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k2525

1、此去

　　01

　　像撕痂。她想。

　　要撕得利落，一开始要轻刮边缘，等施力点面积足够，便可以加强力道，仔细去观察，除了渗出的血，还能听到皮肤发出的脆响。但要注意动作不可太慢或是间断，以免被伤口的疼痛感阻断。
　　要撕得漂亮，不是造成更深的伤口，若撕得好了，会看到粉色的新皮肤，有时轻跳着细小红网，嫩粉得让人想触摸。淡粉的河床有了朱红的流水，大地每一下反射的抽动都能让画面更加活跃。
　　痂皮透着光看，是片片棱角组成的粗纸，有些像缩小版的蛇皮。没有味道，不像血液，虽然都是身体的一部分。

　　别撕，会留疤。他们这样说。
　　她笑笑，没说自己身上所有的伤口都是这样的，撕了又撕，最后还不是什么也没留下。


　　02

　　爱的反义词是什么？她看到这样的问句。
　　很简单啊，她说，无感。

　　快乐的反义词是什么？她问。
　　也是无感，她自答。

　　所有情绪的反义词都是无感，她下结论。


　　03

　　她常做这样的事。

　　找出手机，翻找号码，拨号。

　　怎么突然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对方会这样问。
　　没事，就是想你了，就打电话了。她会这样回答。

　　MSN上丢讯息：吃个饭吧，我想你了。
　　对方回好啊好啊。接着桥时间，找餐厅。

　　想你了。她诚实地说。
　　想你了，就打电话，就见面了。

　　怎么都不打电话给我？也有人这样问。
　　在等你打给我啊。她总这样笑着回答。

　　她知道不能说是因为自己没有想起对方。
　　她不想说谎，谎言令她不舒服，有时候甚至作呕。
　　她诚实到不刻意隐瞒自己的相关信息，只要她觉得在安全的前提下可以让对方知道，她就回答。

　　她说过一个谎。
　　代价太过庞大，以致于她无法再说另一个谎。


　　04

　　生日快乐。她本来想这样对那个人说。

　　可是对方嘴角的笑明显带着嘲讽。
　　纵然知道那不是针对自己，她仍是沉默了。

　　祝你生日快乐。那个人却这样对她说。
　　生日是母难日，不要庆祝的好，但我听说可以许愿？我的愿望是，生日快乐，祝你有生之日都快快乐乐。

　　那个人的嘴角总是挂着笑，她回想。
　　各式各样的笑，多到她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的。只有强烈的情绪，她才分辨得出。

　　你明白吗？那个人的眼神这样问着。
　　当时的她似懂非懂。
　　等她明白的时候，她却不想明白了。


　　05

　　再见。她说。
　　再见。那个人说。

　　是指再见一面？还是再不相见？

　　她只知道自己没有回头。
　　她没有听到关门的声音，只听见自己的步伐响在无人无车的巷道中。
　　她换了SIM卡，打包行李，前往一座全然陌生的遥远城市。

　　没有伤别，没有泪水，只有自己的呼吸。

　　之后她获得了全然的安静。
　　不管再怎么热闹的场景，再怎么强烈的情绪，再怎么穿透的体悟，最深层的她是安静的。
　　如果她是一株花，在绽开之前就已经谢了。
　　不过她并未枯死，因为她还感觉得到刺激。


　　06

　　像撕痂。她想。

作者有话说

　　Earlier this year...
有生之日，都会快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