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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突然出现的笑声5 ...

  •   少皞刀今天很高兴,他几乎是以扭秧歌的风骚走位蛇形向前的。
      看到楼执灯,他笑容稍微收敛,拉过楼执灯的手:“走吧,我们去找何彬。”
      楼执灯吓得跳了起来,下意识甩开少皞刀包裹着她的手,脸红红的看着他。
      害羞像是被传染一样,少皞刀在楼执灯的注视之下,低下头。但是由于二十厘米的悬殊身高差,还是足够让楼执灯看清楚他黑里透着红的双颊。

      少皞刀连忙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这样做,不不不,我在说什么。”他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又升高了。反常的嘴拙样子让他在这个时候真真正正像个十八岁的大男生。像是做错事情的小孩,他低着头祈祷原谅。

      “不是要去找何彬吗?”楼执灯已经走到几步远的地方回头看着他。见他跟上,继续往前走,马尾辫高高扬起。
      少皞刀眼睛一亮,像一只蒙受主人召唤的铲屎官一样屁颠屁颠的跟上。
      在少皞刀没有看到的角落,楼执灯悄悄从包里拿出镜子,明亮镜面里照出一张瓷白光滑的小脸。她左看右看,黑眼圈被完全遮掉,没理由少皞刀这个直男会看出来啊。
      她松了口气,只是自己吓自己罢了。

      少皞刀不愧是百家讲坛的铁杆粉丝,吴彬家的位置,他摸得一清二楚。
      许是喜欢幽静,吴彬家位置临近郊外。若是路上不堵车,唯一的公交车需要半小时才能把人送到。

      少皞刀遗憾的确认最后一遍:“确定不让小岭南送我们吗?”
      他们已经在公交车站等待了20分钟,当楼执灯忍不住想要同意时,公交车一晃一晃贱贱的来了。
      公交车很空,只有一个老奶奶坐在老弱病残专用座位上。脚边放着一个垃圾桶,两脚像一个夹子死死地固定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少皞刀从后门窜上车,走向车后的脚不小心带到垃圾桶,让垃圾桶偏离原来的位置。
      老奶奶手中择去的一把黄叶烂叶掉到垃圾桶外边,她手里拿着一把鲜嫩的葱,恶狠狠的瞪向少皞刀,皱纹扭曲,黑瘦的脸像神秘诡奇的图腾符咒。
      楼执灯连忙把黄叶捡起来,对老奶奶赔了个笑脸。老奶奶却连一丝注意力都没有分给他,把葱叶放入袋中,拿出一把用绳子捆好的通心菜。

      少皞刀坐在两人位上,很高兴的对她招招手,拍拍身旁的位置。
      楼执灯安静的在他前面的位置坐下,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少皞刀东扭扭西扭扭,隔一秒就换一个姿势,兴奋得像有人在用狗尾巴草搔他的屁股,把其他日子“能不站就坐,能不坐就躺”时候节约下来的精力浓缩,注入到此时。
      他鬼鬼祟祟的把手伸到前排,小心翼翼的戳了下楼执灯被椅背挡住的肩膀,然后自己受惊的打了个哆嗦。
      楼执灯面无表情的转过身来,做贼似的压低嗓子:“少皞先生,请允许我提醒你的年龄。你今年十八,不是八岁。”
      少皞刀暗搓搓的想,我可是有四千多年的记忆,刀爷是怕你被吓死才不说这个秘密的。
      他同样压低嗓子,几乎是头挨着头的对楼执灯说:“快要见到何老师了,我好紧张。”
      “啪”的一声清脆响起,通心菜叶子被折断,楼执灯和少皞刀同志之间伟大而光荣的接头任务被迫中断。

      汽车在终点站停下,他们又往回走了一段路。最后在一栋白色小洋楼面前停下。
      少皞刀拿着手机仔细对比,不确定的说:“应该就是这里了吧。”
      由于在悠远的郊外,屋主又是大学教授这么个典雅职业,两人都以为会看见一座具有中国特色的小屋。没想到却走的是洋路子,木头栅栏圈着绿油油的草坪,栅栏上的小门虚掩着。鹅卵石小路从草坪中穿过。

      应门的是一位妆容精致的女士,衣物不算名贵,但是相当修身得体,配着相得益彰的首饰。
      她原本是笑着,见到他们,迟疑问道:“你们是……”
      少皞刀非常恭敬的对她微微鞠躬:“你好,我们是研究民俗学的大三学生。在百家讲坛上听了何老师的讲座受益匪浅,特地到这里求教。”他向女士示意手中布满了签名的签名册。
      楼执灯觉得这个借口有点假,毕竟直接去何彬所在的大学听课是最方便的选择,在课后也可以直接跟老师讨教。
      女士却好像见怪不怪了,将他们引入。沙发很软,靠在落地窗前,天蓝色的窗帘挡住正午的阳光:“你们叫我江阿姨吧,像在自己家一样就好了,老何最喜欢好学的学生。”
      话是这样说,但不光是楼执灯坐直了,向来是懒骨头的少皞刀也挺直腰杆,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膝盖上,像一位刚入学的小学生。

      江女士把茶水端上来:“来,给阿姨观赏观赏这个本子。”
      少皞刀一脸荣幸,毕恭毕敬的把本子递过去。
      江女士拿出老花镜:“哦,这是老邢的签名,老何还嘲笑过他比符咒还画的丑。”
      她又辨别出几个签名,满意的点头:“小伙子用心了。你是哪个大学的?”
      少皞刀胡乱说了一个大学的名字。
      江女士喝了一口茶:“不错啊,好大学。将来会是国家的栋梁之才。”
      少皞刀道:“虎父无犬子,令郎也是相当优秀。”
      他继续说:“我是令郎的网友,他很为自己的父亲自豪呢。”
      江女士脸色阴沉:“他的父亲辜负了他的崇拜。”这话说得狠,透露着对何彬的怨气。

      少皞刀小心翼翼的问:“不是这么严重吧,何老师是一位风趣的讲师。”
      江女士像是要把一直闷在心里的话一吐为快:“就是因为一封信。”她抓着胸前的衣服,大大喘口气:“还有一张照片,照片根本看不清脸,我根本不相信那是我儿子。”
      她说的模糊,可少皞刀和楼执灯两人完全清楚。
      江女士嘴唇颤抖:“就算是我儿子又能怎么样呢?就是为了他自己的名声,这个自私的,自私的……”
      她泣不成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他最苦的时候,我没能成为他的后盾。”

      江女士哭的忘我,但是老师不愧是老师,在悲痛之余仍凭借强大的毅力勉强分出一丝心神,注意到两人的坐立不安:“你们走吧,今天我不太适合接待客人。”
      少皞刀与江女士坐的近,注意到在她说这句话时,有一丝风违背自然规律,从它同伴的反方向吹来,从江女士脸边吹过,像是在抚摸她的脸颊似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江阿姨,我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借用一下你们家的厨房?”
      江女士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茫然的点点头。

      厨具崭新,一看就有精心的保养。
      楼执灯感叹:“这个厨房都有我家那么大了。”
      少皞刀拉开冰箱门,忽略写着日文或英文面膜,无视三文鱼,牛肉这些昂贵高端的食材。
      最后翻出一包黑黑的香菇,拿出鬼膳刀,洗干净,放在砧板旁待命。。

      “等等……”楼执灯说:“…鬼膳刀这么危险的刀具你也好随身携带的?”
      她猜测:“是不是妖界市场上有储物戒指卖?”
      少皞刀鄙视她:“你老是这么迷信,储物戒指口有多大,装的下什么东西?倒是有乾坤袋,什么都可以装,你可以把房子都装进去,但你要保证能扛得起来。”
      楼执灯看着少皞刀用刀修饰香菇,惊奇的问:“乾坤袋内东西的质量不变?”
      少皞刀撇了撇嘴:“质量不随物体的形状和空间位置而改变,是物质的基本属性之一。连我都知道人类初中课本上的这个定义。”
      他开始调配酱料:“妖界现在已经开始研究怎么破掉小世界之间的时空阻隔,让乾坤袋成为另一个小世界的入口。”

      楼执灯听得头疼,连忙打断他:“所以你有个乾坤袋。”
      少皞刀叹气:“乾坤袋是那么好买的?那可是高科技产品。”
      他明白楼执灯的言外之意,解释道:“鬼膳刀是我的本命法宝,他存于我的血脉之中,与我融为一体,我即是他,他即是我。”
      少皞刀急道:“你笑什么。”
      他虎口抵在菜刀把柄上,修长的拇指食指贴着冰凉的刀面:“这一把是少皞家族历史上最好的一把鬼膳刀。我有个叔叔叫少皞七星,本命法宝是一把装饰的很漂亮的宝剑,可是连排骨都劈不开,没有办法继承家业。”

      漂亮的刀法将香菇拼成熊掌形状,小火慢炖。醇香浓郁的酱汁也被悉心调制,倾倒在一个白瓷碗中。
      “世人皆赞熊掌有奇效,为了名声趋之若鹜。味道美妙?只怕还比不过我这一盘素熊掌。”

      楼执灯似有顿悟:“情人为了名声,容忍甚至是宣传照片的出现;家长因为名声,把孩子视为累赘。你觉得他们并不是真正爱他的。”

      少皞刀不语,等到香菇炖的烂熟,将酱汁浇于其上,从远处看,与熊掌有七八分相似。
      他说:“春秋几何就在这里。因为唯一爱他的人在客厅里为他悲伤。”
      对何彬教授的期望被浇灭,他有些失落:“可惜不是每个人都能在我的帮助下开阴阳眼的。”

      江女士把泪水擦干,将茶几上的纸团和纸巾盒空盒扔进垃圾桶。
      她抬起头来,看到茶几上摆了一盘让人看着就食欲大增的菜肴,她惊讶道:“我们家没买熊掌啊,这是做给我吃的吗?”
      少皞刀微笑,但是目光并没有朝着江女士。
      风很大,江女士的后脑勺感受到窗帘的触碰,她站起身:“风实在太大,我先去关窗。”

      也许是转身太急,江女士看着窗帘,脑子一片空白。
      她喃喃道:“春秋,春秋,是你回来了吗?”
      她踉踉跄跄上前,手指在接触到窗帘那一刻又缩回来,愈是想要接近,愈是不敢接近。

      天蓝色的窗帘被微风撑出一个人影,像是小孩在窗帘背后恶作剧,把窗帘蒙在身上,五官和身体的轮廓都被勾勒出来。
      窗帘上嘴唇开开合合,没有发出声音。可是爱意能够使人读懂写在遥远星星上的诗篇,更不用说小小的唇语了。
      江女士忍着泪水连连点头:
      “妈妈知道了,妈妈知道了。妈妈爱你。”

      窗帘上出现皱褶,风没有那么足了,轮廓在一点一点的淡下去。
      首先消失的是躯干,然后是眼睛,鼻子……
      在窗帘恢复平整前的一刻,唯一留下的嘴巴上翘,做出一个微笑弧度。

      江女士的泪水夺眶而出,她挤出一个微笑作为回应,眼泪流入酒窝中,像是一池春水,充满了母亲的爱意。
      风停止了,江女士僵硬的转过身,茶几上放着一个空盘。

      少皞刀拿起盘子,对江女士说:“江阿姨,我们先告辞了。”
      江女士叫住他:“把盘子放在茶几上吧。这是我儿子最后一餐用的盘子。”

      楼执灯知道他们的事情干完了,拉着少皞刀告辞离开。
      关门的时候,她从门缝中看见江女士用力的抱住天蓝的窗帘,头埋在窗帘中。
      有些荒诞,但她笑不出来,心里反而酸酸涩涩的。

      □□上有一则凤舞九天的未读信息,凌晨发来,没有被两人注意到:“我从小就害怕鬼,可是如果鬼魂都是春秋几何那么温柔,我就再也不会害怕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突然出现的笑声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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