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灵庇佑》沉予

14、彼岸花明4

　　百鬼集市，不同于刚刚鹿青佑逛的寻常鬼家街巷商贩，是由状态各异、级别更厉害的鬼组成的市场，那里贩卖各式各样的商品：鬼界的、人间的、兽界的、魔界的，甚至是仙境的东西，只要有价格，各种珍奇异宝，鬼都给你整出来。

　　百鬼集市亦称呼为百鬼楼，坐落于酆都城中心，所在位置为酆都鬼市最贵地皮价格。

　　传闻久远时期买下这块地皮的大富鬼家来源幽深，未曾暴露丝毫信息，只知百鬼楼现在当家为扈三。

　　扈三，人如其名，性格暴躁、飞扬跋扈。
　　身着一袭墨绿色锦衣华服，耳穿金色佩环，手戴银饰，眉峰高挑，双眼细长，面容明丽夺目，却多了好些煞气。
　　右肩上常常站立只黑色乌鸦，双眼如炬，能看穿歹意。

　　只见谢烟客拿出一块金光灿灿的椭圆形牌子，给门外看守检查一番，方能进入百鬼楼。

　　原来那牌子是酆都城中鬼类级别较高的象征，看守例行检查。而进入百鬼楼基础是得有一定身份象征的鬼。

　　鹿青佑蹑手蹑脚跟在谢烟客身后，自从踏入百鬼楼门，便是被楼里各式各样的金银珠宝所吸引视线过去。

　　“啪——”又是熟悉的扇子落声。

　　鹿青佑幽怨着看向谢烟客，手中紧紧拽着袖子，辩解嚷嚷道：“我就是多看了几眼饰品，犯得着这么敲击我脑袋吗？女儿家家，谁不爱这些珍珠首饰，金银项饰，再敲击怕不是敲傻了，到时生不出可爱聪明伶俐的宝宝怪你！”

　　“嘘！”一个禁声手势。

　　已然晩矣，众鬼视线看向吵嚷的方向。

　　谢烟客只能眼神示意鹿青佑看向周边鬼鬼们的看热闹姿态：
　　有个矮鬼甚至光明正大抱着半个西瓜站在两人脚下，用木勺舀瓜瓤吃将起来，不住伸出长长舌头舔着嘴周甜甜的西瓜汁水。
　　三三两两鬼从荷包里拿出一包瓜子，在桌子上磕着瓜子，手上动作不断，交头接耳起来。
　　门外看守鬼员听到百鬼楼一层传来的异样，嘴里嘟囔着几声，就有队列整齐的凶神恶煞鬼从楼里隔间出来探看情况。

　　见到这架势，鹿青佑为刚刚莽撞的行为懊悔不已，面上呵呵状态，指尖慌神不住颤抖，尤其是恶煞鬼列队渐渐逼近的脚步声。

　　“相公，人家要买那个嘛！”双颊绯红，拉着青衫袖子不住摇晃，顺势靠在谢烟客的胸上，只听见砰砰心跳急速跳动声响。

　　恶煞鬼列队走上前看着两位缠绵暧昧姿势，一脸打量着四周，视线又回到面容僵住的状态。

　　靠在谢烟客胸口的鹿青佑用意念交流着：“这些鬼怎么还不走？”眼神婉转抬头看向自己正抱着的青衫男子。

　　“难度是我们表演得不够真实？”谢烟客一个诧异的眼神对向鹿青佑。

　　鹿青佑接受到信息后，深呼一口气，瘪红面颊，随即面上笑容一羞涩，娇嗔着说道：“相——公——！人家要那个珍珠项链，还有那边摆放的金银手镯，还有那个、那个、这个... ...”说完纤纤细手大概指了几个方向。

　　被指方向的商贩鬼员们个个笑脸盈盈，等待着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好——，都买下！”硬生生挤出个笑容，内心却是在继续交流着：鹿青佑你故意不是！

　　“谢谢相公，我最爱相公你了！”开心说着靠在怀里依偎片刻。

　　刚刚被指方向的鬼贩早已包装好首饰递上前去守候着，待谢烟客一一付完钱财，恶煞鬼列队巡视一圈回到隔间，其余鬼贩回归自己的位置恢复到平常状态。

　　鹿青佑拿出刚刚在鬼贩买得饰品一一佩戴起来，折腾完自己，又瞅了瞅早已走上楼去的谢烟客，远远望去，总感觉到谢烟客身上一股子洒脱仙风道骨和周边景物形成鲜明对比。

　　匆匆跑上前去拉着正在行走的谢烟客，拽着飞快走下楼去到一家布匹商店。

　　倒腾片刻间，在店家三两下功夫，谢烟客身上作着雍容华贵的浅青色锦衣，鹿青佑在一旁打量着不住点头，“这才对味儿！有着鬼市的烟火气息。”

　　转身刚要往外走去，身后鬼贩视线一直盯着二位，鹿青佑突然停住脚步，用手敲在谢烟客肩上，“你还没给钱呐！”眼神对着鬼贩尴尬笑着：“这位才是有钱的主儿。”

　　“哎哎哎！你还没给钱呐！”一溜儿烟，谢烟客便不见了踪影。只剩下鹿青佑打着哈哈，从荷包里拿出鬼银递给店家，改口说道：“哈哈，有钱的主儿走了，我还在，钱不会少的，哈哈。”

　　付完钱的鹿青佑朝向谢烟客消失的方向急匆匆赶去，刚刚貌似在追赶着一个黑影。

　　爬完一楼来到二楼，二楼是各式各样点点美食散发着诱惑的芳香，股股入鼻的香味吸引着鹿青佑。

　　心里刚想要往上爬着，脚下的动作却停留在台阶上迟迟不肯动作。

　　从楼上下来的一鬼搀扶着另一受伤鬼员，不住称赞：“药王谷的药实在是神药，药到病除，甚至是那传闻已久的尸骨毒都不在话下。”

　　“尸骨毒？”心中诧异，小声念了出来。随即追上前去询问两小鬼贩药王谷在何处？

　　两鬼幽幽指向最顶楼层。

　　鹿青佑抬头看向台阶，“咚咚咚”向上跑去，仿佛药王谷就在眼前。

　　猫着腰，两手扶在膝盖，大口喘着粗气，一眼望去最上层：安安静静，不似在一楼那般繁华景象。一串玉珠帘子隔着，从里面幽幽飘出奇异的芳草杂合在一起的味道。

　　鹿青佑摸摸鼻子，打直身子，恢复好从楼底一口气爬上的疲倦。心里想着这百鬼楼外观满眼红色入眼，招摇过市，没有多大。进入到里面，光那最底层就是满目琳琅的珠宝金银，款式新颖的服饰。再往上爬楼却是累得气喘吁吁。

　　在气味的指引之下，鹿青佑拨开玉帘，朝里走去，又是一个拐角，门框外圈透着一层淡淡的奇诡蓝色光芒。

　　指尖轻轻摸索着缓缓进入门内，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生机勃勃的绿色，那里有山有水有花草，再往前走是一艘船停靠在岸边，船头坐着一个白发苍苍老者为另一位面上病恹恹的鬼把着脉搏诊断。

　　把完脉搏，老者起身进入船舱里面，须臾，出来已是好几副药包装好提在手心。

　　鹿青佑待诊脉鬼离开船头，见没有其余鬼来看病，按着方向，朝老者走去，脸上急耐询道：“咳咳——，身中尸骨毒，该如何解？”

　　“把手放上，我好诊脉！”悠悠说着。

　　“诊脉！”鹿青佑反应过来，一锭银子放在桌前，凑近小声说道：“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被万年邪祟利用百骨炼制尸骨毒中了圈套已毒发身亡还留有一丝魂魄到处飘荡，不得一丝安生，希望解了这尸骨毒，还魂魄纯净。”

　　老者听完鹿青佑一番诉说，蹙着眉头，不发言语。视线却不离开桌上的银锭。半晌，拿着银锭起身去到船舱里面，好一会儿提着三两幅药包出来。

　　接着手中的药材，鹿青佑郑重提问：“保真？”

　　“保真！”老者颤颤巍巍回复。

　　“真保真！”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一手按在要把药递给鹿青佑的干瘦手腕。

　　老者不语，战战兢兢中缩回提药的手，“做买卖嘛！我的药材是能解尸骨毒的，至于效果如何，得看当事鬼服用后的状态。”

　　“你药能解尸骨毒不假，那也只是一般尸骨毒常用材料，人姑娘都说了万年邪祟制作的尸骨毒，你确定你这玩意儿保真！”说着一手伸出，正色厉声：“骗鬼的把戏，把钱退回！”

　　老者并无还银两的打算，脸色一变，朝船舱里看去。

　　片刻，从里走出来一袭墨绿华服锦衣，耳穿金色佩环，手戴银饰，眉峰高挑，双眼细长，面容明丽夺目，却多了好些煞气的青脸男子。
　　在那右肩之上，还站立着只黑色乌鸦，死死盯着谢烟客和鹿青佑。

　　“扈三！”谢烟客微缩双瞳，走上前半步，把鹿青佑遮在身后。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做买卖嘛！谈好价格，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们酆都城中百鬼楼最高层药王谷老药师已为这位姑娘调至好所需药材，姑娘也是很爽快付钱。这钱货两清的事情，一本万利。恁是需要把我叫出来坐镇，我看是不识好歹！”
　　“呱呱——”肩上的黑鸦跟着附和两声，转而继续盯着。

　　在身后的鹿青佑用意念和谢烟客交流着：我看，那锭银子就算了，就当买个教训，眼前这位肩上有黑乌鸦的不是什么好惹的鬼。

　　谢烟客斜视看了一眼身后的鹿青佑，淡淡说了一句，“扈三，要不是在这百鬼楼位置，你觉得我会怕你不成。”

　　扈三听完，青色的脸瞬间一变，大声怒吼：“给你脸不要脸了，这还真是我的地盘。我想怎么撒野就怎么撒野，就连鬼王都得忌惮我三分，你个病佬鬼也敢啰嗦。”

　　不容分说，手中长长的剑朝船头二位站立方向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