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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等待 等待总是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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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和钧确实顺路,只不过钧早一点下车,不过也就一站而已。
车开得很慢,下班时间车也都成了一片。天也完全地黑了,漆黑漆黑的那种,没星星,也没月亮。
车内格外温暖,估计是人多罢了,窗子也没开,车厢内一股怪味儿。
“下一站,三门路站,请下车的乘客从后门通行。请保管好您的随身行李,谢谢!”
车子缓缓驶进站,车厢内也亮了灯。
“嗯…不好意思,让一下,谢谢。”
又响起了那熟悉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温柔而不失分寸。
墨抬头望去,视线穿过重重人海落在钧身上。他要下车了,尽量往前走,靠近一点车门。纤长的手无措地抬在空中,寻找可以抓的地方。
车厢内的灯光不是那么亮堂,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昏暗。
但那个少年,那个背着浅蓝色书包的少年,是带着光的。每一根发丝,他周身的每一寸空间,每一粒微小的尘埃,白衬衣上的每一根搓小绒毛,都是冒着亮光的。
他与别人不同,身上自带着优雅高冷的气质,就连谈吐也是,如那高山上的白雪,洁白而美好,以至于纯得让人无法亲近。
车门开了。
墨伸长脖子,目送着少年下车。
她有那么一瞬间,想要跟着钧一起下车,一起回家。
但是,她知道她不行。
前方是红灯,车开了又停,正好停在了那个路口。
少年走得较快,一会儿就跟上来了。微风牵动着钧手上抱着衣裳的一角,牵连着发尾。他穿了一双白鞋,与沥青路相映成趣。
十几秒时间,他过了马路,车也随之启动。
墨冲破人群来到窗口,在晚风中再一次远远观望了一次少年的背影。
还是那个熟悉的蝴蝶骨。
7点多一些,墨回到了家。
楼道里还是弥漫着饭香。
走着楼梯,墨渐渐听到了一些隐约的争吵声。她不会好奇,因为那争吵声便是自己家的。
她从包间拿出钥匙,默默插进缝隙里,转了几圈。
“啪——”
门开了。
是被大力撞开的。
门板撞击墙壁的声音巨大,不过墨没听到。
“死哪儿去了?是不是又跟你这些狐朋狗友出去浪了?什么狗屁朋友都敢交!”
“诶就是啊,也就只有她脸皮那么厚还敢进家门,自私自利得要死。”
墨的爸妈一唱一和,瞬间把她说的面红耳赤。
“我没有!”
“那你说没有就没有啊?”
“那你说有就有吗?”
“妈的,还敢还嘴了是吧!”
墨健明跨上前两步,反手大力甩了一个大嘴巴给墨。
墨眼前一黑,巨大的冲击力使她一个踉跄坐在了地上,嘴中的血腥点子不停往外冒。
“老子跟你讲,你就是个赔钱货。学习也差得要死,人际也关系也差得要死,就你交的那几个人都是垃圾,以后都是要扫大街的!你说你有什么用?平时到家闷声不响,一句屁话都不会说,你爸你妈为了你读书付出了多少你心里没点数啊?还要出去跟那几个垃圾混!”
……
“嗯!你个老太婆,都快死的人了,生出个赔钱货你自己养!”
他说着说着,指尖不禁对准了墨的鼻子,用一种极其憎恶的眼神看着墨。
在墨健明的口中,墨和那几个她交的朋友一样,都是个废物罢了,排不上什么大用场,更没人会去好好爱他们、喜欢他们。
13年了,她也习惯了。也许以前会反抗一两下,但只不过是徒劳,后来麻木地自己都信了。
“坐在这干什么?给我们丢人吗?还不快滚进来?”
墨没反抗,站起,一声不吭地进了屋。
“房间门别锁!”墨健明严厉呵斥道,“我倒要看看你在干嘛!”
窗边,夜更深了,黑得像个无底洞。作业堆了厚厚一叠,卷子上的题目令墨头痛欲裂。空调水满出来,滴在雨棚上,沿着瓦片向下流。
门开着,电视声盖过了空调水声,不时传来大笑。厨房里,墨链在烧饭,那刀刃与菜的摩擦声愈发浓烈。墨提心吊胆,大气也不敢喘。
她感到不适,她觉得自己身上好像漏水了,但说不上是哪儿,拿笔的手不住地颤抖,是愤恨,也是隐忍。
她在忍,她在等一个机会。
她想逃。
她想报复,但这不太可能。
矛盾的心理随着时间的推衍滋生了许多分支,在她心中生根发芽滋长。每一根分支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荆棘,嵌入了她的皮肤,却没有痕迹。
她好累。
但还是拾起了耳机,插上,慢悠悠地听着慢热的歌,低头看着漫无天际的远方。
她似乎找到活着的意义了,就算是为了他。
她想多见他几面。
她在等待一个机会,等待一个可以见他一面、说上一句话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