手掌心。”“爸爸才不会打我呢。”妈妈知道我害怕被打掌心,因为我有时候会看到其他小朋友不听话被打手掌哭的嗷嗷叫的样子。虽然这样说,可从小到大他们一次也没打过我。
“你呀,就仗着你爸惯着你。”“妈妈也惯着我。”我肆无忌惮的撒着娇。
“嘿,你这小家伙。”妈妈笑着,我从来没有见过笑得那么温柔的女性,我的妈妈在我心中永远是那么美丽温柔。
“就停这就停这,到了。”一辆小型货车停在了院子外面,车上先是下来了一个和妈妈年纪差不多身形也差不多的女性,然后她扶着一个小男孩从车上下来。
烂漫的夕阳毫不吝啬地倾洒在他身上,时至今日,在我的印象中他永远被那一束夕阳簇拥着。
最后从车上下来了跟我爸爸看起来年纪差不多的男性,应该就是小男孩的爸爸了。
院子里的人都很热情,看到新面孔自然是忍不住好奇的,后来看到那一家三口进了旁边那家带独立院子的比较新的带楼层的独栋小楼房,知道了是新搬来这家的住户。进院子之前那家人看到我们院子的人点了点头表示招呼。小男孩被妈妈牵着走在中间,似乎是认生。
后来那家人收拾好以后提着一些小礼物来了我们院子,那时我正因为调皮摔了一跤躲在妈妈怀里哭,想必眼睛是已经哭的通红了的。看到小男孩被牵着进了院子微微止住了哭声,那时候小孩子总是会听到大人说被其他小孩子看到哭的话会被羞羞脸,出于这种心理,我没在他面前哭。
小男孩一声不吭的被妈妈牵着,院里的大人都夸他生的白净俊俏,他妈妈笑着无奈地说:“你们别介意,这孩子就是不怎么喜欢跟人说话,在家跟我们也是。” 我在妈妈怀里看着他,抱着来了新的小伙伴可以一起玩的喜悦心理。突然之间,一直躲在妈妈身后的小男孩看向了我这边,我笑着向他挥挥小手,也不知他看到没有,好像他只是看了我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后来那家人离开我们院子时我听说了小男孩的名字,齐耘。
那时候确实没有想到,齐耘这个名字甚至这个人居然会陪伴我一生的时光。
后来的日子里,齐耘也没能如我所愿加入我们这群孩子团体。他是真的不喜欢和人说话,但他不会不理人,只是不主动找人说话。小学,我和齐耘在一个班,学校离家也不算太远,大人们都有事情要忙,所以放学上学我们基本都是不让大人来接送的。其他的孩子有的不和我们在一个学校,因为我们这个学校虽然离家近一点但是学费要高一点,那时候院子里有些家长认为不必多花这点钱,于是就把自家孩子送到方向和我们相反离家远一点的城西小学,我的爸爸妈妈什么都要争取给我最好的,于是把我送到了城东小学,因此我从小学就开始了每天和齐耘一起上下学的日子。虽然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回家路上齐耘基本都不主动找我说话,但我天生话痨性质总是在他耳边说个没完。
“齐耘哥哥,你看这里有好多蚂蚁,它们为什么要排成一排走啊?”“齐耘哥哥,树叶为什么要变黄啊?”“齐耘哥哥,这个棉花糖好神奇哦,那么一点点糖,就可以变出那么大那么漂亮的棉花糖哎。”“齐耘哥哥你为什么不喜欢说话呀?”我和他的的童年几乎都是在我这样的十万个为什么中过来的。尽管有时候他实在烦了会自以为凶巴巴地对我说一句:“你话怎么这么多。”我会赌气不跟他说话,但是一般不过一上午我就忘了,然后又巴巴地跑去找他说话。
小学三年级那年,不知是怎么了有天晚上突然发了高烧,爸妈连夜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个医生愿意来给我诊治。“想必这孩子是受凉了,而且这孩子身子底不太好,一生病就痊愈的慢。”我身体不好我也是后来听爸爸说妈妈当初生我时难产,再加上我又是早产儿,身体自然就不好了,爸爸妈妈在我从小到大的生活里都是无微不至的照顾。因为高烧第二天我便没去学校,后来听说齐耘在院门外等了挺长时间都没等到我。
下午好了些我便又想跑院子里去玩,但被妈妈及时制止了,我只能乖乖回屋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不一会儿齐耘妈妈带着齐耘来了我们家,还提了一些水果,齐耘妈妈摸着我的脑袋问我好些了吗,妈妈在一旁说:“好是好些了,就是这孩子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一场高烧下来,唉......"我看着齐耘,齐耘也在看我,然后我笑笑,悄悄凑近他说:“齐耘哥哥,我没事啦。”
然后齐耘迅速撇开红红的脸说:“谁要问你有没有事。”
那天以后,每天我和齐耘一起去上学的路上他总会给我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美其名曰他不喜欢吃,然而我总是能一句:“齐耘哥哥真好”把他逗得脸红。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初三,那天我捂着肚子在桌子上趴了一节课,一下课齐耘就来到我桌前,俯下身拍了下我的脑袋:“怎么了,看你趴了一节课了。”我抬起头,惨兮兮的小脸望着他,他蹙了蹙眉,嘴唇微微动了下,好像要说什么,但是又没说。
然后我示意他低下头,在他耳边小声说着,我低下头,不太好意思看他,没过几秒他就走了,大课间将近二十分钟过去了,他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将黑色袋子塞进我的书桌,然后递给我一包红糖姜茶,我傻傻的看着他,他见我没有动作,从我桌上拿过我的水杯,不一会儿,我的杯子里就盛满了暖暖的红糖水。我捧着水杯痴痴笑着,齐耘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快喝吧,趁热,喝凉的不好。”“好,谢谢齐耘哥哥。”
中考我和齐耘都考上了一中,齐耘成绩一直很好,成绩榜上的年级第一除了他的名字我还没见过别人的,所以在他的帮助和监督下我的成绩也算是在年级上名列前茅。由于我们俩都参加了一中的自主招生考试,所以之后的高中我俩也是同学,甚至还被安排做了同桌。
高中学校离家远,那时候没什么晚自习,于是每天下午我们就骑着自行车回家,一边聊着天一边沿着曲长的葭凌江,江被不高不低的堤坝围着,我们骑着自行车仍然能感受到凉凉的江风拍打在脸上。
齐耘高一身高少说就有一米八了,再加上长得干净俊俏,成绩又是数一数二的好,高一刚开始不久就已经收到很多情书了,送礼物零食什么的也不在少数,关键是那些女生也不顾齐耘的冷脸和拒绝,就是要送,所以呢那些礼物但凡是能吃的齐耘都统统塞进了我的课桌。由于我长得瘦瘦小小,院子里的大人们还常夸我长得乖,那时候也有男生偶尔送我东西,不得不说,他们选礼物的眼光还是不错,但是每次碰到他们送东西我就下意识拒绝,甚至产生了如果是齐耘送的话我才会接受,然而看到别的女生给齐耘送东西时我还经常莫名其妙地对他发脾气,也就是从那时开始,我发现自己好像对齐耘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好像,不再只是哥哥。
那天,有个其他班的女生把我叫到学校楼道,递给我一封信,说是给齐耘的,看样子是情书,我心里不开心极了,送情书就送情书嘛,还让我帮忙送,紧接着那个女生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我不开心了一整天,她说:“我听她们说你是齐耘的妹妹,你帮我把这个给他好不好,谢谢啦。”谁要帮你给,“我才不是他妹妹。”我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转身走了。我自私地没有把那封信给他,一直到下午放学我都很少跟他说话,出了校门,我骑着自行车就自顾自走了,没有等他。他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异样,不一会儿追了上来。“你今天怎么了,不跟我说话,放学也不等我。”我没理他,他伸手拉了拉我的校服衣摆,我侧身甩开他的手,一不注意人连带着自行车往外偏了偏,他立马伸手揽住我的腰,我瞪着他:“你放手。”“不放。”他毫不犹豫地说。我下了车,推着自行车往前走,他跟上来,拉了拉我的袖子:“你到底怎么了嘛。”我还是不说话,“笙笙。”他突然停下来叫我。我吸了吸鼻子,转过去。“学校里的人都说我是你妹妹。”齐耘沉默了一会儿,“你别管她们。”又说:“不是妹妹就不是妹妹,我没有只把你当妹妹。”少女的心事不想就此戳破,听到他这样说了我也没再继续追问。我们沉默着推着自行车慢慢往前走,走到堤坝旁,“要不要在这儿坐会儿”我问他,他点头:“好。”我们坐上去,我从书包里拿出前不久买的一个MP3,戴上一只耳机,把另一只递给他,他笑笑,接过去。耳机里播着五月天的《知足》:如果我爱上你的笑容,要怎么收藏要怎么拥有;如果你快乐不是为我,会不会放手其实才是拥有......江风迎面而来,将我额前的碎发吹得扬起,我看着他:“齐耘,你笑起来有梨涡耶,真好看。”齐耘转过头看着我:“你不也有?”是的,我和他都有梨涡,这在后来甚至被我称为夫妻相,我有事没事总喜欢戳戳他的梨涡,然后说:“齐耘你真好看。”他总是任由我胡乱戳着他的梨涡,然后一脸宠溺地看着我。那天我们坐了很久,听了很久的歌,吹了很久的风,在我的青春里,齐耘就如同那凉凉的江风,少年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气息,在他的庇护之下,我成长了一年又一年。三年的高中时光,我们总是形影不离,每当我不开心的时候齐耘总是能很轻松的让我开心。他会在我生病的时候给予甚至超过我父母的关怀,他会在我学习有困难的时候一步一步耐心地教我,他会在我生日的时候认真为我准备惊喜,他真的很好,好的不真实。
高考那天,我们和往常一样一起去学校,不同的是我爸妈和他妈都来送我们进入学校,他爸那天出差下午才能赶回来。
学校门口挤满了家长,我们在爸妈的目送下进入了考场,我以为我们的生活会随着高考的结束一直那么平和又充实地过下去。
下午考完数学,我俩一起走出校门,一路说笑着,都很默契的没有提和考试有关的话题,我一眼就看到了在校门外等候的爸妈,但却没有看到齐耘的妈妈和说好今天下午会来接他的爸爸,我立马有一种不好的预告,我转过去看着齐耘,齐耘脸上有刹那间的失落和不安,随后他故作镇定,“叔叔阿姨,我爸妈呢?”我爸妈显然有一丝慌乱:“小齐”“他们有事先回去了对不对?”“小齐啊,那个,你先冷静,你爸爸,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你妈妈已经赶去医院了,她让我们等你们考完试之后带你过去。”齐耘疯了似地冲进医院,我们赶过去的时候他已经在手术室外靠着墙瘫坐着,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齐耘,他一声不吭,却被一股浓浓的哀伤包裹着,我知道,我的齐耘心里非常难过,晚上我陪齐耘回家拿东西,一路上我们谁也没说话,我好想抱抱我的齐耘,告诉他振作起来,我们都会一直陪着他,到楼下的时候,我伸手拉了拉齐耘的衣袖,他转过头低头看我,他眼睛已经红的不行了,我伸手环过他的腰,抱着他,轻轻抚着他的背:“齐耘,叔叔一定会没事的,还有,我会一直陪着你的。”黑暗中,齐耘的缀泣声回荡在我耳旁。第二天,齐耘没有参加考试,我料到了会这样,但难免还是有一点可惜,齐耘爸爸经过两天的抢救还是无力回天,后来好几天我都没见着齐耘,每次去齐耘家探望他的房门都紧闭着,齐耘妈妈心情也不好,所以每次去探望我们也没有多待。之后在齐耘爸爸的葬礼上我看到了齐耘,他目光阴沉,完全不像曾经那个阳光温暖的少年,我看着他,心里不断泛起阵阵的心疼。高考成绩出来之后我爸妈都很高兴,因为成绩出乎意料的好,甚至高出了最后一次模考三十多分,完全可以走一个不差的重点大学,其实我有这样的成绩也是多亏了齐耘,可是我的齐耘怎么办呢,那个骄傲又耀眼的少年,他本该有甚至好过于我的人生,不是的,现在这样的生活不是他该过的人生。我去到他家,找到他,他的房间一如我曾经见过的那样整洁,可是一切却是那么的陌生。我望着他:“齐耘,我们一起复读吧。”“笙笙,别闹。”他看着我一脸严肃,然而我并不怕他这样严肃的样子,我知道,从小到大,他总是拗不过我的。
我们又继续了高中的生活,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做题考试,一起参加高考。最后,我被本省的一所很好的重点大学录取,他跟我被录取到了相同的学校,我学医,他学计算机。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把齐耘叫了出来,我们一起去吃了好多好吃的,玩了好多好玩的,最后在摩天轮上俯瞰全市的夜景,齐耘突然叫住我,“笙笙,做我女朋友,好吗。”,我害羞地低下头:“嗯。”我和齐耘就这样在一起了,没有狗血爱情剧里的波折和误会,我们就这样一直平淡而又热烈地爱着。齐耘很懂我,有时候只需要一个微表情他就知道我哪里不舒服或者有什么心事,在他面前,我总是什么心事都不用他去猜,他总是能给我无微不至的关怀。大学四年很快就结束了,我进入了本省的一所一流医院工作,齐耘则是在大三就和室友们创业,目前公司已经小有起色。那天我开始休假,刚回到和齐耘住的公寓,他就打电话回来说接我出去玩,我很喜欢齐耘带我出去玩,他总是能把所有事情悄无声息地安排好。他回来就开始收拾我的行李,我闲坐在床边荡着两条腿看他井井有条地收拾好一切,等在机场检票时我才问他我们去哪,他凑到我耳边,微微勾起唇角:“澳大利亚。”我惊喜万分,就差蹦到他身上了,我惊喜又忐忑地试探性问道:“澳大利亚,去哪?”他捏了捏我的脸颊,笑道:“不是你说的,想去世界中心?”齐耘是真的很在乎我的每一个想法,上周周末晚上我们看了一部电影《在世界中心呼唤爱》,我被里面的景色所吸引,就随口说了句:“好想去世界中心看看呀。”那时候他立马就回应:“好啊,等你休假了我带你去。”没想到他是真的放在心上,坐上前往澳大利亚的飞机,一路上我都盯着他看,这个这么好的男人,属于我。下了飞机我们乘车直奔乌鲁鲁附近的酒店,旅途太过劳累,刚到酒店我们洗漱一番就睡下了。第二天一早,我拉开酒店落地窗的窗帘,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红色艾尔斯岩石吃过早饭我和齐耘前往附近阿南古族聚集地,感受当地的风土人情,到了中午,巨大的艾尔斯岩石变成了橙色,齐耘带着我四处游玩,在夜幕降临艾尔斯岩石变成黄褐色之际,我们涉足于原野星光艺术展览的狭长小道,如同走在星空中,我在前面一边走一边蹦跶,活脱脱一个小孩样子,“齐耘,这里真的好漂亮啊。”“嗯,是很漂亮。”“但是,我的笙笙最漂亮。”感叹于齐耘居然还会说这么肉麻的情话之际,我感动地说:“齐耘,谢谢你,我爱死你啦。”我转过去,想着在这样的氛围之下还是该抱一下吧,但当我转过身时,我脑袋轰一下,因为齐耘突然单膝下跪,看到这我不禁开心和紧张起来,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当齐耘掏出钻戒的那一刻,我恨不得立马就答应,但是我感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齐耘略带紧张地看着我,“笙笙。”“嫁给我,嗯?”我眼泪已经控制不住了,疯狂点头,“好,呜呜呜......"齐耘站起来抱住我。我们回到酒店,在楼顶的露天餐厅吃过晚饭,回到房间,我们依偎着坐在落地窗前,我靠在齐耘怀里,看着银河满际,我轻抚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时不时把手举到眼前看一看,突然我发现戒指外圈有一串字母,“a、s、s、s、s,这是什么意思啊齐耘?"我侧过头望着齐耘,他眼底含笑,然后一字一句道:“爱笙笙世世。从今以后,余笙,你就是我的余生。”刹那间,我眼泪决堤,“齐耘,我好爱你。”齐耘见我又哭了,突然不知所措起来,他最怕我哭,刚刚求婚的时候我哭就把他吓到了,现在更是让他紧张,他抱紧我,“笙笙,别哭。”我抽泣着点头,我看着他,几秒之后吻了上去,我感觉到他紧张了一瞬,随后他抱紧我,开始化被动为主动,半梦半醒之际,我感觉到他吻上了我的眼角,拭去了我的眼泪,在我耳边轻声说道:“笙笙,我很爱你。”
齐耘跟我求婚的事情家里人很快就知道了,两家人天天一起张罗着定婚礼日期,我和齐耘很快便领了证,我和他手牵着手走出民证局那一刻,我突然感觉到一切好像都美好地不真实,看着眼前这个眼里只有我的男人,我觉得我的人生好像圆满了。
不久后,我惊喜地发现自己怀孕了,但是我打算在试婚纱那天当他第一次见到我穿婚纱时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终于到了试婚纱那一天,我从试衣间里走出来的那一瞬,我看见齐耘的喜悦之色溢于言表,齐耘走到我身边,眼底盛满笑意,“我的笙笙真漂亮。”我双手攀上齐耘的脖颈,轻声笑道:“齐耘,我有个惊喜要给你。”齐耘挑眉看着我,我将他的手轻放在我的肚子上,笑看着他:“齐耘,你要当爸爸啦。”我看见齐耘激动到微微颤抖的唇,似乎是不敢相信,随后他的脸上盛满了笑意,“笙笙,我真的,要当爸爸了?”我笑:“嗯,真的,齐耘,你真的要当爸爸了。”他赶紧蹲下,将耳朵靠在我的肚子上,我笑他:“才两个星期呢,听得到什么啊。”“我只是太高兴了,笙笙,谢谢你送我的这个惊喜,我很开心。”
婚礼在齐耘生日这天举办,一大早我们被伴郎伴娘簇拥着坐上婚车,之后司仪宣布新娘进场,礼堂大门打开之时,我挽着爸爸的手走进礼堂,那个陪伴了我整整十八年的男孩子,正穿着得体的西装,站在台上凝视着我,台下的妈妈和亲朋好友洋溢的笑脸示意于我们祝福,在大家的祝福之中我走上台,笑看着那个眉眼弯弯的男人,是他出现在我的生命里,给予我爱,教会我爱,往后余生,皆是他。我看着齐耘身边牵着的我们的女儿,觉得此时此刻我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嫁给爱情,此生足矣。爸爸将我的手递给齐耘,我微微笑着望着齐耘,猛然间,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我们的孩子,才两个月不到啊,我抬头看向齐耘,手颤抖起来,“齐耘......”礼堂的音乐声越来越小,司仪和宾客的声音越来越小,眼泪不断地从眼角滑落,“齐耘,齐耘,齐耘......”我将另一只手伸向他的脸颊,“齐耘,你抱抱我啊齐耘,你抱抱笙笙,齐耘。”看着齐耘一点点变得模糊,眼前的一切如同泡影,逐渐灰飞烟灭,眼泪决堤,我抽噎到讲不出话。我看着手里的相框,齐耘的遗像,觉得喘不过气,哭到几近晕厥。
那天是我和齐耘打算一起去婚纱店的日子,“齐耘你上飞机了吗?”“马上登机了,你去婚纱店了吗?”“还没呢,我要等你一起去,待会我来接你啊。”“不用了宝贝,今天风沙大,你在外面呆久了不好,听话。”“不,我就要来接你。”齐耘始终是拗不过我的,“那你先去婚纱店逛逛,先选几个自己喜欢的款式。”我想了想,婚纱店正好和机场顺路,便答应了。我在婚纱店选了几件喜欢的款式,穿上后拍了几张照片发给齐耘,发去最后一张照片时,我发了条语音过去,“其实我觉得还是这件最好看,你觉”此时店里的电视上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十分钟前,从新加坡返回我国南山市的架飞机编号xxxxx在我国南方边境坠落,消防正在全力赶往......”我脑子轰的一下,“坠落”不断回响在我耳旁,我冲到马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去往机场的路上手颤抖地打字都很困难,“齐耘,你到了吗?”“你不是说三个小时就到了吗?”“你是不是到了不告诉我,想给我一个惊喜呀?”“笨蛋,我也有个惊喜要给你呢,你的肯定没有我这个惊喜。”“我来机场接你啦,你不许乱跑,等我哦。”我冲进机场大厅,大厅人来人往,有许多掩面哭泣的人,我站在接机口,看着一个又一个人出来,却没有见到齐耘。等了七八个小时,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我看到我爸爸妈妈和齐耘妈妈冲向了我。
从医院醒来,她们三个赶紧抹了抹眼泪,来到我的床前,轻声说:“笙笙,你这都怀孕两个星期了怎么不和我们说呀。”“是啊,自己的身体都不照顾好,医生说孩子还不太稳定呢,你乱跑什么啊,好好休息。”“妈,齐耘到了吗,他怎么没来看我。”她们沉默了一会,然后说:“笙笙你先安心养胎。”“妈,齐耘,他不要我了吗?”我望着她们,看似平静地问出这句话。齐耘妈妈哭出了声,“笙笙,齐耘乘坐的那架飞机失事了。”
后来几天新闻天天都在报道最新的救援情况,长达二十天的搜救,最后一天新闻给出了最后的结果:无人生还。我看着新闻上的这四个字,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哭,直至齐耘的葬礼那天,我仍然没有做出任何让她们震惊担心的事。但是她们还是每天轮流把我照顾着,齐耘生日那天,齐耘妈妈回了家一趟,走时她不放心我,想带着我一起,我沉默着拒绝了,怕她放心不下,说:“您去吧,我睡会觉。”怀孕的人嗜睡,她们是知道的,况且带着我也怕我伤着身子,于是便没有多想,放心走了。她走后,我穿上那天精心挑选的婚纱,一个人偷偷去到了礼堂。
哭到无力之时,我轻抚着齐耘的照片,来到曾经我们一起爬上去的堤坝,江风还是年少那般轻柔,我坐在堤坝上,戴上耳机,侧头看向身边笑着带有梨涡的少年。
“齐耘,你真好看。”
“齐耘,今天是你的生日,也是我们婚礼的日子,说好的,以后,我陪你过生日,你陪我过纪念日。”
“齐耘,娶我么?”
我将戴有戒指的手伸向风中,一跃而下。
“当一阵风吹来风筝飞上天空,为了你而祈祷而祝福而感动,终于你身影消失在人海尽头,才发现笑着哭最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