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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7. 原来冷静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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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予凌把她送回锦裕居。
卿浅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很快明白他的意思,下车前问道:“陆总,我大概能午休多久?”
“你能睡到我来叫你。”
反正有人叫她起来,那她就能肆意睡了。
卿浅咧嘴微笑,拎包下车。
早在他们俩去z市那天,陈洛就安排人把她原来房子里的日常用品都搬了过来,而且还分门别类的摆放好。
入口玄关处的拖鞋,日常喝水的水杯,卫生间的牙刷全都换成双人份的,就连主卧的被单都是喜庆大红色。
卿浅啧啧感叹。
真有那么些婚房的意味儿。
她又把房子里外转了一圈,随后进浴室洗了个澡,刚准备爬上客卧的床,她妈妈打来电话。
“喂,妈妈。”她声音有点倦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浅浅,在干嘛呢?”
“刚从民政局回来,现在准备睡觉。”
卿母低声笑了笑,终归说不出祝自己的女儿新婚快乐这样的话,又问:“小陆呢?”
“他现在不在家,下午有点事情要处理。”
电话那头又欲言又止。
卿浅一下清醒,从床上坐起来,“妈,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卿母似乎提了口气,瞥了眼一旁听电话的卿父,缓缓道:“没出什么事,就是小陆安排了一个人,好像叫齐宇,说要把我们一家接到首都去,安排我们和他家人见一面。”
“这件事情虽说是你爸跟他提的,但是爸妈还是得先问问你的想法。”
她爸妈会迟疑,应该也是因为门第之差吧。
陆家人她都或多或少见过几面,次次趾高气扬,看起来不可能是会尊重她爸妈的人,何况陆予凌和家里关系并不好,卿浅料定他不可能安排她爸妈和陆淮见面。
卿浅一下想到了陆予凌的外公,凌家老爷子。
凌老爷子出身军队,退休前曾任某部战区陆军副政委,授中将军衔。卿浅有幸远远的见过凌老爷子一面,印象已经不深,自打陆予凌接手陆氏,在首都站稳脚跟以后,他就住到东北老家去了。
陆予凌从小学五年级起就是跟着凌老爷子生活,在他心里,只有这个外公才称得上是家人。
所以就算是安排双方人见面,他也只会让她爸妈去见凌老爷子。
想到这里,卿浅道:“妈,把手机给齐宇。”
她不敢断定,还是得问下。
齐宇的声音很快传了过来,“太太。”
卿浅笑了笑,不愧是陆总身边的人,进入角色都很快嘛。
“齐哥!昨儿还见你在首都,今天就已经到z市了啊!”
“可不是嘛,特地赶最早一班飞机飞过来的,我起来的时候鸡都还没起,简直是马不停蹄。”他顿了一下,觉得哪里不对,立刻又道:“快别叫我齐哥,有什么事太太直接吩咐,小齐办事,您把心揣肚子里就好。”
卿浅不和他拐弯抹角,直接问:“陆总是要把凌老爷子接过来?”
齐宇一愣,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能猜中,脸上眉毛不自觉就挑了挑,“看来办公室那群人说的对,有时候两个人在一块待久了就是不一样啊,就你和陆总这默契,陈哥来了都得说句绝。”
说完看见卿父卿母正看着他,好像又觉得哪里不太对,脸上笑容一僵,立刻换了个语气,“是的太太,这个时候只怕凌老爷子已经抵达首都。”
所以陆予凌是去接老爷子去了?
“知道了。”卿浅点头,又道:“对了,你啥时候学的变脸?”
齐宇,“……”
“无师自通的。”
卿浅夸他,“厉害!”
齐宇谦虚,“过奖。”
“把电话给我妈。”
“好嘞马上!”
卿母接过手机,卿浅直接把见凌老爷子的事情和她说了,然后道:“正好爸妈还能在首都玩几天,我带你们到处去看看。”
“好,好。”卿母连声应承。
卿浅又聊了几句家常,挂了电话。
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四点,醒来时陆予凌已经回到锦裕居。
他正系着一个墨绿色的围裙在厨房忙碌。
卿浅从二楼下来,看到这副场面,直接呆住。
——陆予凌下厨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事。
她何德何能,让衣食父母为她洗手作羹汤啊!
陆予凌把锅里的菜盛出来,又从碗橱里拿了个饭碗,一并端着走到餐厅,看向卿浅,“傻站在那儿干嘛?过来吃饭!”
“来了。”卿浅脸上闪过不自然,将将走到餐厅时,忽然记起自己刚刚要去干嘛,于是又转身,“我先去刷个牙。”
陆予凌望着她呆鹅似的背影笑了笑,把桌上的两菜一汤摆好,又盛好饭,坐在餐厅等她。
卿浅飞快把牙刷了,又跑去衣帽间挑了身连衣裙,踩着拖鞋噔噔噔地下楼。
“你跑什么?”陆予凌皱眉。
卿浅看看他再看看桌上的菜,“那不得跑快点,陆总亲自下厨给我吃耶,以前这种事我敢想吗?我不敢。”
“过来。”
卿浅喜滋滋地走过去。
桌上一个什锦蔬菜,一个油爆虾,一碗三鲜汤。还没尝味道不知道,但色香已全,卿浅竖起大拇指。
“陆总简直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相貌出众文采飞扬,管得了公司制得住流氓……”
越夸越离谱。
陆予凌无语的盯住她,“差不多得了,吃饭!”
卿浅拉开椅子坐到他对面,开始扒饭,中午她本来也没吃些什么,一觉睡到现在,还真是有些饿了。陆予凌做的菜算不得什么人间美味,但卿浅吃的很香,一口气扒了两大碗饭,最后抱着肚子打饱嗝。
她摊在椅子上,“陆总,我问认真的,你这人有什么缺点吗?”
正在拿着手机刷资讯的陆予凌闻言抬头,奇怪的看向她。
卿浅又道:“你就是妥妥的童年噩梦,别人家的孩子,你要是我妈的儿子啊,她做梦都能笑醒。”
说完一本正经的掰手指数他的优点。
“人帅多金又有能力,对人也宽容,还会做饭,人品满分,细节满分……”
陆予凌嗤笑,“人无完人,我有很多缺点,以后你可以慢慢发现。”
卿浅点点头。
是啊,人无完人,但她不相信陆予凌有什么让人接受不了的缺点。毕竟凭她三年来对他的了解,他不是一个会为了功名利禄变得面目全非的人,因为他对于一些身外之物很豁达,钱也好名也罢,他总能表现出一份淡泊来。
而除了名利场里的明争暗斗,卿浅不觉得他会有其他方面的黑暗面。
这个人拥有与年岁不符的老成,却偏偏不是个彻头彻尾的野心家。
他或许也有自己的追求,但卿浅揣摩不出他的心思。
饭后,陆予凌开车将她带去一个她很熟悉的地方。
岁安工作室是陆氏旗下一个创办不久的品牌,主营国风晚礼服设计,以及汉服设计、宣传等。
整个团队由首席设计师苏蓝带领几个美院毕业的学生组成,规模不大,但依靠陆氏的声势和设计师们呕心沥血的创作,在国内获得许多汉服爱好者的追捧。
近几年来国潮兴起,岁安在宣扬国风一项上确实做出不小的贡献。
这也让这个才成立两年的工作室迅速进入大众视野,成为如今娱乐圈明星红毯造型的宠儿。
可外界谁也不清楚,岁安的成立,得益于卿浅。
两年前她和陆予凌在西安出差时,偶遇一个穿汉服的姑娘,因为身上衣裳的形制与隔壁国家传统服饰有相似点而被路人误会,小姑娘辩解不过,只能委屈地在路边掉眼泪。
对于汉服各种形制卿浅有过了解,但对此也无可奈何,有些国人对这方面的认知十分薄弱,她那时所能做的也仅仅是给那个姑娘递了张纸巾。
回来后她就跟陆予凌提国风服装工作室的事情。
她那时候的原话是:“陆总,我有个可能不怎么挣钱但很有格局的想法,你要不要听一下?”
陆予凌在一堆文件中抬头,端起咖啡往嘴里送,问她:“哪方面的格局?”
“上至家国情怀文化传承,下及百姓日常穿衣出行。”
陆予凌点头,“嗯,确实有格局。”
“你答应了?”
“下周一交份策划书上来,可行就答应你。”
于是,卿浅是凭借对本国文化的一腔热爱,连熬了两个大夜,写出了这么一份策划书,最终经由陈洛多番润色,卿浅三顾茅庐请来彼时某国服装品牌在大中华区的总设计师……身旁的首席助理苏蓝坐镇,这才成就了如今的岁安。
没想到陆总还真只打算投钱,没想着收益,这几年岁安的利润剔除成本以后全投入国风宣传中。
成立两年,大老板这还是剪彩后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
苏蓝似乎一早就得到消息,在门口等他俩,卿浅一下车,苏蓝就立刻蹦出来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卿卿,好久不见。”
苏蓝的热情不矫揉造作,是很真心的欢迎她,这大概与她们俩当初在天桥下一家麻辣烫店里建立的深厚“战友情”相关。
卿浅搂搂她的腰,啧了一声,“瘦了!最近很忙吗?”
苏蓝轻声叹道:“最近有四五个地方的夏季汉服展,岁安设计了两组以莲为主题的服装,对方似乎不怎么满意,还在改呢。”
一般像这种属于大客户。
卿浅也不懂设计上的事,只能凭自己对于设计的理解,安慰她几句:“慢慢来,设计需要灵感,而灵感不是固定时间能出现的。”
苏蓝点头,笑着来挽她的手,“只管相信我,要是这点小事都搞不定,我引咎辞职。”
看她这样子也没什么事。
这会儿苏蓝才想起跟衣食父母打招呼,“陆总。”
“苏总。”
陆予凌本来靠在车边看着她俩寒暄,闻言点了点头。
“陆总,请随我来。”苏蓝把两人带进工作室。
工作室分两层,一楼有接待室、会议室以及成品库里陈列一些已经制作出来的成衣。
晚礼服摆放在第二层。
三人一起上了二楼,苏蓝的助理邢茉上前给陆予凌两人倒了咖啡。
苏蓝叫住她,“把那款刺绣墨竹抹胸纱裙拿过来给卿卿试一下。”
墨竹向来被引喻为端方雅士,往往清冷又纯粹,很衬卿浅的气质,当然,前提是她没把自己搞笑女的内里释放出来。
礼服主色调是白色,刺绣则是用的黑色丝线,裙摆不是宽大的蓬蓬裙,直筒曳地,干净利落,腰线上收紧,能很完美地勾勒出曲线,整体看去低调又高级。
卿浅几乎是一眼就看上了这条裙子,咧嘴朝陆予凌眨眼睛,“陆总,好不好看好不好看?”
陆予凌掩饰眼底的期待,表现的很平淡,“喜欢就去试。”
苏蓝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展颜微笑,“卿卿,这套礼服我在设计伊始就是照着你的身量和气质做的,可以说是为你定制,快去试试吧。”
趁卿浅试裙子的当口,苏蓝坐到陆予凌的面前,目光落在他左手无名指上,红唇勾了下,“陆总这算是修成正果了?”
陆予凌轻笑,没说话。
苏蓝年长卿浅几岁,算是个知心姐姐,而且她心思细腻,很多事情别人看不清,她却心里跟明镜似的。
更何况,岁安的创始人那一栏上,写的是卿浅的名字。
“说实话陆总,”苏蓝看了眼更衣间,“你要是直说,卿卿不一定会拒绝。”
陆予凌喝了口咖啡,神情依旧是淡淡的,“不一定会拒绝也就是有可能会拒绝,我不愿意赌……她想过辞职。”
苏蓝心里了然,点点头,“那祝你成功。”
原来冷静果断如陆予凌,也会有踌躇不敢向前的时候。
她不知道卿浅是怎么闯入陆予凌心里的,但卿浅这个姑娘,似乎永远拥有活力和真诚,像个太阳似的,隔出很远都能感受到她的炙热。
这样的她,能捂热陆予凌的一颗心并不奇怪。
可有时候她又会觉得,自己对卿浅的了解只是浮于表面。
可能人的性格都是复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