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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过去 上辈子: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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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圣诞节的夜晚里,熙熙攘攘的人群随处可见,商场不灭的灯光照亮了夜空,街口小贩的叫卖声层出不穷。
空气中都充满着欢乐的味道,整个城市被衬托得热闹极了。
但山河故苑的中心别墅却漆黑一片。
如果有人从花园的落地玻璃窥看,大概可以隐隐约约看到一个女人的背影,跪倚在沙发边上,纤细,瘦弱,如同一个静止的石膏雕塑,仿佛在无望的凝视这个世界。
突然,叮的一声,沙发上的手机发出刺眼的光芒,是S市政府通知市民最近将有暴雨天气的短信提醒,桑兮的思绪这才被拉回这个世界。
她愣愣地想起今天是圣诞节,每年的今天,她都会回到这个地方,这个她曾经的家。
六年前的今天,这间别墅虽然也并不热闹,但桑家一家人还是聚在一起吃了顿饭。
桑之恒和顾梨水一向忙于公司,不喜过节,桑源遗传父母,也是个工作狂。
桑兮能够记得这么清楚的原因不过是:这是他们一家人团团圆圆聚在一起吃的最后一顿饭。
没过多久,桑之恒突发脑溢血,即使进行了积极治疗,也遗留下严重的后遗症,丧失了生活和工作能力,出现偏瘫和失语的症状。
为了进行更好的治疗,顾梨水只得放弃国内的业务,带桑之恒去国外进行康复。
那时,她眼睁睁看着往日家中最为威严的父亲逐渐消瘦,一边身体无法动弹,甚至不能清楚的表达自己的感受。顾梨水也在巨大的压力下很快消沉下去。
桑源不得不站出来承担起家族事业的责任,整日忙于工作。而更后面的事情,只能说是一团乱麻,噩梦连连。
桑兮回过神来,她从脚边的包里翻出了今天才领到的体检通知,这是公司统一体检,她当时被小助理拉去做的,今天出了结果。
“胃癌”,桑兮想着:“难怪最近上腹部有点疼痛。她也没注意,毕竟因为长时间的饮食不规律,喝酒应酬,胃病都得了好几年了。
不知怎么的,桑兮觉得有一丝好笑,回顾自己这一生,不过二十余年,简直过的比那些六七十岁的老人还跌宕起伏。
她经历过桑氏最繁荣的时期,那时身边的朋友成群,年少轻狂,醉生梦死;
她也经历过被人践踏的低谷,曾经嫉妒她的人恨不得把她踩到最最低下;
后来跟着赵逢韫,她体验过狐假虎威,也听过风言风语,直到现在,往日的仇人都已经被拉下马,很多人都开始怕她。
“如此也行吧!”桑兮觉得,自己早就不是怕死的人了,这些年里,为了盘活桑氏,她什么都豁得出去。
就是好不容易能把一切都稳定下来,父亲的病也得到了控制,结果自己又倒霉成这样,桑氏注定不能继续下去。
她又想:“算了,到时候把这让人劳心劳力的破公司丢给赵逢韫,可不能再让父亲和桑源碰了,三个桑家人为了这份基业,都耗尽了身体。”
思索间,桑兮笑了笑,她这辈子,做过很多傻逼事情,对不起过很多人,发现绝症的刹那,竟然最遗憾的是还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向喜欢的人表过白。
这时,月光好像发现了什么,从窗外隐约照进来,只见岁月没有在女人脸上留下风霜,反而将过往沉淀下来,彰显出格外不同的风情。
桑兮慢悠悠的收起了体检报告,从冰冷的地上踉跄的站起来。
腿因为长时间的蜷缩而感觉有些血液不流通,她蹬了蹬地,回到自己的卧室,从床头柜翻出两片□□片,一种安眠药,具有镇静、安眠、抗焦虑的作用,习以为常的吞了下去。
她失眠已经很久了,一闭眼就会想起过去的事,一开始是因为内疚,后来是因为思念,逐渐逐渐发展的越来越严重。
直到最后,她开始用小刀片划自己的手,划那些处于背面,隐秘,不易被人发现的地方。
只是一年前被赵逢韫发现了,她还记得那时他的表情,往日最是风淡云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痛楚和紧张。
她懊恼的想:“她又没有自杀,不过是流一点血,一些小伤疤,她只是睡不着觉,她觉得伤害自己可以得到一点痛快,一丝救赎。
她只是觉得,能和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一起品尝一下身体的痛苦,她的心就能松快多了,也能更快入睡一点。”
在赵逢韫开始严格监督她是否伤害自己之后,桑兮开始寻求药物的帮助,偷偷的服用安眠药。
她也不敢让他发现了,她是一个正常的女人,她敏感的察觉到赵逢韫对她的紧张来源于一种更深的感情。
她觉得这一点自私的想要自己舒服一点的方式,可能只会伤害到他。
桑兮乐观的想:“只是用了这么久,感觉药物也起不了多大作用了,刚好得了胃癌,活不久也好。”
她颤抖的又挤了两片□□吞下去,只是可能对不起赵逢韫了。
第二天,被窗帘遮住所有光线的卧室里,桑兮捂着肚子满头冷汗。
昨天在地板上坐了许久,又穿的凉薄,想必是受寒了。口鼻中吐出灼热的呼吸,腹部像是一把剪刀转动,带来钻心的痛。
一时间,桑兮眼前仿佛出现了桑源的影子,严厉的脸庞看着她,叫她下次不准再通宵去酒吧鬼混,否则就要把她的卡全部冻结了。
这场景一下子雾蒙蒙的,不等桑兮重重眨了一下眼睛,泪水留到耳边,就不见了。
她安静的躺在床上,皱着眉感受着腹部的绞痛,其实过了才醒那阵儿的剧烈疼痛,这种程度的痛苦也还好,这些年里,她都快习惯了。
思绪漫无目的的飘荡,桑兮开始考虑胃癌的事情要如何向家里人交代,如何给赵逢韫讲。
这是桑氏内部的体检,大权在握的桑兮不怕有人会越过自己告诉家里人,只不过赵逢韫可能会知道,他是桑氏的大股东,在集团内部肯定有自己的眼线。
她想着那张漂亮的脸,跟着赵逢韫好多年了,对于桑兮来说,他是她的老师,教会了她许许多多商场的尔虞我诈;
有时他又像是对手,总是喜欢端着那张冰冷的脸捉弄她,叫人气的牙痒痒;
但桑兮知道,在她心中,他还有一个身份,这是她暗恋喜欢的人。
这个世界就像一个舞台,命运排练出剧本,每一场戏剧都要真人出演。
桑兮自恋地觉得,其实赵逢韫是有点喜欢她的,毕竟她那么可爱,又出落的漂亮。
只是之前她不愿说,她其实一直觉得,自己陪不了赵逢韫多久,这么些年的苦难已经将她的心搞得千疮百孔。
自残和失眠都只是这份难过的外在表现。反而知道患了胃癌后,桑兮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看啊!这就是我的人生。”
黑暗中,桑兮喃喃道,她仔细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大雨,这雨落得又狠又长,和着心里的雨,下的让人既痛苦又爽快。
突然,一阵雷声轰隆,什么东西炸在了窗户上,电光火石间,桑兮看着比黑暗更暗黑的不明黑洞把她卷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