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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收徒 几日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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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过去,常渠都未来寻他,大抵是真生气了。
陈弦没放在心上,他性子冷淡,在仙界不大合群,毕竟不是谁都是常渠这个来清玉居一次冻一次,下次来还不长记性,穿得花枝招展结果冻得发抖的小傻子。
清玉居里与陈弦共事的神仙是后辈,每次碰见陈弦只会毕恭毕敬问好,后慌忙逃离。
陈弦看得出,余雾有些怕自己。
心想 这样也好,落得清净。
陈弦平日不待在大厅,常常在大厅西侧的书房处理公务,近日魔族蠢蠢欲动,开始有意无意骚扰边界的人族百姓,闹得人心惶惶,上报的文书堆积如山。
作为清玉居的主理人,陈弦得赶紧处理,最好亲自下凡查看情况,马虎不得。
魔族的野心昭然若揭,几百年过去,有人伤疤好得差不多,开始动不该有的心思了。
正提笔写着,忽的“嘎吱”一声,檀木窗轻轻掀起,飞进一只小青雀。
是天界入口守卫通报有访客,询问是否放行。
陈弦用冻得发红的食指在无形的信纸轻轻描下是,注入少量法力,小青雀“咕啾”一声,径直飞走。
既然林家的人到了,他该准备一番接客,免得拂了对方的面子。
林家是人间的修仙大家,府邸背靠灵脉,仙气浓蕴,是块灵清秀水的宝地,多少修行者趋之若鹜。
同时林家在经商方面颇有建树,垄断几个产业,近年来赚得盆满钵满。
林家家主林诠更是德高望重,即使尚未飞升,陈弦等人都得给他几分薄面。
仙界大部分神仙是由林家等世家弟子飞升而来,像陈弦这种散仙少之又少,但令陈弦困惑的是,自林家先祖仙陨后林家再无一人飞升。
是以林家虽有法器入仙界,仍需经守卫询问后进入。
陈弦起身,由于跪坐姿势保持得太久,双膝刺骨的疼痛猛得传来,连捎上手心的伤也隐隐作痛。
陈弦咽下喉间的痛吟声,暗想伤口痊愈的速度更慢了。
他走出书房,吩咐候在一旁的陈叔:“请陈叔取我藏于东阁的龙井备茶,倚溪林氏上访。”陈叔点头,从后方退下。
林家此次出人意料的低调,来者仅林诠,次子林呈逐及一名随从。
陈弦心里有了底,收徒之事早已敲定,林诠今日前来估计是为寒暄。
林诠眉目间既有江湖人的豪爽,又有生意人的圆滑,但并不令人生厌,被童子邀入厅后,向陈弦方向行礼作揖,陈弦回礼。
林诠笑道:“上仙多礼了,真是冒昧,我们此次前来,怕要麻烦你不少。”
陈弦也与他客气:“不必多谢,请坐,收徒一事你情我愿,算不上麻烦,林兄言重。”
林诠笑着落座,对站在一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立马捧着珍宝上前。
林诠回头脸上堆满了笑:“这是林某人的一片心意,还望上仙不要嫌弃。”
陈弦对这些丝毫不感兴趣,但他知道林诠的为人,生意做得大 ,只怕他收了这礼他才心安。
陈弦不欲推让,当着林诠的面嘱咐侍从好好收着。
收下后,林诠招手示意身后的少年:“愣着干什么,呈逐,快拜见你师父,清安上仙学识渊博,精通术法,你呀以后跟着上仙好好学,将来出人头地,我就放心了。”语气温和,倒不失为一副父慈子孝的场景。
陈弦右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凭几,若有所思。
传闻林呈逐十六岁被接回林家,不到两年,林诠便为他寻师,认祖归宗既不是为继承家业,那他们的父子情谊到底有几分真?
少年跪于堂前,陈弦这才有机会正眼瞧见林诠次子,他未来徒弟。
十七八岁的少年,身形还单薄了些,但即便是现在跪在地上,也不见丝毫狼狈,相反,他身姿如修竹般挺拔,教养极好,眉清目秀,不见郁结之色,是个光看外表便叫人欢喜的孩子。
林呈逐忽地向上看,正好于陈弦略带探究的眼神对上。
“扑通,扑通。”
他心跳得极快。
陈弦说不清此时心里的滋味,只觉得像是回到那个黄梅时节,往事如烟,他却不肯拨云见日。
“阿安,别闹了,吃饭。”
“阿安,是不是伤了?怎又瞒着?要与我说,别拖坏了。”
“阿安,旁人我们管不着,凡事只要你自己心安即可。”
常渠说他揪着不放,陈弦不置可否,可他现在才明白,他这些年只不过是一次又一次逃避 ,自欺欺人。
他心自那天起便从未安过,一天也无,放下一词对他而言是奢望。因为,他真的很想他。
“上仙,上仙?”
是林诠喊他。
陈弦回神,又急切看向林呈逐的眼睛,那双方才还深邃得引得陈弦心神不宁的眸,已是干净透亮,细看还裹着几分紧张,再正常不过。
陈弦苦笑,深知失态,看样子孩子已唤过师父,而自己久久未应。
陈弦庆幸自己自始至终面无表情,在外人看来,他只不过是对徒弟多思索了一会儿。
陈弦将声音压低几分,对着林呈逐说:“起身吧,既然你已决定要拜师,那么今后你定当以天下苍生为重,好好修习法术,不做偷奸耍滑之事,你可明白?
失态的不止有陈弦一人,林呈逐时隔多年,听见朝思夜想之人声音,不由得一阵恍惚。
在陈弦眼里,林呈逐原先规规矩矩置于两旁的双手,不知何时虚放于前交织,像是冷极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期期艾艾低头答道:“是,弟子明……明白。”
看他身形微微发抖,刚见面时的大家风范不复存在,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害怕。陈弦轻轻摇头,动作微不可察。
看来之前是花架子,表面功夫,当不了真。陈弦这才相信之前是错觉。
殊不知,在低头的瞬间,少年嘴角轻微上扬。
林诠见事已达成,也无与林呈逐上演父子别离的苦情大戏的兴致,走得干脆利落:“林某就不打扰上仙休息了,告辞。”
陈弦没挽留:“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