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存在的命运 我的诞生 ...
-
四面环河的小镇,安置着数千万条生命。我,不被世俗所容的存在,也在这里,在所谓的世俗中,降生、成长,最终又是否毁灭在其中。
二零零五年,二月六日,冬。
徬晚六点三十分,伴随着一阵清脆的哭声,我,诞生了。彼时,窗外大雪纷飞,寒风呼啸。
“叫她雪吧,应景。”我母亲用虚弱的声音颤颤巍巍的说着。
“嗯,这是她的命。”我的父亲轻声应了一句。
‘‘不行,孩子的名字,怎么能如此随便就让什么景决定了,这个重任交给我了。’’家里一个正在上大学的叔叔一边一脸严肃地说着,一边急切地翻开随身携带的字典用手在上面一个字一个字的划着。
‘‘这孩子不动了!’’护士大声喊着。
就这样,我被送进了ICU。
虽然父亲和母亲是相亲在一起的,但是奶奶并不喜欢这个家庭贫困还患有疾病的儿媳。导致母亲多次怀孕都被迫流产了。母体虚弱加上年龄小,导致我一出生,也奄奄一息。
产房外,除了爷爷奶奶以外,所有人急得不行,尤其是姥姥姥爷苦苦哀求医生一定要救救我,因为我是他们女儿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孩子。
两周之内,数不清的抢救,数不清的祈祷,让我终于转入了普通病房。
这时历尽千辛万苦活下来的我,还不知自己日后将会生活在何种环境中,以何种方式,如何存在。
我的父亲生在镇上一个还算富裕的小村庄里,爷爷年轻时是给公家粮场开货车的,祖上一辈是老红军。后来,爷爷被选举为村里的书记,整日规规矩矩得忙着大大小小的事,是村里出了名的劳模,家里全靠爷爷一个人的工资活着。父亲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弟弟,早些年爷爷还在路边捡过一个女孩,由于家庭无法负担一家六口人的开□□女孩后来便送给了村里一户富裕的大户人家。
我的姑姑,也就是我父亲的姐姐,是村里出了名的会画画,有同龄的孩子称赞她是小镇艺术家。每天放学回了家,做好功课,便是扎进画里,手指长的铅笔在皱皱巴巴的大报纸上来回游走。
“你在干嘛?下了学不知道帮家里做活吗?’'爷爷大声地呵斥着。
姑姑红着眼,急忙把那幅快要完成的仙女图掖在被褥下。因为她知道那被她视为理想的、名为绘画的事业,是不被那时候的世俗所认可的存在。
爷爷一脸荒谬的表情转身忙村里的事情去了。只留下姑姑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从被褥底下,摸出那张破了的、她视若珍宝的画作。
她一遍一遍的捋着那报纸,试图抚平那仙女绝美的容颜,她触不可及的梦和她心中不永远被理解的痛。
父亲是村里公认的好嗓子,下了学的路上,哼着歌,听着姑姑讲她的画作。每逢节日,镇上就会举办文艺比赛,父亲总是为此准备着,他希望自己的声音有一天可以被世界听到,成为一名音乐家。他和姑姑相似,但也不完全相同。他敢于争取,即使每次会被爷爷用棍子打的下不来床,他也不放弃。他走了好久的路,报名比赛,想着可以大显身手,却一次次被爷爷发现,打的不成样子。
'“不入流的东西,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以后能当饭吃吗?和你姐一个样儿,没出息的家伙!”
木头和肉接触的声音、讽刺嘲笑的声音渐渐地淹没了少年的梦想。
我的叔叔,是家里最宠的孩子,也是最乖的孩子,他从不去想“不着边际的事”,虽然不爱读书,但被视为“会最有出息的孩子”。
后来,姑姑考上了市里的一个职业学院,成为了一名预备的人民教师,在大学里认识了姑父,结了婚。成了爷爷口中的乖女儿,成了她自己最不想成为的人--一个勤勤恳恳的家庭主妇。叔叔去了外地打工。父亲因为梦想的破灭,初中毕业就去修车店工作了,经人介绍认识了母亲,后来很快就结婚了。
说起母亲,她也是个可怜人。我的姥爷是一个卖鱼的小商贩,一年四季都和姥姥起早贪黑的忙着去镇上赶集卖鱼,以此来维持家庭的开支。
母亲是家里最大的孩子,底下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的。母亲遗传了姥姥的良好基因,学习成绩永远是学校里最好的。平时会帮家里打理家务;照顾弟弟妹妹;还会额外找一些手工活做,来补贴家用。不幸的是,在一次和姥姥姥爷卖鱼的路上,母亲坐在小货车斗里,拐弯的时候被甩了出去,因此,脖子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疤痕、心脏也患上了疾病。从一个单身青年们眼中的‘‘香饽饽’’变成了'‘只要不是她'’的存在。
我的老姨是大家口中常说的“坏孩子'’,一个小女孩,成绩垫底还爱打架,经常被老师叫家长,每次都是母亲帮她挨批评。我喜她,她是存在于世俗中,却敢于对不喜欢的事物作斗争并且永不更改的人。由于不喜欢学校的禁锢,初中毕业以后,就收拾行囊,踏上了去往天津的方向--她心中向往的地远方。在那里,她邂逅了'爱情'’。虽然姥姥姥爷极力反对,但是一向'‘叛逆'’的老姨还是坚持了自己的选择,她结婚了。
我的舅舅是一个'‘女孩'’,他喜欢女孩喜欢的一切,老姨还经常调侃他是不是生错了性别。同村的孩子都不喜欢和他玩,因为他“不男不女'’。虽然在大家眼中,他是一个异类,但是姥姥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希望他有朝一日可以考上一所好大学,成为家里新的顶梁柱。
中考那年,母亲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老姨名落孙山,学校是没影的事儿。上重点高中要拿两千块钱,那时候,别说两千块钱,就是两百块钱都得想上几天,更何况是一个收入不固定、吃了上顿可能没下顿的家庭。“你能上,我就供你,借钱也让你上学。’’姥爷看着录取通知书沉沉地说着。姥姥看着母亲,想说什么,最终也是没有说出口。由于舅舅上学也需要学费,思来想去,母亲还是放弃了学业,选择去服装厂上班。后来舅舅没有考上高中,去外地谋生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