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封录》舟舸

4、回忆 3

　　自那以后，每次我回头都会下意识的往他那里瞟一眼。

　　每次，我们都能几乎无差的目光交汇。一次比一次炽热。

　　我对他好像有些兴趣。

　　可这样明明是不对的，他和她是在一起过的，和我的朋友。

　　命运为什么总是在错与错的人之间，挂上牵连。

　　———

　　晚自习，我安静的坐在座位上。放空自己，是唯一能舒缓自己的办法。

　　我和我同桌两个人正在咬耳朵，就听见从他那个位置传来的惊呼声。我们两个回头，满脸疑惑。

　　看见的，是沈皓满脸的不可置信和瞬间切换的笑意。他嘿嘿一笑，好像是对我。

　　我们转过头，继续我们的话题。

　　沈皓突然大声问道:“林远，你谈恋爱吗?”我再次扭过头看他，看到陈封正捂着他的嘴，恶狠狠的看着他。

　　我心里冒出来一个念头，又把它狠狠压下去。

　　我摇了摇头。

　　沈皓拨开陈封的手，笑嘻嘻的看了他一眼，看到我摇头，随即又问到:“赵瑜你呢?”

　　赵瑜翻了个白眼，大声回道:“不。”

　　我突然为我自己的自作多情而恼怒，我怎么会那样想。

　　我这样的人，会有人喜欢吗?

　　我却突然想起来，那是午间休息时间，沈皓和我聊着一些话题，又突然对我说:“林远，你知道吗，我当时看见你就觉得你长得还不错。哎，你知道我当时怎么说的吗?”他见我一愣，嘴角弯出一个弧度“当时有人问英语作业交哪，我说啊‘交给最漂亮也最黑的那个’。”

　　我笑了笑，调侃道:“我是挺黑的。”

　　可我的内心却不这样想:他也是这么认为的吗？陈封也认为，我不错吗?

　　———

　　风带来了金黄色的信封，秋悄然而至。光洋洋洒洒，铺在绿色草坪上。

　　学校举办一年一度的秋季运动会，经过一周紧张的筹备，一切准备就绪。

　　我们搬着板凳，排好队，准备进场。

　　一共分两数列，男女各一列。一开始，我就注意着陈封。他在离我大概一个人的距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进场过程中，他就在我身旁。

　　我们并排走着。

　　他突然问我:“你几月几出生的?”十分漫不经心。

　　“想知道?去看我家户口本。”话一说出口我就后悔了。

　　“我又不和你结婚，我看你家户口本干什么?”

　　默契的，接下来我们俩都没说话。

　　等排好座位，起立整队的时候，他突然看向我。

　　那天，我梳了不常扎的高马尾。我以为很好看，可是看我的影子，头发开始散落，发尾也炸毛的很。

　　他侧过头，问我:“你嘴上的疤怎么回事?”他紧盯着我。

　　“疤?什么疤?”我反应过来“哦，我也不太清楚，磕的吧可能。”我随意的回答着。

　　“你自己身上的，你自己不清楚?”他有些疑惑。

　　“就是磕的。”我不愿意再和他说话。

　　过了好久，他又说:“你发尾好炸。”

　　我没理他。这种话我要怎么接，我本身就不自信，这样的话无疑是雪上加霜。

　　我有些落寞，有些话，何必说出口，伤人得很。

　　———

　　运动会最后一天的晚上，是大型的拔河比赛。

　　我们班挑出了20多名同学去参加比赛。没有挑我，我也懒得去。陈封去了，也是意料之中。

　　一轮又一轮，眼看着黑暗笼罩大地，昏暗再昏暗，终于到了我们的决胜局。

　　我看着他上场，排好队形，准备蓄力。

　　夜色朦胧，他扭头，随意地寻找。我抬眼看着他寻找。突然，空气凝结，两束目光在空中擦出异样的火花，我的心脏骤停。

　　他收回目光，而我的心久震不停。

　　一声令下，比赛开始。

　　我紧紧地盯着，心跳越来越快。“咚咚咚”一下又一下，我的内心在嘶吼，在咆哮。

　　陈封加油。

　　一遍又一遍，我在心中不停重复。

　　拉锯战逐渐变成一方得力，最终以败落幕。

　　他下了赛场，我带着一颗炙热跳动的心四处寻找他的身影。

　　在哪里? 我不停地询问自己。

　　在哪里? 我不停地询问天地。

　　在这里。

　　那样强烈的感觉，现在想起来仍旧无法释怀，像是蚁虫啃噬心脏，密密麻麻的痒。

　　2021年秋，落叶的季节。

　　傍晚时分，我确信，我喜欢陈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