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卿书》墨以书

9、009. 回去后，我

　　现在舆论一边倒，评论区粉丝们义愤填膺的骂声铺天盖地。

　　「老娘眼瞎，当年粉这么个玩意儿！」

　　「精虫上脑了吧狗东西，看着也没什么姿色啊，这男人送给我我都不要，太脏！」

　　「恶心！太他妈恶心！娱乐圈这已经第几个塌房的了？都没有人出来管管吗？」
　　「不退圈真的很难收场！」

　　「退圈？不封杀很难收场好吗？以后都不想看见他了。」

　　「不行不行，我得去医院洗洗眼睛。」

　　「有脏东西，这星追不了。」
　　……

　　就算偶尔掺杂着两条替章奇说话的评论也是被别人群起而攻之。但这个事情就是他做错了，还连累她的赵姐！

　　卿浅没空同情他。
　　陆予凌转身就看到她一脸郑重地低头看手机，眉头也跟着皱了皱。

　　他走过去，“怎么了？”

　　卿浅还在翻评论区，听到他的声音，抬眸道：“昭昭手底下的艺人出事了。”

　　陆氏旗下也有娱乐公司，这一块产业陆予凌有所涉猎，直接问：“什么事？”

　　“睡｜粉，劈腿，脚踏多条船还pua。”

　　陆予凌笑里讽刺，“玩的挺花。”
　　停了下又说：“算是废了。”

　　可不就是废了，最近娱乐圈正值多事之秋，大把塌房被封杀的明星，加之总局有心整顿，现在的娱乐圈大多人人自危，明哲保身都来不及，章奇还敢顶风作案。

　　这算是把自己害的很彻底。
　　卿浅不会担心别人怎么样，她只在乎赵昭。

　　“陆总，明天晚上我得去陪昭昭。”

　　陆予凌点头，“我安排陈洛送你。”

　　卿浅退出页面，把手机收好，看向他，“陆总不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
　　所以他现在是不认？

　　卿浅眼眸笑意深深，“你刚刚还对我爱答不理的呢！这么快就忘了？陆总，你这样可不好，咱可是大男人，要敢作敢当。”

　　她谈不上埋怨，更不可能因为这点事情生气，但这番太岁头上动土的话她非说不可。
　　换言之，这个嘴她非得贫。

　　就在她以为陆总要垮脸的时候。

　　“对不起，我的错。”陆予凌居然开口道歉，随后又道：“但我确实没生气，而且是你自己在后面忙着玩手机，我没有对你爱搭不理。”

　　这么说好像也对。
　　自己那时候是只问了他一句走路下山，然后就去回赵昭的消息了。

　　而且陆予凌也给了她回应的。

　　“卿浅。”他忽然叫她。
　　“怎么了？”

　　他的语气虽是商量，但隐隐有些期待，“回去后，我们去拍组婚纱照？”

　　“好啊，中式的还是西式的？”卿浅想都没想，直接答应。

　　婚都答应要结了，一组婚纱照还拒绝的话，是不是有点矫情了？

　　陆予凌掀唇，“两种都拍。”
　　……

　　回z市的时候觉得时间过得很漫长，回去却感觉很快。

　　卿父卿母对两人结婚没什么别的意见，只是说要常回家来看看，又打电话通知了一些亲密点的亲朋好友，向他们传递喜讯，低调的不成样子。

　　对于陆予凌的身份，卿浅让卿父卿母暂时保密。她和陆予凌注定要离婚的，没必要弄得卿家上下都人尽皆知。

　　到首都时刚好九点，出了高铁站就看到陆予凌的车停在路边，陈洛和司机齐宇在车门前站着聊天，看到老板出来，陈洛立即走上前接过他手上的行李箱。

　　“陆总，卿秘书。”
　　陆予凌朝他点头，扭头问卿浅，“饿不饿？”

　　卿浅摇头，她在高铁上嘴巴就没停过，怎么会饿！

　　“上车。”

　　车上三个男人都没有说话，往常都是卿浅在活跃气氛，但今天她居然也出奇的安静，陈洛可以说是很不习惯，从后视镜瞥了她好几眼。

　　卿浅打了个哈欠，对上后视镜里陈洛的目光，瞬间看懂他眼里的疑惑，解释道：“陈哥，我不是转性了，我只是有点儿困。”

　　陈洛被抓包，尴尬一笑，“啊是吗？那卿秘书可要好好休息啊。”

　　“但我睡不着。”卿浅睡眼惺忪，一脸无奈。

　　陈洛从副驾驶扭头看过来，“为啥？”
　　“章奇那小子的事你有所耳闻吧？”

　　陈洛点头，同时评价：“他算是凉了。”

　　卿浅叹气，“是啊，他凉透了，我赵姐这三年的付出也算是白干了，还指望她能挣大钱让我摆烂呢。为了个章奇，我赵姐原本吃嘛嘛香的身体，现在落下一身胃病，这小子怎么能这么害她？哇我真的好气，不揍他一顿我真的睡不好觉。”

　　话落，齐宇最先忍不住笑意。

　　陆予凌在用平板看文件，闻言头也不抬地说：“改日我让人准备几个好点的麻袋给你。”

　　卿浅侧首，“就准备麻袋，不再给我派两个打手？”

　　陆予凌勾唇，“你看陈洛和齐宇怎么样？”
　　卿浅立马问前座：“陈哥，齐哥，你们俩愿意吗？”

　　陈哥选择装睡，齐哥脸上的笑戛然而止。

　　卿浅：“……”
　　算了法治社会。

　　车子很快抵达赵昭住的小区。
　　陆予凌看向卿浅：“明天让齐宇来接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明天得去民政局。
　　卿浅点头，拎着包下车，走两步又停下来，转身跟陆予凌说：“陆总，明天我们可以晚一点过去么？”

　　“为什么？”
　　卿浅讪笑：“我怕太早了，我会起不来。”
　　陆予凌：“……”

　　*
　　站在单元楼下，卿浅抬头看了眼赵昭家的窗户，屋里没有开灯。凭她对赵昭多年的了解，她这个时候应该窝在房间里暴饮暴食。

　　从小到大的友谊，早已经让两个人对彼此十分了解。

　　她赵姐就是这样的人，开心的时候仿佛能给身边所有人带来快乐，恨不得拥抱天空和太阳肩并肩。

　　难过起来了，就连灯都不愿意开，只喜欢把自己藏在黑暗里。

　　赵昭的家在十二层，当初她买这个房子的时候给了卿浅一把备用钥匙。

　　后来门锁坏了三次，分别又给了卿浅三把备用钥匙。

　　她忘记了丢，全凑在一个钥匙扣上面，所以现在只能一个一个的试。
　　试到第三把时，门从里面被打开。

　　赵昭穿着睡衣站在门口，黑框眼镜框住女人昔日的美丽和活泼，头上顶着一个乱糟糟的丸子头，半缕头发洒落搭在肩上，有点憔悴，也有点憨。

　　看到门口的卿浅，赵昭先是扯出个苍白无力的笑容，立马换上一副大受委屈的模样朝她扑过来。

　　“来也不说一声，我还以为是有人撬锁。”

　　卿浅差点被她扑倒，站稳才道：“那你挺勇敢，有人来撬锁，你连看都不看一眼，就敢这么大大方方的开门。”

　　赵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那我下次记得拿把管制工具？”

　　卿浅微微一笑，“我饿了。”

　　赵昭拉着她往里走，声音有气无力，“我点了炸鸡披萨烧烤螺蛳粉，还有薯片辣条鸡爪猪蹄瓜子花生火腿肠，你想吃啥？”

　　卿浅震惊。
　　买这么多赵姐是打算转行开小卖部了？

　　她在门口要开灯，却被赵昭阻止，“关着吧，省点电费。”
　　卿浅：“……”

　　她转身把客厅里一盏很不打眼的氛围灯打开。
　　橘黄色的光芒小小的一团，恰好能看清这个小小的客厅里的一切。

　　赵昭的房子面积虽小，但五脏俱全，客厅有个三人小沙发，上面零落地摊着一些衣服，茶几上摆满零食。
　　很乱。

　　卿浅熟稔地从卫生间拿了个收脏衣服的桶出来，俯身把衣服一件件丢进去，然后收拾茶几。

　　她忍不住骂人：“窝也不知道收拾一下，自己住着开心吗？又舍不得花钱找家政，等我来给你收拾？”

　　赵昭像个小可怜一样坐在餐厅的椅子上，望着卿浅忙上忙下，“你怎么跟我妈似的，就知道念叨我，我这房子就五十来平，花那冤枉钱请啥家政啊！而且我最近不是都待在你那里吗？我工作忙，很少回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卿浅收拾完，朝她伸手，“干完了，赵姐麻烦时薪给我结一下。”

　　赵昭吸吸鼻子，看她一眼，“多少？”

　　“按分钟算的，一百一分钟。”
　　“谢谢你卿阿姨，门在那边。”

　　卿浅忍不住笑意，“那我可真走了啊？”说着转身作势要走。

　　“炸鸡你不吃了？”赵昭蹭一下站起来，停了下又说：“浅浅，我辞职了。”

　　如果只是辞职，如果只是入行带的第一个人废了，赵昭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她或许会生气，会骂人，会暴饮暴食喝酒发火，但不会萎靡不振，情绪低落。会难过吗？有些人是自己把自己玩废的，以卿浅对赵昭的了解，她不会因为这种人难过。

　　有的只会是气愤和恨铁不成钢。
　　卿浅转身，对上赵昭满是雾气的眼眸，不免心头发涩。

　　上次看到赵姐哭，是大学的男友劈腿。

　　卿浅眉头一皱，“发生什么事了？”
　　一整天了，她总算等来了那个会问她发生什么了的人。

　　赵昭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好像这两天被压抑的委屈都在这一刻迸发，“章奇那混蛋居然还想要我背锅，跟老孙提出要开新闻发布会，说是我逼着他工作导致他精神压力太大这才误入歧途。”

　　“我真的是人都气傻了！我这几年为了他我喝酒喝到送医院，我一个女孩子到处欠人情，那狗东西还敢说他帮我挣了不少钱。我来首都挣得钱哪一分不是我自己应得的？”

　　“经纪人和艺人不应该是相辅相成的吗？怎么到他那儿成了他给我挣钱了。”

　　“气的我都忘记骂人了！还有那个姓孙的，我真的受够他了！我大学毕业就进木橙上班，到现在已经三年了，我很算任劳任怨吧？带出来的人不止章奇一个吧！难道像我这么优秀这么上进的员工，他不应该好好对待吗？”

　　“他他他！”赵昭被气到拍桌，眼泪哗哗流，“他个混蛋居然答应了章奇，卿姐，明天我就要身败名裂了怎么办？”

　　“……”卿浅眉间蹙成川字，忍不住爆粗口：“娘的两个祸害！”

　　说完她抬手开灯，白炽灯光将黑暗驱散，此刻赵昭像个被遗弃的小孩，脸上挂着泪花，抿唇无助的望着卿浅。

　　她越是这样，卿浅越想找人把那两个祸害套上麻袋揍一顿。

　　卿浅走过去，捧起她的小脸，轻柔地替她擦了眼泪，安慰道：“别哭，你不会身败名裂的，别怕，相信我，我在呢！”

　　赵昭哭着摇头，“倒也不是害怕，我就是气，那时候我怎么没给他们两个大比兜啊！气糊涂了我真的是。”

　　“我也不想哭，这眼泪他就是不听话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