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故事贩卖屋》Noi

34、座位

　　“陈老师，我们不是封建迷信，但孩子他就是不愿意坐在那个座位上，这已经影响到我们孩子的学习了。再说了换个座位又不是什么难事，您要是一直不同意，孩子拖出心理问题谁来负责？”
　　最后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了，我不禁回想起小时候，哪家家长敢惹班主任啊，都怕在班上给小鞋穿呢。怎么轮到自己当了班主任就这么苦逼，家长一个比一个强势，连学生也得尽量哄着。“好的，我明天会跟小宇沟通一下，如果他实在不愿意……”
　　“那先谢谢陈老师了。”对面很干脆地挂了电话。

　　虽然这样我还是想维持一点老师的尊严。“你不想坐这里吗？”第二天我问王宇。
　　“嗯。”王宇平时不是调皮捣蛋的孩子。
　　“因为是之前李小乐的座位吗？”
　　“是……”
　　“李小乐他发生了意外，这跟座位是没有关系的，我们不要……”
　　“但是这个座位是湿的，陈老师！”王宇大声地说。
　　我皱了皱眉，就算很想换座位，这孩子居然当着我的面撒谎。我看了一眼那个普通的椅子，伸手摸了一下。干的。
　　座位还是给换了，听主任说王宇他们家有教育局的关系，幸好班里还多了一张桌子。

　　“抽屉里有一双眼睛！”上着上着课又作妖了。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了压火，也许我就不适合教师这个职业。又是那张桌子，后面一排的女孩正捂着眼睛叫唤。
　　“班长，你和课代表把这个桌子椅子先搬到器材库去。”没有桌子总没有问题了吧。
　　一整节课女孩都不敢把头抬起来，不太像恶作剧。
　　可第二天一早，桌子回来了。整个班上没有人承认，监控也查不到，昨天放学以后的记录全都不见了。
　　之前用这张桌子的孩子——李小乐意外落水去世了，为什么我当班主任的第一年就要遇到这种事呢，别的老师也都会遇到类似的麻烦吗，他们能顺利处理好吗。
　　“陈老师，杨阳他们，他们骗王婷婷坐了那个座位！”
　　我已经有点习惯这种乌烟瘴气了：“王婷婷是三班的吗？”
　　“是的。”
　　安抚，让学生道歉，给三班老师交代情况——学生工作不过是这样而已，也许我能干得来。
　　可是那个王婷婷从第二天开始就没来上学。传言又一下子开始了，说什么李小乐太孤单要抓人去陪他。

　　偏偏这个当口年级主任还来找我：“下周你们班要来个转学生。”
　　“没有多余的座位了，能帮我们班申请一套桌椅吗？”
　　“不是有空位吗？”
　　“那个位子……”
　　“你班主任带头搞这些，让学生们怎么想？”主任撇了撇嘴。
　　“可是这几周真的已经有点……”
　　“你们班桌子现在已经摆满了，如果你加一张，挤不说，一眼看着也不整齐。过几天还有公开课呢，拍出来不好看是不是。”主任严肃地看着我说，“而且你越是一直空着那个座位，这件事就永远都过不去。”
　　主任说得有道理。也许新生来往那一坐，过两天啥事没有，流言自然也就没意思了，学生们的注意力就会转到新的方向。

　　“大家好，我叫张雨晨，我从xx县转学过来。”
　　“欢迎新同学！”教室里响起一阵掌声。
　　“张雨晨，你坐那个位子。”我尽量让表情和动作显得自然。
　　“谢谢老师！”她乖巧地举了个躬，朝座位走去。
　　“不行，不能坐这里！”“这个座位不能坐！”没想到这些小孩一点都不给我面子。
　　“不要吵，不要吵！”我看着新生，用生硬地语气命令她，“坐！”
　　张雨晨犹犹豫豫地坐了下去，紧接着像弹簧一样尖叫着弹了起来。全班一下炸开了锅，再闹下去一会校长都该过来了。
　　够了，真的够了。就为了这么一个座位，每天我要收拾多少破事。我一步一步地走下讲台，感觉已经完全控制不了脸上的表情，眼睛瞪到了有点痛的程度。
　　“这个座位可以坐！”我大声地喊出来，用力坐了下去。

　　湿的！学生没有说谎，它是湿的，而且伴随着一股涌向全身的冰凉感。这就对了，原本坐这里的那个孩子，他就是落水死掉的，这就对了。我想说话，但嗓子被无形的东西堵住，发不出声音。我看着眼前学生们无数双睁大的眼睛，很想站起来，维护最后一点老师的尊严，但已经来不及，我不能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