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mcqueen

21、讽刺的谢谢 在陆林起身

　　关笃之端量着陆林，最后叹了口气。

　　“你去找一个人，习淑。”关笃之喝了一杯茶，无奈地摇了摇头，“此道一入深似海，当初把你带进来只觉得你这小孩儿上进，现在看来好像是我错了，但是孩子，记住我的话，这就是辆已经发动的汽车，一旦开始，便永无结束，除非你跳车身亡或者跟着车毁人亡。”

　　“老师，我不怕死，只是怕死了还连累了我身边的人。”

　　“所以真正负责任的表现应该是好好地活着。”

　　詹成浩打过来电话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二点，说是在天上人间酒喝多了，接他回住处，陆林全身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詹成浩叫自己去到他们家拿衣服就已然是要向陆林表明，他想挑明白之前两个人曾经有过的“同居”经历，在此时看似更为敏感的“天上人间”又是要表明什么，陆林不免心焦起来。

　　陆林相信关老师，虽然他没问这个习淑到底是怎么帮自己，于是陆林已经在心里头打定主意，在没有见到习淑这个人之前，是不会和这个阵营中的任何一个人起任何正面冲突。

　　套上袜子，穿上衬衣，披上外套，拿着门钥匙出了屋。

　　打的的师傅说天上人间门口没有停车位，就在马路对面把陆林给扔下了，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一个女人单手杵在墙面上，猛吐，这也算是附近比较常规的景象，陆林也没在意就往里走。

　　“是，小林吗？”女人刚呕吐完虚弱的嗓音飘进陆林耳朵里，沙哑中带着些干涩。

　　一回头，便对上了那双被黑色眼影弄得浑浊的脸——沈曼玲。

　　“你怎么还在这？”不是已经和王睿结婚了吗？虽然那天的婚礼，陆林因为诸多原因没能参加。

　　“我和王睿分了，这不，还得讨生活啊。我还想问你，怎么在这，我以为……你能跑多远就跑多远了呢？”沈曼玲一个趔趄，差点跪倒在地上，陆林赶紧过去把她扶起来，这么几个月自己事儿繁乱，其他人的日子似乎也没那么好过。

　　当生活被波及进那个圈子，任凭什么人都没法好过吧？

　　“我们领导喝多了，我过来接他。”

　　“詹少？”沈曼玲靠在陆林的身上，半闭着眼睛算是休息，接着缓缓的说，“在4302包房，我正好也要进去，就和你一起，对了，关少也在。”

　　陆林看了一眼沈曼玲，便没再说话，就即便这屋子里坐着张亚东，陆林也没准备走，现如今他已经没有这资格与生活讨价还价，只有迎着恶心而上，才能活下去。

　　这么算起来，陆林竟觉得自己比沈曼玲的选择还要少。

　　屋子里一片狼藉，四五个女人围在詹成浩和关御龙的身边，还有两三个不太认识男人，但从他们往女人胸口塞钱的动作上不难看出这几个人也不是什么好玩应儿。

　　陆林刚进来的时候，屋子里嘈杂的声音停顿了那么几秒，又复而喧嚣，沈曼玲坐到关御龙的边上，给陆林一个颜色，陆林走到詹成浩边上，没坐下。

　　相比于那几个人的醉眼惺忪，这屋子里还就数詹成浩和关御龙最清醒，两个人的衣服都是整整齐齐的。

　　“呦，这就是你那秘书啊，长得不错啊，虽然年纪不小了，还蛮有味道的，陪我们喝点呗。”似乎喝大发的男人一边搂着身边的女人，一边朝着詹成浩这边吹着口哨。

　　“他得帮我开车，喝不了。”詹成浩收起了刚刚的笑脸，冷冷地回着，坐在旁边的关御龙抬起头，看了陆林一眼，起身丢了一句：“我还有点事儿先走了”便拍拍屁股走人了。

　　走过陆林面前的时候，他顿了一下，也不过那么一下，便略过去了。

　　其他人似乎也看出这屋子不寻常的气氛，几个人也接二连三的告辞了。一些小姐也因为屋子里人逐渐变少，而逐一退出了包房。

　　最后只剩下詹成浩，陆林和沈曼玲。

　　为了缓解屋子里的尴尬，沈曼玲一直在调笑着一个劲儿的劝詹成浩喝着酒，向来很自省的詹局不知道是吃沈曼玲这一套还是真想喝，一杯一杯的往肚子里灌，刚刚还明明清醒着人，也不过二十分钟的样子，变得异常狼狈。

　　沈曼玲发愣地看着陆林，陆林给了她一个先出去吧的眼色。等着沈曼玲从外面关上门，詹成浩这才开口。

　　“你打算怎么做？”詹成浩抬起头，嘴角敛着笑，“既然明白局势了，以你犟驴的个性，应该会不管不顾的冲吧。”

　　陆林只是站着，不说话，他知道这里面的狐狸都成精，什么都骗不了他们的眼睛，但是此时他还是少说一句，便少错一句，否则之后都无法挽回颓败的局势。

　　“没打算，走一步算一步吧。”

　　“江阿姨既然让你做，你就做呗，不过我们最好避开我姐的视线，否则，你又该被子弹盯上了。”詹成浩一把拽住陆林，把他直接扔到沙发上，开始拽领带，单膝跪在陆林的腿上，制止了他的挣扎。

　　陆林没有任何表情的盯着詹成浩，最后连挣扎都没有了，只是这么地看着，像是路过看别人热闹一般。

　　“我可怜你。”陆林吐出这么一句话的时候让在他上面的詹成浩都愣了一下，这个只手就能被碾死的蚂蚁说着可怜自己？这个被生活驱使着没有人退路的衰人居然说可怜自己？这个一看就是直的，却因为两个人的战争非要被掰弯的可怜男人居然说可怜自己。

　　詹成浩笑了，笑得眼泪狂飙根本就止不住，最后只得扶在沙发靠背上休息，四仰八叉的躺在陆林的身上，没有任何的后续动作了。

　　“送我回家吧，我累了，明天还得去视察。”詹成浩闭上眼睛把钥匙扔到了陆林的手里，便没了音儿。

　　从詹成浩的身体下面爬出来，陆林的心脏才开始狂跳，刚刚也不过是在无意间的一句话居然救了自己，扶着已经有点神志不清的詹成浩出了房间，看见沈曼玲还站在门口，她没说什么，只是帮自己一起扶住了詹成浩。

　　“小林，有时间的话找我出来聊聊吧，我现在真想死。”陆林坐到驾驶位的时候，沈曼玲给了这么一句话便跑了，陆林看着沈曼玲穿着高跟鞋奔跑的背影，心里头不觉泛起了一阵不忍。

　　生活不易，不仅仅是自己。

　　这一路上，詹成浩躺在后面没说话，最后到家的时候，他也是这么一直昏沉着，开门，屋里的空气混着莫名其妙的杂陈，有些阴冷，有些吞吐而出的寒气，詹成浩躺在那，安静的像一具死尸，似乎连鼻息都没有了。

　　在陆林起身要走的时候，床上悠悠地传来两个字——谢谢。

　　这个谢谢真讽刺。