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狂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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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翎也不知道为何自己没有能力做的事情会就这样找这个萍水相逢的人帮忙，可能是她直觉里感到这个人不是什么坏人，想想在靖安她认识的人还真真不多，若说什么人刻意来接近她怀着些目的的话，她晃晃脑袋，是想要对付爹爹？那她不把这个人四马攒蹄困翻了扔到河里喂鱼她裴字倒着写。
身旁的这个红衣公子看起来总是像一个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他也真就是像一天都没什么事做一般，陪着裴翎跑到城西，看了好几家准备出租或转卖的小院，问了价，也不管高低——在钱上面，两个人好像同样没什么计量——看好一个周遭清净的，租了就是。
这钱是那公子付的，也真没想到这个家伙在院子里四处看看，满意后走出去，一会儿再转回来手里就是两张银票，两年的租金全够了，裴翎把零头填上，都没想到会是这么简单就弄到一处宅子，可想想日后孩子们要如何生计，又发起愁来。
那公子看着裴翎的大眼睛直直地瞅着他，终于无奈地叹口气，“谁让我今天倒霉，遇到了姑娘，又不知好歹卷进了这桩事呢，罢了罢了，就依姑娘所说，给我自己积点功德，这些孩子也吃不了多少东西，一个月八两银子有余了吧？”他敲敲脑袋，对这数目也不敏感，再问一句，“是不是够了啊？”
“我也不知道，”裴翎简单地回答，“凑个整数，十两吧。”
那公子无奈地耸耸肩，没反驳。
两个人又讨论了一会儿，觉得要找个人来照顾他们才是，裴翎的条件苛刻起来，要心地善良的、喜欢孩子的……那个公子听了一会儿，问她说怎么比挑媳妇还难，最后达成协议，先找着，这几天他们俩委屈下，多跑来照看便是。
便找了最开始在面摊前遇到的小乞儿，问他的名字，也不答话，那公子就逐个瞎起名，叫小智的、叫阿华的、叫怜儿的……五花八门，水平都不怎么高。
于是嘱咐小智还有另外一个看起来将近十岁的女孩子秀秀照顾下弟弟妹妹，说自己和哥哥出去给他们买吃的，要乖乖的不要乱跑，小心被以前的那些混混们发现了，嘱咐了半天，才和那个公子出了门。
“认识了半天，”裴翎转过头来，觉得自己做了好事，心情十分愉快，笑着问道，“你叫什么？”
红衣公子眨眨眼睛，“我叫燕狂歌。”
裴翎伸伸舌头，“好难听的名字。”
燕狂歌瞪着眼睛，“怎么能说是难听，多么大气而恢弘的名字啊。”
“我的确听过一句诗，说是什么……”裴翎甩着脑袋想，她自小喜欢舞刀弄枪，还真是没读过几本书，“哦，‘对酒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难不成你是怀才不遇了？”她皱着眉，“我看不像，你有点像自甘沉沦。”
“你可以忽略后面那句话，”狂歌笑道，没有反驳她的‘自甘沉沦’，“我就是空度日呐，为此我爹差点把我打出家门。”
裴翎很愉快他这么自贬，笑笑道：“我叫裴翎，你可以叫我裴大小姐。”
“那请你叫我燕大公子好了。”燕狂歌说。
“我叫着别扭。”裴翎说。
“我叫着也别扭，”狂歌甩着扇子，“就叫你翎儿了，你不应，我就不掏钱养活那些孩子。”
裴翎觉得让一个刚认识的人这样称呼自己实在是难受，可转念一想这个家伙和自己萍水相逢，就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还要人家每个月白白拿出银子，就不反驳了，只道：“你愿意叫就叫吧，只是不许在人前瞎叫。”
燕狂歌哈哈一笑，应了下来。
带着涉雪，两个人又跑回了市集，胡乱掏钱买了些青菜和肉，还能知道连带着买锅碗瓢盆，等那个公子叫苦不迭地拎着一大捧东西要放在涉雪背上时，又被裴翎狠狠瞪了一眼，这次他倒没有妥协，说是扛着那堆菜有违他潇洒倜傥的外貌，末了苦着脸看着买来的肉菜，慢慢地问：“我说翎儿，你会做饭么？”
裴翎一愣，才思考到这个严峻的问题，说：“不会。”
“我也不会。”公子笑得很开心。
“那……怎么办？”
“……”
“先拎回去，路上再买几十个肉馒头好了。”
“是得赶快找个会做饭的了！”
回去的时候，看着那些孩子们零零散散地缩在院子里，仍是怯得不敢抬头，也只得慢慢软声哄着，后来还是秀秀看到了那些肉菜，蹭到裴翎身边说她就是一直给那些男人在家做饭的，裴翎大大地舒了口气，连忙抱了东西拉着秀秀进了厨房，才注意到自己和狂歌出去的这段功夫，各间屋子竟然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禁不住心底又升起了一丝欣慰。
给秀秀打打下手，烧好了饭，出门就看见狂歌蹲在院子里石凳边上，拿着根树枝在地上乱画，凑过去一看，他画的不伦不类的，勉强能看出来是一只鸭子一只狗，这当儿正在画猫，几个孩子围在旁边看着，有的小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是那种干净而纯粹的笑，看了那样的笑容，裴翎似乎觉得哪怕自己回去厚着脸皮管程伯讨个一二百两来养活他们都值了。
于是咳嗽了一声，尽量让脸上笑得开心，道：“大的小的，都吃饭啦。”
燕狂歌扔下了树枝，看一眼裴翎，脸上黑乎乎的，身上还应景似的系了块围裙，一笑而起，就在厅堂里搭起几块木板子，临时当了桌子。
吃完饭，裴翎翻出两张纸，拿了这屋子原来留下的一丁点墨和一只分了叉的毛笔，塞到狂歌手里，说要列一张单子，写明白少了什么，到时候好再去买，燕狂歌笑说她一个没出阁的姑娘，怎么就已经养孩子养上瘾了，于是差点被踢。
其实裴翎自己也不明白，许是但凡是女子，都有一份天生的母性，还是自己就满足于这种从他人的快乐中体会愉悦的感觉？总之裴翎也知道，若今日没遇到狂歌，没那么痛快凑齐银子还能这么迅速租到房屋，那可真是得抓耳挠腮搞得焦头烂额，她高兴也高兴不起来的。
等燕狂歌写了几个字后，裴翎就发现这个家伙写的字和他画的画一样没有水平，横七竖八的，好在不似她，人家毕竟所有的字都会写，写满了一张单子，裴翎吹了吹，折了起来。
两人看到天色有些晚了，嘱咐大一些的秀秀和小智，说明天还会来看他们，关紧了门，晚上谁敲都不许开，想想那些混混醒了也能想明白自己不是寻常老百姓，应该不会一路上去打听再找到这里来寻仇，就算他们下决心捣乱，估摸着今天也找不到这里，明天的事自有明天去担心。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狂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